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303 in text YL201730345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都 不 怕 。 」 「 馬鹿 , 我們 不同 , 我們 不 是 日本人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不 是 日本人 , 但 您 是 日本 警察 呀 。 」 「 我 把 這 制服 丟掉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可以 丟 嗎 ? 」 「 日本 已 沒有 國家 了 , 難道 還 會 管 我 ? 」 「 可是 … … 」 「 郡守 還 命令 我們 本島人 維持 治安 。 」 「 玉蘭 , 玉蘭 。 」 有 人 在 外面 喊 著 。 「 姊姊 , 請 進來 。 」 「 妳 姊夫 說 , 曾桑 要 趕快 逃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妳 看 現在 民眾 還 平靜 , 因為 事情 來得 太 突然 , 大家 不 知道 怎麼 做 。 也許 明天 , 也許 一 個 禮拜 之後 , 一旦 有 人 發難 , 說不定 還 會 打死 人 呢 。 」 「 那 我們 母子 怎麼辦 ? 」 「 孩子 可以 暫時 放 在 我 家 。 」 但 曾吉祥 還 不 相信 民眾 會 怎樣 。 他 說 他 有 義務 維持 舊鎮 的 治安 。 到 第二 天 , 舊鎮 也 開始 有 了 情況 。 開始 是 巡查 部長 的 自殺 。 在 播放 玉音 當天 , 內地 就 有 幾 個 日本 的 大官 自殺 。 自殺 好像 會 傳染 , 報紙 上 幾乎 天天 都 有 報導 。 部長 雖然 只 是 一 個 小 官 , 但 在 舊鎮 卻 是 一 件 大事 。 舊鎮 本來 是 平靜 的 小鎮 , 鎮民 都 安分守己 。 但 報復 之 風 很 快 地 傳到 了 舊鎮 。 據說 , 最先 發難 的 是 一 個 鑲牙師 的 兒子 。 鑲牙師 沒有 執照 , 接近 密醫 。 這 個 鑲牙師 在 戰時 因為 一 位 開業 牙科 醫師 的 密告 , 被 抓去 拘留 。 一旦 終戰 , 他 兒子 在 中學 學 過 柔道 , 就 去 找 牙醫 算帳 , 在 公眾 面前 把 對方 摔 在 地 上 。 然後 , 這 個 兒子 又 去 找 抓 過 父親 的 琉球籍 警察 。 這時 , 民眾 一下子 覺醒過來 , 大家 喊 著 「 冤 有 頭 , 債 有 主 」 , 各自 尋找 仇人 報復 。 有些 警察 被 拉 在 廟 前 跪 著 , 向 代表 著 我們 的 神陪罪 。 有 個 屠夫 , 在 戰時 因 私宰 被 警察 抓去 拘留 灌水 , 這 時候 卻 拿 著 宰 豬 的 尖刀 抵 著 兩 個 警察 的 背部 從 海山頭 走到 草店尾 , 押 著 他們 遊街 示眾 。 他 很 得意 , 比 誰 都 得意 。 台灣人 的 警察 , 大部分 是 辦 事務 的 , 與 民眾 沒有 什麼 瓜葛 , 都 能 相安無事 。 只 有 一 個 姓 賴 的 , 被 大家 拖到 慈佑宮 前面 的 廣場 。 「 打死 他 ! 」 有 人 喊 著 。 「 打死 這 走 狗 ! 」 有 人 應 著 。 「 饒 我 , 饒 我 。 」 他 跪 在 地 上 , 不停 地 叩頭 哀求 , 他 的 妻子 也 跪 在 旁邊 。 「 打死 他 ! 」 又 有 人 喊 著 。 「 狗 , 三 腳 , 死 好 。 」 有 人 踢 他 。 「 死 狗 呀 , 打死 你 ! 」 又 有 人 拿 著 棍子棒 他 。 