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潤 的 雙頰 、 藍色 的 眼睛 、 一 頭 濃密 的 栗色 鬈髮 。 茱蒂 是 她 的 寶貝 女兒 ， 就 像 她 曾經 是 母親 的 寶貝 女兒 一樣 。 只不過 ， 當然 ， 茱蒂 頗 不 相同 … … 茱蒂 不 要 人 講 故事 給 她 聽 ， 這 真 可惜 ， 因為 希莉亞 不 費 吹灰之力 就 可以 編出 一 大 堆 故事 。 然而 ， 茱蒂 根本 就 不 喜歡 童話 故事 。 茱蒂 對於 假想 完全 不 在行 ， 當 希莉亞 告訴 茱蒂 說 ， 自己 小時候 如何 假裝 這 片 草地 是 大海 ， 而 她 玩 的 滾鐵環 則 是 在 河 中 奔馳 的 馬時 ， 茱蒂 只是 瞪 著 眼 說 ： 「 可是 這 是 草地 ， 而且 你 滾 的 是 個 鐵環 ， 不能 騎 在 上面 的 。 」 很 顯然 ， 她 認為 希莉亞 一定 是 個 挺 傻 的 小 女生 ， 使得 希莉亞 覺得 頗 洩氣 。 先 是 德莫特 發現 她 很 傻 ， 現在 則 是 茱蒂 ！ 茱蒂 雖然 才 四 歲 ， 卻 充滿 常理 判斷 。 而 希莉亞 則 發現 ， 常理 判斷 經常 會 很 令 人 洩氣 。 更甚 的 是 ， 茱蒂 的 常理 判斷 對 希莉亞 有 很 不 好 的 影響 。 她 很 努力 要 在 茱蒂 眼 中 ── 充滿 評判 眼光 的 清澈 藍 眼睛 ── 表現出 明智 ， 結果 反而 經常 弄巧成拙 ， 讓 自己 顯得 更 傻 。 茱蒂 在 自己 母親 眼 中 完全 是 個 費解 的 謎 ， 希莉亞 童年 時 所有 愛 做 的 事情 ， 茱蒂 都 覺得 很 無聊 。 茱蒂 沒辦法 獨自 在 花園 裡 玩 上 三 分鐘 ， 她 會 邁步 走回 屋 裡 ， 宣稱 花園 裡 「 沒有 事情 好 做 」 。 茱蒂 喜歡 做 真實 的 事情 。 她 在 自己 家 的 公寓 裡 時 ， 從來 不會 感到 無聊 。 她 會 用 撢子 拂拭 桌子 ， 幫忙 整理 床鋪 ， 幫 她 爸爸 清潔 高爾夫球桿 。 德莫特 和 茱蒂 突然 成 了 朋友 ， 兩 人 之間 發展出 彼此 都 非常 滿意 的 交情 。 雖然 對於 茱蒂 的 胖嘟嘟 體形 仍然 感到 痛惜 ， 德莫特 卻 不由得 感染 了 女兒 有 爸爸 陪伴 時 所 表現出 的 開心 。 他們 一本正經 地 跟 對方 說話 ， 就 像 兩 個 大人 似的 。 當 德莫特 把 一 根 球桿 交給 茱蒂 清潔 時 ， 他 是 期望 她 把 這 事情 做好 的 。 而 當 茱蒂 說 ： 「 這 個 很 好 吧 ？ 」 來 徵求 評論 時 ── 譬如 她 用 磚塊 蓋 了 房子 、 捲好 了 一 個 毛線球 ， 又 或者 自己 洗乾淨 了 一 根 調羹 ── 德莫特 從來 不會 隨口 說 「 做 得 好 」 ， 除非 他 真的 認為 好 ， 否則 他 會 指出 哪裡 做 得 不 對 ， 或者 結構 錯 了 。 「 你 這樣 會 讓 她 洩氣 的 。 」 希莉亞 說 。 可是 茱蒂 卻 一點 也 沒 洩氣 ， 也 從來 沒 覺得 傷感情 。 她 喜歡 爸爸 多過 喜歡 媽媽 ， 因為 爸爸 難 討好 得多 。 她 喜歡 做 困難 的 事情 。 德莫特 很 粗野 ， 跟 茱蒂 一起 蹦跳 玩耍 時 ， 茱蒂 幾乎 總是 會 受傷 ， 跟 德莫特 玩 遊戲 一定 會 撞出 個 包 ， 或者 擦破 皮 、 夾到 手指 等等 。 