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我 一 個 人 嗎 ？ — 就 像 我 只 在 想 著 他 嗎 ？ 在 旅途 結束 之前 ， 我 內心 這樣 懷疑 著 。 一會兒 之後 ， 我 就 確實 知道 了 ： 他 的 思緒 游離 了 年輕 的 妻子 ， 全 都 轉向 不 快樂 的 自我 。 感覺到 他 在 我 身邊 ， 而 內心 全 都 在 想 著 他 — 這 種 祕密 的 快感 對 我 而言 就 是 一 種 奢侈 。 我 回想起 我們 第一 次 在 姨丈 家 中 見面 的 情景 。 那 條 有名 的 北方 鄉村 鱒溪 ， 蜿蜒 穿過 多 石 沼地 的 一 處 峽谷 ， 溪水 閃閃 發亮 ， 到處 可 見 水沫 。 那 是 一 個 多 風 、 多 陰影 的 傍晚 ， 籠罩 著 濃雲 的 夕陽 低垂 在 西方 ， 顯得 一 片 火紅 。 一 位 孤獨 的 釣 者 站 在 那兒 ， 把 釣餌 投向 溪流 的 一 處 轉角 ， 因為 在 那兒 的 一 處 懸垂 的 堤岸 下 ， 溪水 的 逆流 既 寂靜 又 深沉 。 有 一 個 女孩 （ 我 自己 ） 站 在 堤岸 上 ， 下面 的 釣 者 看 不 到 她 ； 她 渴望 地 等 著 看到 鱒魚 躍起 。 那 個 時刻 來臨 了 ， 魚兒 咬 了 餌 。 有時 在 堤岸 底端 的 小 片 平沙 上 ， 有時 （ 當 溪流 又 轉變 方向 時 ） 在 奔流 於 多石 溪床 上方 的 淺 水 中 ， 那 位 釣 者 跟隨著 被 釣起 的 鱒魚 移動 身體 ， 時而 伸長 釣線 ， 時而 又 收 了 回來 ， 表演 著 「 玩弄 」 魚兒 的 困難 又 微妙 的 過程 。 我 沿著 堤岸 前進 ， 為 的 是 要 觀看 這 個 男人 與 那 條 鱒魚 的 鬥技 與 鬥智 。 我 跟 姨丈 史塔維 已經 生活 了 很 長 的 時間 ， 所以 感染上 了 他 對於 田野 娛樂 的 熱心 ， 尤其 是 學會 了 垂釣 者 的 藝術 。 我 仍然 朝著 這 個 陌生人 走去 ， 眼睛 緊盯 著 他 的 釣竿 與 釣線 所 呈現 的 每 個 動作 ， 一點 也 沒有 餘裕 去 注意 沿途 的 粗糙 小徑 ， 遂 在 不期然 間 踏上 了 堤岸 邊緣 懸垂 的 鬆土 ， 頃刻 之間 就 掉進 了 溪 中 。 距離 微不足道 ， 水 很 淺 ， 溪床 屬於 沙質 （ 對 我 而言 很 幸運 ） — 除了 驚慌 與 身體 浸濕 之外 ， 我 沒有 什麼 好 抱怨 的 。 一會兒 之後 ， 我 就 脫離 了 溪水 ， 又 回到 堅實 的 地 上 ， 只是 感到 相當 羞愧 。 雖然 只 間隔 了 很 短 的 時間 ， 但 卻 足以 讓 鱒魚 逃之夭夭 了 。 原來 釣 者 聽到 了 我 第一 聲 本能 的 驚叫 ， 轉過身 ， 拋棄 釣竿 ， 要 來 救 我 。 此時 ， 我們 第一 次 面對面 遭遇 ， 我 在 堤岸 上 ， 而 他 在 下面 的 淺 水 中 。 我們 四 目 交接 ； 我 確實 認為 ， 兩 人 的 心 也 在 同 一 時刻 交接 ， 這 一 點 我 確知 無疑 。 我們 忘記 了 身為 淑女 與 紳士 的 教養 ， 在 無禮 的 沉默 中 彼此 面面相覷 。 是 我 先 恢復 正常 。 我 對 他 說 了 什麼 呢 ？ 我 說 ， 我 沒有 受到 傷害 ， 然後 又 說 了 什麼 話 ， 催促 他 趕快 回去 ， 試試 看 能否 把 那 條 魚 挽回 。 他 不 情願 地 回去 了 。 