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這 個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這 是 中短波 頻道 。 他們 應該 像 熱騰騰 人行道 上 的 青蛙 一樣 到處 亂蹦 ， 可是 我 什麼 狗屎 都 收聽 不 到 。 」 他 又 扳 一 個 開關 ， 抬頭 看看 擠 得 很 近 的 尼克 與 艾伯特 。 「 沒有 丹佛 的 超高頻 全 向 導航 信號 。 」 「 意思 是 ？ 」 「 意思 是 我 收 不 到 無線電 訊號 ， 沒有 丹佛 的 導航 信號 ， 而 我 的 控制 面板 卻 說 一切 運作 正常 。 根本 是 狗屁 ， 不 是 才 怪 。 」 他 心 中 突然 浮起 一 個 恐怖 的 想法 ， 好比 一 具 腫脹 的 屍體 浮上 了 河面 。 「 嘿 ， 小朋友 … … 看 一下 窗 外 。 飛機 左邊 。 告訴 我 看見 什麼 了 。 」 艾伯特 往 外頭 看 ， 看 了 好 久 好 久 。 「 什麼 都 沒 看見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什麼 東西 都 沒有 。 只 剩 最後 一 段 落磯山脈 和 大 草原 的 開始 。 」 「 沒有 燈光 ？ 」 「 沒有 。 」 布萊恩 站起來 ， 兩 腿 搖晃 且 癱軟 無力 。 他 站 著 往 下 看 了 良久 良久 。 尼克 終於 悄聲 說話 了 ： 「 丹佛 不見了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布萊恩 從 領航員 的 航線圖 與 機 上 導航 系統 知道 ， 他們 此刻 應該 位於 丹佛 南方 不 到 八十 公里 的 地方 … … 然而 他 只 看得 見 底下 一 片 墨黑 ， 沒有 任何 可以 標示 他們 漸漸 飛至 大 草原 的 景觀 特徵 。 「 是 的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丹佛 不見了 。 」 8 霎時 之間 ， 駕駛艙 內 變 得 極度 安靜 ， 然後 尼克 轉向 站 在 後頭 的 艾伯特 、 身穿 破舊 運動 外套 的 男子 和 那 年輕 女孩 。 尼克 像 個 幼稚園 老師 ， 輕快 地 拍拍手 ， 他 說話 的 口氣 聽起來 也 挺 像 的 。 「 好了 ， 各位 回去 座位 坐好 。 我 想 我們 這裡 需要 安靜 一下 。 」 「 我們 是 很 安靜 啊 。 」 女孩 不以為然 地 說 ， 而且 說 得 頗 有 道理 。 「 我 相信 這 位 先生 的 意思 其實 不 是 安靜 ， 而是 需要 一點 隱私 。 」 穿 破 舊 運動 外套 的 男子 說 。 他 說話 的 口氣 很 有 教養 ， 不過 他 溫柔 、 擔憂 的 眼睛 卻 盯 著 布萊恩 不 放 。 「 正 是 我 的 意思 ， 」 尼克 同意 道 ， 「 拜託 ？ 」 「 他 會 沒 事 吧 ？ 」 穿 破 舊 運動 外套 的 男子 低聲 說 ， 「 他 看起來 心情 很 糟 。 」 尼克 同樣 用 說 悄悄話 的 腔調 回答 。 「 會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他 會 很 好 的 ， 我 負責 。 」 「 來 吧 ， 小朋友 們 ， 」 穿著 破舊 運動 外套 的 男子 說 。 他 一 隻 胳膊 摟 著 女孩 的 肩膀 ， 另 一 隻 摟 著 艾伯特 。 「 我們 到 後面 坐下 。 我們 的 駕駛員 有事 要 做 。 」 其實 對 布萊恩 而言 ， 他們 根本 不必 壓低 聲音 ， 即使 暫時 這麼 做 也 沒 必要 。 他 就 像 溪流 中 尋找 食物 的 魚 ， 完全 無視於 飛越 空中 的 鳥群 。 