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微 往 下 一 沉 。 說真的 ， 她 才 不 想要 布蘭西 在 路 上 作伴 呢 ！ 有 機會 碰到 面 是 很 好 ， 但 她 深深 懷疑 這 份 友誼 是否 能 支撐到 橫越 整 個 歐洲 。 從前 同窗 的 情分 很 快 就 會 磨光 了 。 布蘭西 朝 她 咧嘴 而 笑 。 「 不 ， 我 往 反方向 去 ， 去 巴格達 ， 跟 我 先生 會合 。 」 __UNDEF__ 「 你 先生 ？ 」 鍾恩 真的 感到 挺 驚訝 的 ， 布蘭西 居然 還 能 挺 像樣 地 有 個 丈夫 。 「 對 ， 他 是 工程師 ， 鐵路 方面 的 。 他 姓 杜諾凡 。 」 「 杜諾凡 ？ 」 鍾恩 搖搖頭 。 「 我 想 我 沒 見 過 這 個 人 。 」 布蘭西 大笑 。 「 你 不可能 見 過 他 的 ， 親愛的 ， 他 不 是 你 那 階層 的 人 。 他 酒 喝 得 很 凶 ， 但 他 有 赤子之心 。 你 可能 會 感到 意外 ， 可是 這 人 真的 非常 疼 我 。 」 「 他 當然 應該 的 。 」 鍾恩 順勢 客套 地 說 。 「 老好人 鍾恩 ， 做 事 永遠 講 道德 ， 可 不 是 嗎 ？ 你 一定 覺得 謝天謝 地 我 是 往 反方向 去 。 跟 我 結伴 五 天 就 會 打破 你 的 基督徒 精神 了 。 不用 費心 否認 這 點 ， 我 知道 我 成 了 什麼 樣 的 人 ， 身心 都 低俗 不堪 ── 你 是 這樣 認為 的 。 嗯 ， 還 有 更 糟糕 的 事 呢 ！ 」 鍾恩 暗 自納悶 ： 會 是 什麼 事 ？ 在 她 看來 ， 布蘭西 的 淪落 已經 是 最 悲慘 的 事 了 。 布蘭西 接下去 說 ： 「 希望 你 旅途 順利 ， 不過 我 很 懷疑 這 點 。 我 看 就 快 下雨 了 ， 真是 這樣 的話 ， 你 可能 會 在 前 不 著 村 、 後 不 巴店 的 地方 困上 好幾 天 。 」 「 希望 不會 ， 這 會 打亂 我 訂好 的 所有 火車 旅程 。 」 「 這 可 難說 了 ， 在 沙漠 地區 旅行 經常 是 很 難 按 時刻表 的 。 只要 平安 過 了 沙漠 河道 ， 其他 就 好 辦 了 。 當然 ， 還 得 要 司機 也 準備 了 足夠 的 食物 和 飲用水 。 不過 困在 某 個 地方 還是 很 無聊 的 ， 沒有 別的 事情 可 做 ， 只 能 想 事情 。 」 鍾恩 笑 了 。 「 這 說不定 會 是 挺 愉快 的 改變 。 你 知道 ， 人 通常 根本 就 沒 時間 輕鬆 一下 。 我 經常 巴不得 什麼 也 不 做 ， 只要 給 我 一 個 星期 這樣 的 日子 就 好 。 」 「 我 想 你 應該 隨時 都 可以 這樣 做 吧 ？ 」 「 才 不 呢 ！ 親愛的 。 我 也 算是 有點 忙碌 的 婦女 。 我 擔任 鄉村 花園 協會 的 祕書 ， 也 是 我們 當地 醫院 的 委員 ， 還 有 學會 、 女童軍 會 ， 我 在 政壇 上 也 挺 活躍 的 。 除了 這些 ， 還 得 理家 、 照顧 羅德尼 。 我 也 經常 外出 、 邀 人 來 我們 家 。 我 總是 認為 ， 交遊 廣闊 對 律師 是 件 好事 。 還 有 ， 我 也 很 喜歡 家 裡 的 花園 ， 大多數 時候 都 親手 打理 。 你 知道 嗎 ？ 布蘭西 ， 我 難得 有 空閒 ， 大概 只有 晚飯 前 的 那 一 刻鐘 ， 才 能 真正 坐下來 歇 一會兒 ， 更 別 說 要 保持 閱讀 進度 有 多 吃力 了 。 