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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勞動 。 一 個 小孩子 學習 芭蕾 時 , 必須 踮 著 腳尖 在 把 桿 上 做出 很多 動作 , 甚至 得 單腳 站立 不斷 地 旋轉 , 相信 回到 家 裡 已經 腰 痠 背 痛 了 。 有 人 以為 勞動 很 累人 , 其他 的 身體 美學 沒有 那麼 疲累 ── 我 想 這 不一定 是 正確 看法 。 我 就 覺得 舞蹈 很 累人 , 我 認識 的 很多 舞者 , 他們 的 身體 都 使用 得 非常 辛苦 。 當然 還是 有 與 勞動 不同 之 處 , 舞者 已經 將 勞動 的 目的性 拿掉 了 。 我們 看到 一 位 舞者 在 舞台 上 展演出 身體 的 難度 , 然後 當 他 獲得 全 場 鼓掌 之 時 , 這 個 身體 並 沒有 達到 什麼 目的 , 而 只是 為了 自己 存在 的 一 份 價值 而已 。 像 我 前面 提 過 「 天鵝湖 」 芭蕾舞劇 裡 黑 天鵝 的 演出 , 當 他 出場 開始 準備 單腳 旋轉 時 , 只要 是 對 這 齣 舞劇 熟悉 的 人 立刻 聚精會神 , 為什麼 ? 因為 大家 知道 黑 天鵝 要 表演 高難度 的 動作 。 如果 大家 夠 大膽 的話 , 可以 自己 試試 看 , 左腳 穿 起 硬 鞋 只 用 腳尖 站立 , 右腿 平伸 出去 , 也 就 是 左腳 是 垂直 、 右腳 是 水平 , 整 個 髖骨 都 拉開來 , 這 已 是 高難度 了 。 然後 他 再 利用 右腳 的 旋轉 力量 讓 左腳 像 陀螺 一樣 旋轉 三百六十 度 , 繞 一 圈 回來 面對 觀眾 ; 再 轉 第二 圈 、 第三 圈 , 我們 知道 在 舞劇 裡 黑 天鵝 通常 轉到 三十三 圈 , 於是 全 場 開始 鼓掌 不 歇 。 這時 舞者 必須 臉 不 紅 氣 不 喘 地面 露 微笑 向 大家 行禮 , 表現 從容 的 態度 , 這 才 稱得上 是 真正 的 高手 。 這 位 舞者 的 基本功 已 鍛鍊到 最 自在 的 狀況 : 他 其實 很 累 、 他 其實 非常 用力 , 可是 觀眾 感覺 不 到 他 的 用力 他 的 累 , 身體 還是 那麼 輕盈 , 所以 美 得 不得了 ! 所以 舞蹈 真是 身體 美學 的 最高峰 。 耕耘 身體 耕耘 身體 身體 的 記憶 38 她 在 舞台 上 身體 的 旋轉 曾經 使 我 落淚 , 她 仍然 在 旋轉 嗎 ? 我 想 很多 朋友 都 有 觀賞 表演 的 具體 經驗 , 不管 是 芭蕾舞 , 或者 中國 傳統 的 京劇 、 川劇 、 歌仔戲 等等 , 其中 都 有 很多 的 身段 。 所謂 的 「 身段 」 就 是 一 種 基本功 。 我 所 認識 的 芭蕾舞 舞者 , 他們 可能 從 三 、 四 歲 開始 , 每 天 要 在 把 桿 上 做 長 時間 的 基本功 鍛鍊 , 長達 十幾 年 皆 是 如此 。 大概 只 有 一 個 形容詞 最為 適用 , 就 是 「 千錘百鍊 」 。 他們 以 自己 的 身體 做為 錘鍊 的 對象 , 不斷 地 開發 、 鍛鍊 , 才 能 達到 高度 的 準確性 。 所以 中國 的 劇場 裡面 有 一 句 話 : 「 台 上 一 分鐘 , 台 下 十 年 功 。 」 就是 台 下 要 十 年 的 功夫 , 才 能 上台 做出 一 分鐘 的 表演 , 可是 這 一 分鐘 就 會 讓 全 場 鼓掌 叫好 。 一般人 的 身體 和 世界 最 知名 的 舞者 比較起來 , 其實 沒有 什麼 差別 , 一 個 頭 兩 隻 手 兩 條 腿 , 構造 完全 一樣 。 