然後 他 又 回到 我 身邊 — 當然 是 沒有 挽回 那 條 魚 。 我 知道 ， 如果 是 換成 姨丈 的 話 ， 一定 會 非常 失望 ， 所以 我 很 真誠 地 表示 道歉 。 由於 急於 有所 補償 ， 我 甚至 提議 要 帶 他 到 溪流 較 低 處 的 某 個 地方 ， 讓 他 再 試 一 試 。 但是 他 不 同意 ； 他 請求 我 回去 ， 換下 潮濕 的 衣服 。 其實 我 一點 也 不 介意 衣服 濕掉 了 ， 不過 ， 還是 聽從 他 的 意思 ， 也 不 知道 是 什麼 原因 。 他 跟 我 一起 走 著 。 我 回到 牧師 住宅 的 路 跟 他 回到 客棧 的 路 是 一樣 的 。 他 告訴 我 說 ， 他 之所以 來到 我們 那 個 地方 ， 是 因為 那 個 地方 很 安靜 ， 適合 閒居 ， 也 因為 那 地方 適合 釣魚 。 他 從 客棧 房間 的 窗子 那兒 ， 曾經 看到 我 一 兩 次 。 他 問 ， 我 是 不 是 牧師 的 女兒 ？ 我 加以 改正 。 我 告訴 他 說 ， 牧師 娶 了 我 母親 的 妹妹 ； 自從 我 父母 去世 後 ， 他們 兩 人 就 成 了 我 的 父親 與 母親 。 他 問道 ， 是否 可以 在 第二 天 冒昧 去 拜訪 史塔維 博士 ？ 他 也 提到 一 個 朋友 的 名字 ， 認為 牧師 認識 這 個 朋友 。 我 邀請 他 來 拜訪 我們 ， 好像 那 是 我 的 家 ； 我 被 他 的 眼睛 與 聲音 的 魔力 所 迷 。 我 在 這 一 次 之前 經常 幻想 — 真正 地 幻想 — 自己 墜入 了 情網 。 我 以前 在 其他 男人 面前 的 感覺 ， 從來 不 像 我 現在 在 這 個 男人 面前 的 感覺 。 他 離開 我 時 ， 夜幕 似乎 忽然 落在 傍晚 的 風景 上 。 我 靠在 牧師 住宅 的 大門 上 ，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也 無法 思考 ； 我 的 心 亂 跳 著 ， 好像 要 飛出 胸房 — 而 這 一切 竟然 是 為了 一 個 陌生人 ！ 我 的 臉 在 羞愧 中 發熱 ， 但是 ， 哦 ， 儘管 如此 ， 我 還是 感到 那麼 快樂 ！ 現在 ， 離 我們 第一 次 見面 才 沒 幾 個 星期 ， 我 就 讓 他 成為 我 身邊 的 人 了 ； 他 一生 都 屬於 我 了 ！ 我 從 他 的 胸膛 中 抬起 頭 ， 仔細 端詳 他 ， 就 像 一 個 小孩 擁有 了 一 個 新 玩具 — 我 想要 確定 他 真的 是 屬於 我 。 他 待在 車廂 的 角落 中 ， 一直 沒有 動 。 他 是 深陷 在 自己 的 思緒 中 嗎 ？ 那些 思緒 都 是 關係到 「 我 」 的 思緒 嗎 ？ 我 又 輕輕 垂下 頭 ， 以免 驚動 他 。 我 的 心 再度 飄回 到 過去 ， 在 往昔 時光 的 金色 迴廊 中 看到 另 一 幅 情景 。 牧師 住宅 的 花園 形成 了 新 的 場景 。 時間 是 夜晚 。 我們 祕密 地 見面 ， 慢慢 地 來回 散步 ， 遠離 房子 的 視野 ， 時而 置身 在 矮樹林 陰暗 的 小徑 中 ， 時而 沐浴 在 開闊 草地 的 可愛 月光 中 。 我們 早 就 承認 對 彼此 的 愛 ， 並 把 生命 獻給 對方 。 我們 的 利害 關係 已經 溶為 一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