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 帶 著 一 絲 諷刺 或 惡毒 之 意 ， 被 說成 恐怖 倒 有點 意外 。 不過 聽 他 說明 之後 ， 懂 了 。 「 廁所 是 功能性 的 場所 ， 和 精神 層面 完全 無 涉 ， 但 工作室 會 暴露出 自己 的 生理 作息 ， 所以 囉 。 『 原來 是 這樣子 哦 』 ， 被 人家 以 這 種 心情 窺看 工作室 ， 那 真的 受不了 。 譬如 碰巧 有 松任谷 由實 的 錄音帶 ， 人家 便 不免 想 ： 『 哦 ， 原來 聽 這 個 啊 』 。 工作桌 上 的 書 ， 隨手 寫 著 待 辦 事項 、 點子 、 塗鴉 的 小 紙條 ， 自己 也 不 知 該 如何 整理 的 小 東西 等 ， 這些 都 和 精神面 有關 。 如果 收拾 就緒 才 請 你 來 參觀 ， 那 又 很 無趣 。 既然 是 窺看 ， 不 保持 原貌 就 沒意思 了 。 而且 ， 那 個 連載 有 不少 同業 在 看 ， 那 就 更 沒 勇氣 揭露 原貌 了 … … 。 所以 工作室 那 次 才 說 了 抱歉 。 」 山藤 先生 的 工作室 據說 連 夫人 米子 女士 也 不得 與 聞 。 在 起居室 角落 ， 以 一點四 公尺 高 的 隔板 圍起 約 一 坪 半 的 空間 ， 完全 看 不 見 裡面 的 工作桌 。 訪問 田 邊聖子 、 吉行淳之介 、 松村友視 的 時候 也 聽到 了 同樣 的 說法 。 「 書房 或許 會 拒絕 ， 但是 廁所 則 有趣 多 了 。 」 經過 山藤 先生 的 說明 ， 不 太 會 體察 人家 心情 的 我 終於 了 解 了 他們 的 感受 。 這些 聊到 一半 ， 山藤 先生 突然 說 ： 「 河童 先生 ， 這 個 廁所 系列 雖 是 以 『 廁所 』 為題 ， 但 說 得 誇張 點 ， 其實 是 希望 觸及 這 個 人 所 擁有 的 思考 方式 、 價值觀 等 東西 吧 ？ 人家 讓 你 參觀 工作室 和 廁所 時 ， 談 的 方法 應該 不 太 一樣 ？ 在 工作室 的 時候 ， 恐怕 是 形而上 的 談法 ， 而 廁所 則 是 形而下 的 談法 。 也就是說 ， 希望 能 有 種 說出 真實 心聲 的 樂趣 吧 ？ 」 聽到 山藤 先生 這 一 番 分析 非常 震驚 。 完全 被 他 看穿 了 。 而且 ， 他 居然 還 答應 了 。 他 說 ， 雖然 自己 的 廁所 是 私密 空間 ， 但 這 個 話題 倒 不 是 什麼 私密 之 事 。 這 種 明快 作風 讓 害羞 的 山藤 先生 敞開 了 廁所 之 門 。 我 想 他 多少 還是 會 有點 不好意思 吧 … … 。 「 我 家 最 棒 的 房間 就 是 廁所 了 。 在 以前 的 年代 ， 我 想 大家 差不多 ， 家 裡 都 只 有 一 間 廁所 。 一 家 五 口 吃完 早餐 ， 大家 想 去 的 地方 都 一樣 。 小孩 上學 和 姊姊 上班 的 時間 撞 一起 ， 『 快 一點 ！ 咚咚咚 ！ 』 那 是 貧窮 在 我 心 中 的 形象 之 一 。 搬進 這 間 大廈 時 ， 『 哇 ！ 廁所 有 兩 間 ， 好 寬裕 啊 ！ 』 但 或許 窮酸 本性 作祟 ， 曾 想 把 一 間 當 儲藏室 。 但 一 想到 兩 間 廁所 象徵 了 我 所 得到 的 最 奢侈 之 物 ， 就 … … 。 」 聽說 山藤 先生 在 大號 時 會 把 內褲 和 長褲 全部 脫下 。 「 腿 大大 地 張開 很 舒服 。 在 外面 上廁所 就 無法 這樣 ， 所以 若非 萬不得已 ， 絕不 在 外面 上 。 