茱蒂 卻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希莉亞 那些 比較 溫和 的 遊戲 在 她 看來 太 乖 了 。 只有 在 她 生病 時 ， 她 才 要 媽媽 而 不要 爸爸 。 「 媽媽 ， 你 不要 走開 ， 不要 走 ， 在 這裡 陪 我 。 不要 讓 爸爸 進來 ， 我 不要 爸爸 。 」 對於 孩子 不 想要 他 在 眼前 ， 德莫特 倒是 相當 樂 得 這樣 ， 因為 他 不 喜歡 病人 。 任何 生病 或 不 開心 的 人 ， 都 讓 他 感到 不 自在 。 茱蒂 就 像 德莫特 一樣 ， 不 喜歡 人家 摸 她 ， 討厭 人家 親吻 她 或 抱起 她 。 晚上 睡覺 前 她 可以 忍受 媽媽 親 她 一下 ， 其他 就 不行 了 。 她 爸爸 從來 沒 親 過 她 。 當 他們 互道 晚安 時 ， 是 互相 咧嘴 笑笑 。 茱蒂 和 外婆 卻 相處 得 很 好 ， 米莉安 對於 外孫女 的 活力 十足 和 聰明 很 感 開心 。 「 她 反應 快 得 不同 尋常 ， 希莉亞 ， 一 次 就 學會 了 。 」 米莉安 從前 的 教學 熱情 又 復活 了 ， 她 教 茱蒂 字母 以及 一些 簡單 的 生詞 。 外婆 和 外孫女 雙方 都 很 享受 上 這些 課 。 有時候 ， 米莉安 會 跟 希莉亞 說 ： 「 可是 她 不 是 你 ， 我 的 寶貝 … … 」 聽起來 好像 是 她 在 為 自己 對 青春 感興趣 而 辯解 。 米莉安 喜歡 青春 。 在 她 復甦 的 頭腦 中 有 著 教師 的 喜悅 。 茱蒂 在 她 來 說 是 個 持久 不變 的 刺激 因素 和 志趣 。 但 她 的 心 是 完全 向 著 希莉亞 的 ， 母女 之間 的 愛 比 以前 更 強烈 。 當 希莉亞 回到 娘家 時 ， 見到 的 母親 就 像 個 小 老太婆 ， 又 灰 又 褪 了 色 。 然而 一 、 兩 天 之後 ， 她 就 活 了 過來 ， 臉色 變好 了 ， 眼睛 也 有 了 神采 。 「 我 又 得 回 了 我 的 丫頭 。 」 她 會 很 開心 地 說 。 她 總是 邀請 德莫特 也 來 她 家 ， 但 德莫特 沒 來 時 ， 她 也 總是 很 高興 ， 她 要 希莉亞 完全 屬於 她 。 而 希莉亞 也 很 愛 那 種 重返 昔日 生活 的 感覺 ， 感受到 安心 的 快樂 浪潮 席捲 了 她 ： 被 愛 著 的 感覺 ， 很 充實 的 感覺 … … 對 她 母親 來 說 ， 她 是 完美 的 … … 母親 不要 她 不 一樣 … … 她 可以 就 只 做 自己 。 能夠 做 自己 真是 令 人 安心 … … 還 有 ， 她 可以 盡情 表現 柔情 ， 說 自己 想 說 的 話 … … 她 可以 說 ： 「 我 是 這麼 的 快樂 。 」 不用 怕 因為 看到 德莫特 皺眉 ， 而 要 設法 收回 自己 的 話 。 德莫特 討厭 聽 人 說出 自己 的 感受 ， 他 總 覺得 這 很 不 像樣 … … 回到 娘家 ， 希莉亞 可以 隨 她 喜歡 而 盡情 不 像樣 … … 回到 娘家 ， 她 可以 更 體會到 跟 德莫特 在一起 有 多 快樂 ， 她 有 多 愛 他 和 茱蒂 … … 在 縱情 表達 愛意 並 把 腦 中 所 想到 的 事情 說 個 痛快 之後 ， 再 回去 做 個 德莫特 認可 的 明智 、 獨立 的 人 。 噢 ， 親愛 的 娘家 ， 還 有 那 棵 櫸木 … … 青草 生長 、 生長 ， 觸 著 她 的 臉頰 。 她 矇矓 地 想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