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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兩 個 默默 地 走 了 一 兩 分鐘 後 , 梅根 羞怯 地 問道 : 「 你 是 開 飛機 的 , 對 嗎 ?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「 是 飛行 時 受傷 的 ? 」 「 是 的 , 我 的 飛機 出事 了 。 」 梅根 說 : 「 這裏 沒 人 會 開 飛機 。 」 「 沒有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想 沒有 。 你 想 開 飛機 嗎 , 梅根 ? 」 「 我 ? 」 梅根 似乎 很 詫異 , 「 天哪 ! 不行 啦 , 我 會 暈機 的 。 我 連 坐 火車 都 會 暈 呢 。 」 她 停頓 片刻 , 孩子 似地 坦白 問道 : 「 你 會 康復 到 可以 重新 開 飛機 嗎 ? 還是 會 像 現在 一樣 永遠 不良於行 ? 」 「 醫生 說 我 會 沒 事 的 。 」 「 話 是 這麼 說 啦 , 但 那 位 醫生 是 不 是 會 說謊 的 人 ? 」 「 我 覺得 不 是 。 」 我 答道 , 「 事實 上 , 我 對 復原 也 很 有 信心 。 我 信任 他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。 不過 很多 人 都 會 撒謊 。 」 我 默默 接受 了 這 項 無法 否認 的 事實 。 梅根 以 一 種 理所當然 的 口吻 說道 : 「 我 很 高興 。 我 本來 擔心 你 是 因為 會 終生 殘廢 , 所以 看起來 脾氣 很 暴躁 哩 。 不過 如果 你 本來 脾氣 就 差 , 那 就 又 另當別論 了 。 」 「 我 脾氣 一點兒 也 不 暴躁 。 」 我 冷冷 地 說 。 「 那 就 是 易 怒 囉 。 」 「 我 易 怒 是 因為 我 想 早點 好起來 , 可惜 這 種 事 急 不 來 。 」 「 你 幹嘛 要 急 呢 ? 」 我 大笑 起來 。 「 親愛的 小女孩 , 難道 你 沒 急 過 嗎 ? 」 梅根 考慮 片刻 後 說 : 「 沒有 , 我 為什 要 急 ? 有 什麼 值得 急 的 ? 反正 從來 也 沒 發生 過 什麼 事 。 」 她 話 中 的 落寞 觸動 了 我 。 我 柔聲 問道 : 「 你 平時 都 做 些 什麼 ? 」 她 聳聳肩 。 「 哪 有 什麼 可 做 的 ? 」 「 難道 你 沒有 任何 嗜好 嗎 ? 你 打球 嗎 ? 身邊 有 沒 有 朋友 ? 」 「 我 很 不會 打球 , 而且 也 不 喜歡 。 這 地方 女孩 不 多 , 僅有 的 幾 個 我 也 不 喜歡 。 她們 都 認為 我 很 討厭 。 」 「 胡說八道 ! 她們 為什麼 會 那樣 想 ? 」 梅根 搖搖頭 。 「 你 從來 沒 上 過 學 嗎 ? 」 「 有 啊 , 只 是 我 一 年 前 休學 了 。 」 「 你 喜歡 上學 嗎 ? 」 「 還可以 啦 , 不過 他們 的 教學 方式 很 笨 。 」 「 你 這 話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嗯 , 反正 就是 東 拼西湊 , 那 個 學校 很 便宜 , 老師 都 不 太 優秀 , 問題 都 回答 不 好 。 」 「 這 點 很 少 有 老師 能 做 得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為什麼 做 不 好 ? 他們 應該 要 做好 的 啊 。 」 我 表示 同意 。 「 當然 我 自己 也 很 笨 啦 。 