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堤防 冷冷清清 。 堤防 下 的 田地 在 白天 也 傳出 喧囂 蛙鳴 。 有 兩 個 男人 走出 堤防 下 一 家 小 飯館 。 男人 之 一 是 個 穿直 筒袖 、 西洋 長褲 , 頭 戴 扁平 草笠 的 步兵 , 另 一 個 是 穿 外褂 裙褲 的 武士 , 同樣 戴 著 草笠 。 兩 人 似乎 都 醉 得很 , 加上 街 上 沒 人跡 , 邊 走 邊 大聲 講話 , 不久 走上 堤防 進入 一 家 茶館 。 最近 茶館 似乎 也 不 做生意 , 昨晚 的 風雨 淋濕 了 四周 的 葦簾 , 裡面 不 見 任何 人影 。 兩 人 慶幸 地 拉出 靠攏 一 邊 的 長凳 , 相對 而 坐 。 「 好 熱 , 完全 是 夏天 了 。 」 武士 搧 著 扇子 說 。 「 白日 已經 是 夏天 了 。 」 步兵 道 : 「 尤其 昨晚 那 場 風雨 過後 , 突然 熱 起來 。 」 「 你 要 仔細 轉告 增田 剛才 說 的 事 , 不能 就 這樣 停止 … … 」 「 是 … … 」 步兵 話 回 得 有點 不 爽利 。 「 今天 增田 也 一起 來 的話 就 好了 … … 」 「 增田 好像 跟 其他 二三 人 到 吉原 玩 。 」 「 哈哈 , 大家 都 很 愛玩 。 」 步兵隊 的 假日 是 一 、 六日 , 當天 早上 六刻 至 傍晚 七 刻 都 可 外出 。 可 見 這 步兵 今天 也 是 休假 外出 。 兩 人 又 聊 了 幾 句 才 自 長凳 起身 。 「 那 就 拜託 了 。 」 武士 說 。 「 是 。 」 步兵 依舊 回 得 不甘不願 。 「 如果 你 不 放心 米吉 , 這 回 你 可以 直接 對 他 說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兩 人 看似 避諱 同行 , 武士 先 離開 , 筆直 往 吾妻橋 方向 走去 。 步兵 留在 原地 呆呆 想 了 一會兒 , 不久 也 起身 走出 茶館 。 他 瞇眼 仰望 自 櫻樹 嫩葉 間 流瀉 的 正午 陽光 , 步下 堤防 另 一 邊 , 走向 竹屋 渡口 。 武士 和 步兵 都 沒 脫下 草笠 。 不 知情 的 人 若 聽到 他們 的 對話 , 大概 也 聽 不 出 個 所以然 , 不巧 有 四 隻 耳朵 偷聽 了 其中 的 秘密 。 茶館 後面 出現 兩 個 臉 上 蒙 頭巾 的 男人 。 正 是 半七 和 龜吉 。 「 你 認識 那 武士 嗎 ? 」 半七 小聲 問 。 「 不 認識 。 」 龜吉 答 : 「 但 那 步兵 確實 是 鮎川 。 」 「 他 說 , 如果 不 放心 米吉 , 可以 直接 對 他 說 。 」 「 米吉 正 是 阿房 的 哥哥 。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要不要 繼續 跟蹤 那 個 步兵 ? 」 「 白天 雖 不 好 跟蹤 , 不過 你 跟 過去 看看 。 」 這時 傳來 渡船 要 划走 的 呼喚 , 龜吉 嚇一跳 , 慌忙 跑下 堤防 , 半七 則 走進 茶館 吸 了 一 筒 菸 。 他 看似 已 掌握 整 個 內情 , 神情 十分 輕鬆 , 目送 著 飛過 堤防 中央 的 燕影 , 單獨 一 人 爽颯 笑 著 。 半七 推測 , 步兵隊 的 剪髮 肇事者 非 猴 非 狐 , 更 不 是 豹 , 大概 是 人 。 倘若 是 人 , 首先 該 懷疑 鮎川丈次郎 和 增田太平 。 其他 九 人 異口同聲 完全 沒 線索 , 但 這 兩 人 卻 說 遭到 類似 動物 的 東西 襲擊 。 