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買春 觀光 的 最 盛期 ， 到處 可 見 穿著 韓國 傳統 服飾 的 酒店 小姐 伺候 著 日本 歐吉桑 。 當時 我 在 大學 教 日語 謀生 。 學 外語 的 人 ， 通常 很 想 找 人 練習 一下 。 有些 不 諳 世事 的 女 大學生 ， 偶遇 日本 男性 便 以 日語 攀談 ， 但 當 她們 知道 對方 的 回話 竟是 如此 猥褻 不堪 時 ， 我 真 不 曉得 該 怎麼 安慰 她們 才 好 。 本 想 教 她們 找 年齡 相近 的 日本人 ， 但 我 自己 也 知道 ， 一般 的 日本 旅行 者 是 不會 特地 來 漢城 的 。 當時 的 情況 和 九○年代 迥然不同 ， 一般 對 韓國 的 刻板 印象 是 仍 在 軍事 獨裁 政權 的 統治 下 ， 徹底 反 日 ， 也 難怪 日本人 會 裹足不前 。 某 天 傍晚 ， 我 剛好 有事 經過 秘苑 前 ， 終於 忍不住 爆發 了 。 這 座 庭園 原是 李朝 皇帝 的 宮院 ， 現在 已 成為 觀光 勝地 ， 門 前 經常 聚集 著 日本 觀光客 。 那 天 也 不 例外 ， 有 四 、 五 個 人 在 那裡 。 他們 滿 口 濃濃 的 關西腔 ， 得意洋洋 地 討論 昨晚 的 「 戰果 」 。 導遊 好像 到 入口 買票 去 了 ， 他們 以為 四周 的 韓國人 聽 不 懂 ， 便 旁若無人 地 高聲大談 ， 內容 讓 人 不忍卒聽 。 我 靠近 他們 ， 冷不防 以 韓國話 搭腔 。 我 雖然 剛 學 韓語 ， 但 相信 自己 不會 露出 馬腳 。 我 ： Yorobun , __UNDEF__ Sousennimudouri , Kiisenkuwanguwan , __UNDEF__ Sugohessumunida .
 
（ 各位 ， 來 嫖妓 觀光 真是 辛苦 了 。 ） 日本人 Ａ ： 喂 ， 他 在 說 什麼 啊 ？ 日本人 Ｂ ： 是 不 是 在 生氣 啊 ？ 日本人 Ｃ ： 這些 傢伙 生 起 氣 來 可是 很 恐怖 哪 。 日本人 Ａ ： 快 ， 快 去 叫 導遊 。 不 翻譯 聽 不 懂 啊 。 這 不過 是 像 小孩 般 的 惡作劇 而已 。 我 想 這些 人 一定 沒想到 有 人 會 用 當地話 向 他們 搭訕 吧 ！ 當然 ， 他們 全 誤以為 我 是 韓國人 ， 真是 痛快 。 他們 在 那 一瞬間 露出 的 恐懼 與 怯懦 ， 可 沒 逃 過 我 的 眼睛 。 雖然 我 的 口氣 很 平常 ， 但 他們 也 讀出 了 我 的 怒意 ， 說不定 還 覺得 是 昨晚 惡事 循環 果報 來 了 呢 ！ 我 在 正牌 韓國人 的 導遊 回來 前 就 趕緊 走人 了 。 嗯 ， 如果 能 再 多 嚇 他們 一會兒 就 更 好 啦 。 現在 想起來 ， 當時 的 我 是否 太過 焦躁 了 呢 ？ 有 此 可能 ， 但 並非 針對 那 幾 個 操 著 關西腔 、 言行 舉止 旁若無人 的 日本人 。 因為 不論 走到 哪裡 ， 都 有 人 喊 著 ： 「 日本人 ！ 日本人 ！ 」 在 餐廳 被 當 凱子 狠敲 竹槓 ； 突然 有 不 認識 的 醉漢 衝 著 我 嚷嚷 ： 「 你 覺得 伊藤博文 怎樣 ？ 豐臣秀吉 如何 ？ 」 挑釁 意味 十足 ， 這 種種 都 讓 我 緊繃 的 神經 無時無刻 不得 放鬆 。 想想 也 對 。 因為 在 日本 時 ， 幾乎 不會 去 注意到 自己 其實 是 日本人 。 可是 ， 一 到 鄰近 的 韓國 ， 身為 日本人 這 點 便 無時無刻 被 標舉出來 ， 所以 ， 「 哇 ！ 你 看 ！ 日本人 在 吃 涼麵 耶 ！ 