魚 雖然 可能 聽 得 見 鳥群 飛過 的 聲音 ， 但 那 對 魚 毫無 意義 。 布萊恩 忙著 切換 無線電 頻道 ， 從 一 個 導航 聯繫點 換到 另 一 個 。 一點 用 也 沒有 。 沒有 科羅拉多泉市 ， 沒有 奧馬哈市 。 全 都 沒有 了 。 他 覺得 汗水 像 淚水 一樣 流下 他 的 臉頰 ， 也 感覺到 襯衫 黏著 他 的 背 。 我 聞起來 肯定 像 隻 豬 ， 他 心想 ， 或者 是 … … 接著 突然 福至 心靈 。 他 轉到 軍用 飛機 頻道 ， 雖然 按照 規定 絕對 不准 這麼 做 。 空軍 戰略 指揮部 等於 是 奧馬哈 的 航管 中心 ， 他們 絕不 可能 斷訊 。 他們 或許 會 叫 他 滾出 頻道 ， 也 或許 會 威脅 要 把 他 上報 到 聯邦 航空 總暑 ， 不過 布萊恩 會 開開心心 地 接受 ， 說不定 他 會 是 第一 個 告訴 他們 丹佛 顯然 已經 跑去 度假 的 人 。 「 空軍 管制 中心 ， 空軍 管制 中心 ， 這裡 是 美國 之 光 航空 二十九 號 航班 。 我們 碰到 一 個 問題 ， 一 個 大 問題 ， 你們 聽見 了 嗎 ？ 請 回答 ？ 」 還是 沒有 狗 在 叫 。 這 時候 布萊恩 感覺到 了 ， 一 種 類似 門閂 的 東西 開始 在 他 內心 深處 鬆脫 。 就 在 那 個 節骨眼 ， 他 覺得 自己 有條有理 的 思考 結構 漸漸 開始 坍塌 ， 跌進 不 知 什麼 漆黑 的 深淵 。 9 這時 尼克 一手 放 在 他 肩膀 上 靠近 脖子 的 地方 ， 布萊恩 從 座位 上 驚跳 起來 ， 幾乎 失聲 大叫 。 他 轉 過 頭 來 ， 才 發現 尼克 的 臉 離 他 的 臉 還 不到 十 公分 。 現在 他 要 捏住 我 的 鼻子 開始 扭 了 ， 布萊恩 想 。 尼克 沒有 捏住 他 的 鼻子 。 他 說話 的 語調 安靜 中 透著 緊張 ， 兩 眼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布萊恩 。 「 我 看見 你 的 眼睛 裡 有 一 種 神情 ， 我 的 朋友 … … 不過 我 不 需要 看 你 的 眼睛 就 知道 它 在 那裡 。 我 在 你 的 聲音 聽 得 到 它 ， 也 從 你 坐 的 姿勢 看得見 它 。 現在 你 聽 我 說 ， 而且 聽好 了 ： 不准 驚慌 。 」 布萊恩 愣望 著 他 ， 被 那 藍色 的 眼光 盯 得 無法 動彈 。 「 你 聽懂 了 嗎 ？ 」 布萊恩 好不容易 開 了 口 。 「 他們 不會 讓 容易 驚慌 的 人 來 幹 我 這 一 行 ， 尼克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」 尼克 說 ， 「 可是 眼前 的 情況 太過 特殊 。 不過 你 還是 需要 記得 ， 飛機 上 有 十來 個 人 ， 你 的 責任 跟 以前 沒有 兩樣 ： 讓 他們 安全 落地 。 」 「 我 的 責任 是 什麼 ， 不 需要 你 來 說 ！ 」 布萊恩 氣呼呼 地 回嘴 。 「 恐怕 我 已經 說 了 ， 」 尼克 說 ， 「 可是 我 總算 鬆 了 一 口氣 ， 你 現在 看起來 比 剛才 好 一百 倍 。 」 布萊恩 不但 看起來 比 剛才 好 ， 他 也 開始 感覺 好多 了 。 尼克 碰觸到 的 是 最 敏感 的 部位 ： 布萊恩 的 責任感 。 他 就 是 要 故意 戳 我 那裡 ， 他 想 。 「 尼克 ， 你 是 幹 哪 一 行 的 ？ 」 他 問 的 時候 ， 聲音 有些 發抖 。 尼克 仰頭 笑 了 。 「 英國 大使館 初級 隨員 ， 老兄 。 」 「 才 怪 。 」 尼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