嘆 口 氣 ， 挺起 肩背 ， 爬 了 一 道 短階 ， 穿過 一 道 推 門 。 大樓 內 十分 繁忙 ， 卻 井然有序 ， 快捷 穩健 的 腳步 在 各 個 走廊 上 穿梭 ， 一 個 穿 深藍 制服 的 年輕 女子 在 他 身邊 停住 。 「 我 能 為 您 服務 嗎 ？ 」 「 我 想見 法蘭克林 小姐 。 」 「 很 抱歉 ， 法蘭克林 小姐 今早 無法 見 任何 人 ， 我 可以 帶 您 去 祕書 辦公室 。 」 陸維林 溫和 地 堅持 要 見 法蘭克林 小姐 。 「 這 件 事 很 重要 ， 」 他 又 說 ， 「 麻煩 你 把 這 封 信 給 她 。 」 年輕 女子 帶 他 到 等候室 ， 然後 匆匆 離開 。 五 分鐘 後 ， 一 位 面容 和善 、 態度 熱情 的 胖 婦人 走過來 。 「 我 是 法蘭克林 小姐 的 祕書 ， 哈里遜 。 麻煩 您 多 等 幾 分鐘 ， 法蘭克林 小姐 正在 陪 一 名 動完 手術 、 麻醉 剛 醒 的 孩子 。 」 陸維林 謝 過 之後 開始 提問 ， 哈里遜 立即 興奮 地 談 著 渥里 啟智 兒童 基金會 。 「 這 是 個 很 有 歷史 的 基金會 ， 可 回溯到 一八四○年 ： 我們 的 創始人 納撒尼爾．渥里 是 位 磨坊 廠主 。 」 她 繼續 說 ， 「 可惜 ， 資金 短少 ， 投資 收入 銳減 … … 開銷 增加 … … 實在 是 管理 不善 ， 不過 自從 法蘭克林 小姐 接手 後 … … 」 她 表情 一 亮 ， 說話 速度 跟著 變快 。 法蘭克林 小姐 顯然 是 哈里遜 天堂 裡 的 太陽 ， 法蘭克林 小姐 除 弊 興利 ， 大肆 整頓 ， 力抗 上 層 ， 終於 獲勝 ， 現在 當家 作主 ， 管理 得 有聲有色 。 陸維林 心想 ， 為什麼 女人 對 其他 女人 的 崇拜 聽起來 總是 這麼 的 直白 ， 他 很 懷疑 自己 會 喜歡 這 位 幹練 的 法蘭克林 小姐 ， 感覺 上 像 女王蜂 ， 其他 女人 繞 著 她 轉 ， 以 彰顯 她 的 權勢 。 陸維林 終於 被 帶 往 樓上 了 ， 哈里遜 敲敲 走廊 邊 的 門 ， 讓到 一 旁 ， 示意 陸維林 走進 法蘭克林 小姐 神聖 不可 侵 的 私人 辦公室 。 她 坐 在 辦公桌 後 ， 看起來 柔弱 且 非常 疲倦 。 陸維林 驚愕 地 看 著 她 站起來 走向 自己 。 他 低聲 喃喃 說道 ： 「 是 你 … … 」 她 不解 地 微 蹙 著 眉 ， 那 對 他 熟悉 的 彎眉 ， 那 是 同 一 張 臉 ： 蒼白 、 秀麗 、 悲傷 的 嘴 、 獨特 的 黑眼 ， 以及 從 太陽穴 旁 像 翅膀 般 冒出來 的 髮莖 。 陸維林 覺得 她 的 表情 好 悲傷 ， 然而 她 那 張 落落大方 的 嘴 卻 適合 歡笑 ， 那 張 嚴肅 傲然 的 臉 或許 能 被 溫柔 融化 。 她 輕聲 說 ： 「 陸維林 醫師 嗎 ？ 我 妹夫 寫信 告訴 我 說 你 會 來 ， 你人 真 好 。 」 「 你 妹妹 的 死 ， 必然 令 你 深感 震驚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她 還好 年輕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哽咽 一下 ， 隨即 恢復 鎮定 。 陸維林 心想 ： 「 她 好 自律 。 」 她 的 衣著 頗 有 修女 的 味道 ， 一 身 素黑 ， 僅 領口帶 點 白 。 她 沉靜 表示 ： 「 真 希望 死 的 人 是 我 ， 不 是 她 ， 但 生 者 或許 都 會 這麼 想 吧 。 」 「 未必 ， 只有 當 你 非常 關愛 一 個 人 ， 或 生命 苦 到 難以 承受 時 ， 才 會 這麼 想 。 