「 哎 唷 , 哎 唷 ! 」 姓 賴 的 警察 , 只 是 第二 號 罪人 。 他 被 打斷 了 一 條 腿 。 「 把 姓 曾 的 , 把 白 鼻狸 抓出來 。 」 但 沒有 一 個 人 知道 白鼻狸 逃到 哪裡 去 。 當 民眾 來 敲門 的 時候 , 曾吉祥 迅速 地 逃到 屋頂 上 。 當天 晚上 , 他 悄悄 地 逃出 了 舊鎮 , 卻 沒有 機會 帶走 他 的 妻子 。 但 大家 並 沒有 放棄 他 。 大家 把 他 家 裡 的 一些 家 具 打壞 之後 , 扣住 了 玉蘭 。 「 人 , 我 也 不 知道 跑到 哪裡 。 除此之外 , 你們 有 什麼 要求 , 我 都 可以 辦 , 你們 打死 我 , 我 也 不會 有 怨言 。 」 大家 決定 要 她 在 慈佑 宮廟 前 演戲 , 一連 三 天 , 在 這 三 天 內 , 她 要 準備 香煙 , 讓 鎮民 無 限制 取吸 。 那時 , 被 日本 禁止 已 久 的 子弟戲 開始 復出 , 爆竹 的 聲音 已 替代 了 炸彈 的 聲音 , 大家 都 可以 再 聽到 鑼聲 和 鼓聲 。 民眾 開始 在 各 廟寺 行香 , 答謝眾神 賜給 平安 。 在 慈佑宮 的 對面 , 靠 著 河堤 邊 的 地方 搭 著 戲台 , 戲棚 的 前 簷 上 用 紅 紙 寫 著 「 民族 罪人 曾吉祥 敬奉 」 幾 個 大字 , 在 戲棚 前 和 廟 前 之間 , 用 平底 籮 一 籮 一 籮 放滿 香煙 , 輝煌 的 燈光 , 把 這 一 條 通道 照 得 有如 白天 。 每 一 籮 香煙 上面 , 都 掛 著 紅旗 , 同樣 寫 著 「 民族 罪人 曾吉祥 敬奉 」 幾 個 大字 。 他 的 妻子 玉蘭 就 跪 在 廟 上 向 全 鎮民 謝罪 。 「 來 呀 , 來去 吃 白鼻仔煙 ! 」 鎮民 相互 招呼 , 熙熙攘攘 前往 慈佑宮 。 「 來 呀 , 來去 看 白鼻仔戲 ! 」 雖然 大家 沒有 抓到 他 , 心 裡 不無 遺憾 , 但 聊勝於無 , 時間 一 過 , 也 把 這 一 件 事 淡忘掉 了 。 六 「 當時 你 幾 歲 ? 」 曾吉祥 老人 問 我 。 「 十二 歲 吧 。 」 我 略微 想 了 一下 。 「 你 還 記得 那麼 清楚 ? 」 「 這 是 一 件 大 事情 。 」 「 已 三十三 年 了 ? 」 「 嗯 , 三十三 年 了 。 」 「 唉 , 舊鎮 , 舊鎮 … … 」 「 你 沒有 再 回去 過 ? 」 「 回去 ? 怎麼 回去 ? 」 他 略微 抬起 頭 來 看 我 , 而後 又 低下 了 。 我 很 清楚 地 看到 他 的 鼻子 , 雖然 歲月 使 他 的 整 個 臉 都 已 老化 , 卻 無法 消除 鼻部 那 道 不同 的 顏色 。 「 唉 , 舊鎮 , 舊鎮 是 我 的 夢魘 。 」 他 又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, 他 的 眼睛 望 著 牆壁 , 但 他 的 視線 卻 好像 已 穿過 牆壁 看到 牆 外 的 一 點 , 遙遠 的 一點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什麼 叫 夢魘 。 也許 舊鎮 的 經驗 便是 我 的 夢魘 吧 。 我 一直 想 忘掉 舊 鎮 , 卻 不能夠 。 雖然 , 我 離開 舊 鎮 已 那麼 久 , 我 一 閉起 眼睛 , 就 會 看到 那些 善良 , 有時 也 是 愚蠢 的 人 的 臉孔 。 我 也 記得 你 的 父親 , 那 個子 矮小 、 雙腳 向 外 彎 的 善良 的 木匠 , 鎮 上 的 人 都 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