」 「 你 好像 都 很 勝任 嘛 ！ 」 布蘭西 喃喃 說 著 ， 視線 落在 對方 沒有 皺紋 的 臉 上 。 「 噢 ， 忙 壞 了 總 比 閒死 了 要好 ！ 我 得 承認 ， 我 身體 一向 都 很 好 ， 真的 要 感恩 。 但 總而言之 ， 要是 能夠 有 整整 一 、 兩 天 什麼 都 不 做 ， 光 是 想 事情 ， 感覺 一定 很 好 。 」 「 我 很 好奇 ， 」 布蘭西 說 ， 「 你 會 想 些 什麼 事情 呢 ？ 」 鍾恩 笑 了 起來 ， 那 是 如 銀鈴 般 的 愉悅 笑聲 。 「 總是 有 很多 事情 可以 想 的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她 說 。 布蘭西 嫣然一笑 。 「 人 總是 可以 想想 自己 的 罪過 ！ 」 「 對 ， 的確 是 。 」 鍾恩 客氣 的 表示 同意 ， 但 其實 一點 也 不 覺得 這 話 有趣 。 布蘭西 敏銳 地 端詳 著 她 。 「 只不過 『 想 自己 的 罪過 』 沒辦法 讓 你 花掉 很多 時間 的 ！ 」 她 皺起 眉頭 很 突兀 地 說 ， 「 你 得 丟開 它們 ， 改 去 想想 你 的 善行 ， 以及 人生 中 所有 的 福氣 ！ 唔 ， 我 也 說不上來 。 可能 會 很 沉悶 的 。 」 她 停 了 一下 又 說 ： 「 要是 沒 別的 事 可 想 ， 只 能 一 天 又 一 天 地 想 自己 的 話 ， 到頭來 不 曉得 會 從 自己身 上 發現 什麼 … … 」 鍾恩 一 臉 疑惑 又 覺得 有點 好玩 的 樣子 。 「 人 難道 會 發現 什麼 自己 以前 不 知道 的 事 嗎 ？ 」 布蘭西 緩緩 地 說 ： 「 我 想 可能 … … 」 她 突然 打 了 個 冷顫 ， 「 我 可 不 想 嘗試 。 」 __UNDEF__ 「 當然 ， 」 鍾恩 說 ， 「 有 些 人 對於 沉思 冥想 的 生活 很 躍躍欲試 ， 我 個人 是 從來 無法 理解 這 種 心態 的 。 玄學 的 法理 很 難 體會 ， 我 恐怕 自己 還 沒 達到 那 種 宗教 境界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那 似乎 太過 極端 了 ， 你 懂 我 意思 吧 ？ 」 「 撿 現成 的 最 短 禱告詞 肯定 簡單 得多 。 」 布蘭西 說 。 見到 鍾恩 不解 的 目光 ， 她 突然 說 ： 「 『 神 很 恩待 我 這 個 罪人 。 』 一 句 話 就 差不多 什麼 都 涵蓋 了 。 」 鍾恩 覺得 有點 尷尬 。 「 對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說 的 也 對 ， 肯定 是 的 。 」 布蘭西 爆笑 起來 。 「 鍾恩 ， 你 的 問題 就 在於 你 『 不 』 是 個 罪人 ， 所以 禱告 就 沒 你 的 分兒 了 ！ 我 就 很 夠格 。 有時 覺得 很多 事情 我 根本 就 不 該 做 ， 可是 我 卻 從來 沒 停手 過 。 」 鍾恩 沉默 不 語 ， 因為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才 好 。 布蘭西 以 輕鬆 語氣 重拾 話題 ： 「 哎 ！ 人 活 著 就 是 這麼 回 事 。 該 抓住 的 時候 卻 放手 了 ， 或者 明明 放下 比較 好 ， 卻 捨不得 丟下 ； 前 一 分鐘 的 人生 還好 到 你 不 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