但是 當 他們 在 舞台 上 時 , 我們 覺得 簡直 神乎其技 , 到底 怎麼 做到 這些 動作 的 。 像 雲門舞集 的 舞者 在 「 狂草 」 這 支 舞碼 中 有 一 個 動作 , 是 以 一 隻 腳 站立 , 另外 一 隻 腳 提高 踢到 頭頂 , 兩 隻 腳 成為 一 條 垂直線 了 。 朋友 們 可以 試做 看看 ── 如果 你 敢 試 做 的話 ; 人 到 了 某 一 個 年齡 筋骨 都 硬 了 , 幾乎 不可能 做出 這 種 動作 來 。 我們 知道 學習 舞蹈 通常 很 小 就 開始 了 , 學習 芭蕾 的話 , 大概 四 、 五 歲 就 開始 上課 。 中國 傳統 京戲 演員 , 例如 梅蘭芳 這樣 偉大 的 演員 , 也 都 是 從小 在 戲班 裡 學習 , 我們 叫 「 科班出身 」 , 他們 在 科班 裡 接受 最基本 的 訓練 。 我 認識 一些 梨園界 的 演員 , 梨園 指 的 是 我們 的 傳統 戲劇界 。 這些 朋友 都 是 科班出身 , 他們 說 大概 十 歲 之前 就 進到 劇校 , 每 天 天才 濛濛亮 就 要 被 老師 叫 起床 了 , 然後 就 開始 練 功 。 譬如 有 一 個 動作 叫 耗 腿 , 用 左腳 站立 , 右腳 就 架 在 一 面 牆 上 , 他們 說 一 條 腿架 上去 , 至少 四 、 五十 分鐘 都 不 放下來 。 耗腿 的 主要 目的 , 是 要 拉開 腳後跟 和 後膝蓋 的 筋 , 很 費時 費事 , 所以 他們 的 筋骨 最後 能夠 這麼 柔軟 。 京劇 裡面 有 一 齣 武生 的 戲 很 有名 , 叫做 「 挑 滑車 」 。 武生 出場 以後 用 動作 表示 他 在 騎 馬 , 可是 後來 這 匹 馬 陷入 泥漿 裡面 。 然而 舞台 上 既 沒有 泥漿 也 沒有 馬 , 武生 要 用 自己 的 兩 條 腿 做出 馬 陷入 泥漿 裡 的 動作 。 其中 有 一 個 動作 是 劈腿 , 要 將 左腳 和 右腳 整 個 拉開成 一字形 。 我 想 朋友 們 不要 隨便 練習 這 個 動作 , 筋骨 很 可能 會 剉傷 的 。 武生 因為 從小 練 功 , 就 整 個 劈腿 下去 。 這 還 不打緊 , 更 難 的 是 劈完 腿 以後 , 還要 依據 著 鑼鼓 點子 慢慢 用 腳後跟 一點 一點 地 站起來 , 我 記得 每 一 次 看 「 挑 滑車 」 到 這 一 段 , 全 場 都 會 為 武生 鼓掌 , 因為 我們 身體 裡 有 一 個 極限性 已經 被 開發出來 了 。 記得 我 那 已經 去世 的 好朋友 ── 舞者 羅曼菲 曾 告訴 我 , 舞者 每 一 天 都 要 耕耘 自己 的 身體 。 她 用 「 耕耘 」 這樣 的 字眼 , 讓 我 印象 很 深刻 。 她 說 一 位 農夫 種 稻子 , 並 不 是 把 秧 插下去 稻子 就 會 長 得 好 了 , 農夫 每 天 都 要 到 田地 裡 做 一點 事情 , 施肥 、 澆水 、 除 蟲 什麼 的 , 這 就 叫 耕耘 。 羅曼菲 說 , 舞者 的 身體 就 像 農夫 的 土地 , 每 一 天 都 必須 耕耘 才 行 。 我 知道 台灣 一些 重要 的 舞蹈 團體 , 他們 真的 是 每 天 每 天 在 練習 。 遇有 公演 , 也許 晚上 只 演出 兩 個 小時 , 可是 這些 舞者 大概 上午 十點半 就 到 排演場 , 一直 進行 身體 各 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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