」 那 對 黑 眼 微瞠 著 ， 困惑 地 望 著 他 說 ： 「 你 真的 就 是 陸維林 ． 柯納斯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現在 我 自稱 是 莫瑞 ． 陸維林 醫生 了 ， 省去 別人 不斷 的 安慰 ， 也 讓 大家 免於 尷尬 。 」 「 我 在 報 上 見 過 你 的 照片 ， 但 我 想 我 應該 認 不 出 你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現在 大部分 人 都 不 認得 我 了 ， 報 上 天天 有別的 面孔 ， 也許 我 變小 了 。 」 「 變小 ？ 」 他 笑道 ： 「 不 是 體形 上 變小 ， 而是 重要性 變小 了 。 」 陸維林 接著 說 ： 「 我 帶 了 你 妹妹 的 一些 私人 物品 來 ， 你 妹夫 覺得 你 應該 會 想 保留 。 東西 在 旅館 裡 ， 不 知 你 能否 與 我 在 旅館 共餐 ， 或者 你 希望 我 把 東西 送到 這兒 ？ 」 「 我 會 很 樂意 收下 的 ， 我 想 聽 你 把 … … 把 雪莉 的 事 全 告訴 我 ， 我 已經 將近 三 年 沒 見著 她 。 我 還是 無法 相信 她 已經 死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你 的 感受 。 」 「 我 想 聽 你 講 她 的 事 ， 但 … … 請 別 出言 安慰 我 ， 你 應該 還 信 上帝 吧 ， 但 我 不 信 ！ 抱歉 我 如此 魯直 ， 但 請 你 體諒 我 的 感受 。 若 真的 有 上帝 ， 那麼 祂 也 太 殘酷 、 太 不 公平 了 。 」 「 因為 祂 讓 雪莉 死掉 ？ 」 「 沒有 必要 討論 這 件 事 了 。 請 別 跟 我 談 宗教 ， 跟 我 談談 雪莉 吧 ， 我 一直 到 現在 還 不 明白 她 怎麼 會 出事 。 」 「 她 過街 時 被 一 輛 大卡車 撞倒 輾過 ， 當場 死亡 ， 未 受 什麼 痛苦 。 」 「 理查 信 上 也 這麼 寫 ， 但 我 以為 … … 他 只 想 避重就輕 ， 理查 就是 這樣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他 就是 那樣 ， 但 我 不 是 。 你 大可 相信 雪莉 是 當場 斃命 ， 未 受 折磨 。 」 「 是 怎麼 發生 的 ？ 」 「 當時 很 晚 了 ， 雪莉 一直 坐 在 面海 的 戶外 咖啡館 ， 她 離開 咖啡館 時 ， 沒 看路 便 過街 了 ， 結果 卡車 從 街角 繞過來 撞到 她 。 」 「 她 當時 一 個 人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那 理查 呢 ？ 為什麼 沒 跟 她 在一起 ？ 太 奇怪 了 ， 理查 應該 不會 讓 她 在 夜裡 一 個 人 跑去 咖啡館 吧 ， 我 以為 他 會 照顧 她 。 」 「 你 千萬 別 怪 他 ， 理查 非常 愛 你 妹妹 ， 盡可能 地 看顧 她 ， 那 天 他 並 不 知道 雪莉 離開 家 裡 。 」 她 面色 一 緩 。 「 原來如此 ， 是 我 錯怪 他 了 。 」 她 合緊手 。 「 太 殘酷 、 太 不 公平 、 太 無意義 了 ， 雪莉 吃 了 那麼多 苦 ， 到頭來 竟 只 享 了 三 年 福。 」 陸維林 沒有 立即 回應 ， 只是 坐 著 看 她 。 「 恕 我 直言 ， 你 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