」 「 是 日本人 ， 卻 沒有 Ｏ型 腿 耶 ！ 」 「 有 日本人 在 喔 ！ 」 越 說 越 沒完沒了 ， 韓國 的 事 就此打住 吧 ！ 若 問 在 其他 國家 又 如何 呢 ？ 當然 ， 哪兒 都 會 看到 令 人 不 快 的 日本人 。 理由 形形色色 。 例如 有 次 在 倫敦 的 酒館 ， 一 個 中年人 說 是 在 大學 教 英國 文學 ， 卻 連 點 個 酒 都 開不了 口 ， 然後 還 命令 我 去 點 東西 ， 著實 讓 人 討厭 ； 還 有 在 羅馬 看過 五 個 學生 模樣 的 年輕人 ， 翻 著 旅行 指南 《 地球 行走 者 》 進到 希臘 咖啡館 （ Caff ? Greco ） ， 因為 看 不 懂 菜單 ， 用 彆腳 的 英語 死命 問 隔壁桌 的 客人 。 在 墨西哥 的 密林 裡 ， 遇見 一 個 熱血 澎湃 的 高中 老師 ， 「 只要 秉持 誠心誠意 ， 怎樣 的 孩子 都 會 改過 向 上 ！ 」 被迫 洗耳恭聽 他 引 以為豪 的 感人 事蹟 ； 而 在 印度 喀拉拉州 （ Kerala ） 的 特里凡德琅 （ Trivandrum ） 遇到 一 位 口譯 ， 碰面 就 宣稱 ： 「 我 可是 神戶 女 學院 畢業 的 ！ 」 高傲 得 讓 人 啞口無言 。 我人 已經 越渡重洋 來到 這 個 緊 臨 印度洋 的 城市 ， 幹嘛 還 非得 聽 這 種 話 不可 ？ 所謂 的 神戶 女 學院 ， 又 有 啥 了不起 ？ 也 不過 就是 一 間 在 神戶 的 女子 學校 ， 不 是 嗎 ？ 前頭 也 提 過 ， 人 在 自己 國家 的 時候 ， 不管 走到 哪裡 都 被 當成 個人 對待 ， 若非 遇上 什麼 大事 ， 否則 不會 從 民族 、 國家 等 層次 去 思考 事情 。 反過來說 ， 路 上 走 著 的 外國人 ， 不管 是 穆罕默德 、 江澤民 或 艾奎諾 ， 我們 通常 也 不 把 他們 當做 個人 個體 來 看待 ， 而是 透過 國籍 — — 他們 是 巴基斯坦人 、 中國人 、 菲律賓人 等等 ， 將 之 歸於 某 個 範疇 加以 認知 理解 ， 而且 覺得 這樣 就 夠 了 。 同樣 情況 也 發生 在 旅居 外國 的 日本人 身 上 。 例如 走 在 巴黎 的 香榭 大道 上 ， 不論 長 得 怎樣 ， 在 法國人 眼 裡 看 來 ， 他們 都 是 所謂 的 東洋人 ， 僅 止於 此 。 或許 有 人 不 願 承認 ， 但 這 卻 是 不容 否認 的 現實 。 人 在 異鄉 ， 對 這 種 不盡合 情理 的 怪象 也 只 能 容忍 讓步 了 。 在 此 得 特別 指出 ， 身處 異國 的 日本人 通常 不知不覺 會 染上 以 該 國人 的 立場 來 看待 其他 日本人 的 習慣 。 特別 是 對 該 國 抱 著 強烈 憧憬 ， 想 模仿 該 地 生活 方式 而 出國 的 人 ， 這 種 傾向 更為 強烈 。 但是 ， 無論 他們 身在 何處 ， 依然 不 容易 被 當成 個人 ， 只 被 歸 在 日本人 這 個 大 類 下頭 。 這 委實 讓 人 難以 忍受 。 不過 ， 當 他們 回國 後 ， 「 這 人 是 巴基斯坦人 啦 」 「 他 是 韓國人 啦 」 ， 常常 也 毫不 在意 地 以 粗糙 概括 的 方式 來 理解 別人 ， 可是 一旦 自己 也 被 人家 以 這 種 方式 對待 ， 就 會 不 高興 。 在 某些 情況 下 ， 這 類 論點 就此 轉為 冠冕堂皇 的 文化 民族 主義 論 ， 戰前 就 有 好些 例子 。 但是 尚未 論及 這 層 ， 有 件 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