」 梅根 說 , 「 對 我 而言 , 很多 東西 都 是 在 亂講 , 拿 歷史 來 說 吧 , 不同 的 書 上 寫 的 就 很 不 一樣 。 」 「 那 正 是 歷史 的 趣味 所在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還 有 文法 , 」 梅根 繼續 發表 看法 說 , 「 和 無聊 的 作文 。 什麼 雪萊 寫 雲雀 吱吱喳喳 亂叫 , 還 有 華茲華斯 寫 的 那 個 什麼 爛 水仙 , 以及 莎士比亞 … … 」 「 莎士比亞 哪裏 不 對 了 ? 」 我 饒有 興致 地 追問 。 「 他 老是 拐彎抹角 , 講 些 讓 人 聽 不 懂 的 話 。 不過 莎士比亞 有 些 作品 我 還是 蠻 喜歡 的 。 」 「 我 想 他 老人家 地下有知 , 一定 會 非常 滿足 的 。 」 我 說 。 梅根 沒 聽出 我 話 裏 的 譏諷 , 兀自 滿 臉 放光 地 說 : 「 比如說 , 我 喜歡 〈 李爾王 〉 裏 的 大 女兒 和 二女兒 ( 她們 以 甜言蜜語 欺騙 父王 , 將 土地 悉數 分給 兩 人 , 並 將 三女兒 掃地出門 , 最後 遭 三女兒 討伐 ) 。 」 「 你 怎麼 會 喜歡 她們 兩 個 ? 」 「 我 也 不 清楚 。 從 某 種 角度 看 , 她們 令 人 覺得 很 過癮 。 你 認為 她們 為什麼 會 那樣 ? 」 「 會 怎樣 ? 」 「 那樣 對 她們 父親 嘛 。 我 的 意思 是 , 一定 有 什麼 原因 讓 她們 變成 那 樣子 的 。 」 我 第一 次 去 想 這 個 問題 , 我 向來 認為 李爾王 的 兩 個 大 女兒 很 歹毒 , 沒 做 多 想 。 但是 梅根 的 問題 引發 了 我 的 興趣 。 「 我 會 好好 想 一 想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噢 , 其實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, 我 只是 想 知道 而已 。 反正 只不過 是 英國 文學 罷了 , 對 吧 ? 」 「 是 啊 。 可是 你 都 沒有 喜歡 的 科目 嗎 ? 」 「 我 只 喜歡 數學 。 」 「 數學 ? 」 我 吃驚 地 表示 。 梅根 的 表情 又 是 一 亮 。 「 我 喜愛 數學 。 但 老師 教 得 不 怎麼 好 。 我 很 想 把 數學 學好 , 我 覺得 數字 是 很 奇妙 的 東西 , 你 覺得 呢 ? 」 「 我 從來 沒有 這 種 感覺 。 」 我 老實 答道 。 此時 我們 來到 鬧街 了 , 梅根 立刻 嚷道 : 「 那 就是 葛菲詩 小姐 , 可惡 的 女人 。 」 「 你 不 喜歡 她 ? 」 「 我 討厭 她 。 她 老 叫 我 參加 無聊 的 女童軍 。 我 很 討厭 女童軍 , 幹嘛 穿成 那樣 在 野地 亂跑 , 而且 還 戴上 名不符實 的 徽章 ? 簡直 無聊 透頂 。 」 大體 而言 , 我 很 贊同 梅根 的 看法 。 可是 我 還 沒 來得及 表示 贊同 , 葛菲詩 小姐 就 闖到 我們 中間 了 。 歐文 醫生 的 妹妹 大剌剌 地 加入 我們 的 談話 , 艾美 這 名字 跟 她 實在 極 不 相襯 , 她 有 著 哥哥 所 欠缺 的 穩健 。 她 是 位 英氣勃發 、 十分 爽氣 的 女子 , 有 副低柔 的 嗓音 。 「 哈囉 , 兩 位 好 ! 」 她 朝 我們 喊道 , 「 今早 天氣 真 不錯 啊 ? 梅根 , 我 正 想 找 你 。 我 想 找 人 幫 保守黨 協會 抄 信封 地址 。 」 梅根語 焉 不詳 地 嘟囔 了 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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