半七 認為 , 或許 是 這 兩 人 剪掉 其他 九 人 的 髮髻 , 為了 避嫌 , 也 剪掉 自己 的 , 之後 再 煞有介事 吹噓 些 有的 沒 的 。 接下來 是 鮎川 和 增田 為何 如此 做 ? 應該 不 是 單純 的 惡作劇 , 亦 非 出於 私怨 , 很 可能 是 受人之託 。 看來 是 有 人 籠絡 , 要 他們 繼續 這 種 惡作劇 般 的 壞事 , 以 敗壞 步兵隊 的 威望 與 信用 。 因 騷動 鬧 得 太 大 , 最近 暫且 中止 , 要不然 很 可能 打算 剪掉 整 個 小 隊 的 髮髻 。 基於 藤屋 阿房 的 關係 , 半七 首先 對 鮎川 起疑 。 假如 他 跟 茶館 女人 有染 , 一定 會 缺 錢 。 若 缺 錢 就 不 知 會 做出 甚麼 事 。 這 推測 很 正確 , 今天 假日 可以 外出 , 鮎川 果然 來 這 向 島 的 小 飯館 跟 武士 密會 。 而 阿房 的 哥哥 米吉 似乎 也 插 一手 , 負責 轉交 金錢 。 既然 查到 這裡 , 半七 便 自信 滿滿 認為 這 案子 遲早 能夠 解決 。 剩下 的 是 代地 和 金杉 那 兩 起 強盜 事件 , 被 剪掉 髮髻 的 人 和 主動 剪掉 髮髻 的 人 之間 到底 有無 牽連 , 答案 只 能 等 幸次郎 的 報告 。 半七 左思右想 地 離開 茶館 , 繞回 吾妻橋 方向 , 艷陽 下 的 暑氣 更 接近 夏天 , 他 走 在 已 長出 嫩葉 的 櫻樹 下 。 來到 眼前 可 見 水戶 宅邸 那 棵 大 櫟樹 時 , 堤防 下 的 田地 傳來 撈 泥鰍 和 小 鯽魚 的 孩子 叫聲 。 「 啊 , 這兒 有 死人 ! 」 「 不 是 死人 , 他 在 睡覺 。 」 聲音 傳進 半七 耳 裡 , 半七 在 堤防 上 探頭 觀看 , 原來 有 個 男人 靠在 堤防 下 的 樹 樁子 睡覺 。 「 大概 喝醉 了 。 」 半七 心想 。 但 慎重 起見 , 他 仍 走下 堤防 , 挨近 男人 枕 邊 , 男人 看上去 不 像 正派 生意人 也 不 像 遊手好閒 的 人 , 應該 是 光頭 的 頭頂 看似 剛 長出 頭髮 。 他 確實 因 喝醉 而 躺 在 這裡 。 「 喂 , 你 為 啥 白天 躺 這裡 睡覺 ? 」 半七 挨近 搖醒 他 。 那 男人 好像 睡 得 很 熟 , 卻 又 不失 警戒 , 被 搖醒 後 立即 暗吃一驚睜大 雙眼 。 他 看到 站 在 面前 的 半七 , 慌忙 起身 整理 衣服 。 接著 不自覺 拉直 兩 邊 袖口 。 半七 覺得 那 動作 很 像 和尚 在 整理 法衣 。 「 你 是 和尚 ? 」 半七 問 。 「 不 是 , 」 他 有點 慌張 : 「 俺 是 職人 。 」 「 那 倒是 個 罕見 職人 。 你 頂 著 那 個 頭 到 工地 幹活 ? 」 「 俺 跟 人 吵架 而 剪掉 髮髻 。 頭髮 長齊 前 不能 進 工地 幹活 , 所以 閒閒 到處 晃 。 」 他 是 個 三十 左右 的 黝黑 男人 , 半七 判斷 應該 是 破戒 的 還俗 和尚 。 他 故意 打 個 呵欠 似乎 想 避開 半七 , 揉 著 雙眼 打算 跨開 腳步 時 , 沉重 的 錢包 竟 自 懷中 掉落 。 他 慌忙 想 拾起 , 半七 壓住 他 的 手 。 「 喂 , 等等 , 你 掉 的 東西 看起來 很 重 , 給 我 看看 。 」 「 給 你 看 … … 」 男人 睜大 眼睛 瞪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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