而且 我 習慣 用 淨身 盆洗 屁股 ， 不 洗 就 渾身 不對勁 … …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進 廁所 前 要 確認 『 可以 完全 保有 個人 的 時間 和 空間 』 。 如果 讓 我 知道 外面 有 人 在 等 的話 就 不行 。 我 會 因此 變成 『 Nanben 』 ， 花上 更多 時間 … … 。 」 「 軟便 」 ？ 「 困難 的 難 ， 『 難 便 』 。 」 是 聽 人 說 過 「 難產 」 ， 可 沒 聽 過 「 難便 」 。 不過 這 種 說法 充分 表現 了 窒礙 難出 的 感覺 ， 很 有趣 。 「 山藤 先生 會 瞧瞧 拉出來 的 東西 嗎 ？ 」 「 會 很 仔細 看 。 粗細 、 顏色 都 看 。 因為 這 是 健康 的 指標 。 」 他 在 十四 年 前 因 壓力 太 大 得了 胃潰瘍 ， 做 了 胃部 切除 手術 。 現在 仍 從事 會 累積 壓力 的 工作 ， 不 是 嗎 … … ？ 「 就 像 膽固醇 有 分 好壞 ， 壓力 也 是 。 適度 的 壓力 正 是 身為 現代人 的 證明 。 我 是 把 壓力 配 飯 吃 … … 。 正經八百 的 人 會 覺得 現代 社會 裡 全 是 些 令 人 生氣 的 事 ， 可是 ， 毛毛 躁躁 地 大發 脾氣 後 猛 灌酒 ， 或者 大聲 怒罵 ， 或 去 卡拉ＯＫ 狂唱 ， 那些 都 沒 必要 。 」 從旁 傳來 米子 夫人 的 證言 。 「 他 從不 曾 對 家人 怒罵 或 動手 打 人 。 不 出 任何 怨言 ， 真 教 人 感動 。 或許 他 把 一切 都 抒發到 作品 上 了 吧 ！ 」 我 覺得 好像 偷窺到 山藤 先生 的 工作 情況 與 原動力 了 。 這麼 說 可能 會 被 他 討厭 吧 … … 。 對不起 。 時尚 工作者 茉黑敻篇 茉黑敻 （ Franise Morhand ） 女士 不 用 「 Ь ユ я 」 （ 化妝室 ） ， 而 說 「 れ 手 洗 ゆ 」 （ 洗手間 ） 。 「 咦 ？ 怎會 這樣 ？ 」 不禁 有點 意外 。 「 我 是 三十 年 前 到 日本 來 的 ， 那時 誰 也 不 說 什麼 『 Ь ユя 』 。 男人 說 『 便所 』 ， 女人 說 『 れ 手 洗 ゆ 』 。 現在 ， 大多數 的 人 都 用 從 英語 『 toilet 』 縮略 而 來 的 外來語 『 Ь ユ я 』 。 為什麼 大家 不 重視 自己 國家 的 語言 呢 ？ 我 喜愛 日本 ， 因此 我 也 愛 日本話 。 因為 語言 是 文化 很 重要 的 一 部份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當 一 個 人 開始 懷疑 自己 的 存在 、 信心 日趨 稀薄 ， 也 就是 不 想 認同 自己 身分 的 時候 ， 就 會 有 愛 用 外語 的 傾向 。 」 上 次 山口瞳 先生 也 說 ： 「 我 最 討厭 『 化妝室 』 這 個 詞 了 。 」 現在 又 來 了 一 位 。 我 真是 愈來愈 難 開口 說出 「 化妝室 」 了 。 說到 難 開口 ， 其實 為了 要不要 請 她 在 這 個 專欄 登場 ， 我 也 猶豫 了 好 一陣子 。 因為 美國人 若 邀請 客人 到 家 裡 ， 任何 角落 都 可以 給 人家 看 ， 但 法國人 的 待客 方式 不 是 這樣 。 「 沒 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