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有 一 回到 老師 家 做客 ， 那時 正 逢 過年 期間 ， 老師 家族 三代 同堂 ， 聚 在一起 吃 團圓飯 ， 也 邀請 我們 幾 個 相 熟 的 學生 。 就 在 準備 入席 的 前 一 刻 ， 老師 弟弟 的 兩 個 小孩 一 聽到 父母 不 遵守 承諾 帶 他們 去 吃 速食 ， 而是 在 爺爺 奶奶 家 吃飯 ， 突然 就 大鬧 大吵 起來 ， 無論 所有 的 長輩 如何 勸說 、 善誘 、 條件 交換 ， 就 是 不肯 善罷干休 。 雖然 大人 也 沒有 妥協 ， 但 當 我 離開 老師 家 的 時候 ， 這 件 事 還 沒 了結 。 這 位 老師 是 我 敬重 的 一 位 儒雅 學者 ， 整 個 家族 卻 對 兩 個 孩子 束手無策 。 看到 這 一 幕 ， 我 當時 就 在 心 中 摹想 ， 假如 我 是 孩子 的 父親 ， 第一 步 ， 我 會 先 跟 孩子 溝通 、 道歉 ， 請 他們 必須 諒解 這 是 個 非常時刻 ， 我 也 會 提出 很 有 誠意 的 補償 辦法 。 如果 孩子 還是 一意孤行 ， 導致 整 個 家族 的 平和 被 挑戰 與 破壞 ， 我 的 第二 步 就 是 提出 清楚 的 處罰 方針 。 假如 孩子 軟硬 都 不 吃 ， 那麼 第三 步 就 是 嚴格 執行 我 宣告 的 處罰 方式 。 處罰 過後 ， 等到 孩子 的 情緒 平復 了 ， 接下來 的 第四 步 ， 我 會 帶 著 孩子 重新 回顧 這 整 件 事情 的 經過 ， 讓 他們 看清楚 前 三 個 步驟 ， 然後 整體 回歸到 平靜 。 父母 一定 要 堅持 有 原則 的 管教 。 原則 可以 有 緊 、 有 鬆 ， 但 沒有 原則 便 是 個 災難 。 面對 啾啾 ， 我 完全 沒 使用到 管教 原則 ， 但 比 嘎 出生 後 ， 我 就 真的 用上 了 。 比 嘎快 一 歲 的 時候 ， 我 就 發現 她 有 這 種 無理取鬧 的 傾向 。 記得 有 一 次 我們 全 家 人 一起 吃 芭樂 ， 每 個 人 都 分到 一 片 ， 比嘎 的 並 沒有 比 姊姊 的 小 ， 可是 她 就 是 要 搶 姊姊 手 上 的 那 片 。 我 立刻 出面 制止 ， 還 要 太太 在 一 旁 用 相機 拍下 整個 過程 。 很多 人 會 以為 孩子 還 那麼 小 ， 聽 不 懂 道理 ， 就 要 大 的 讓 小 的 ； 但 我 不 這麼 認為 ， 我 很 堅定 地 告訴 比 嘎 ， 每 個 人 都 有 一 片 自己 的 芭樂 ， 搶 別人 是 不 對 的 。 比嘎 被 我 這麼 一 說 ， 表情 變 得 錯綜複雜 ， 像是 自尊心 受損 、 又 拉 不 下 臉 來 、 又 覺得 委屈 。 我 告訴 她 ， 如果 她 停止 強奪 ， 就 還是 可以 吃到 原來 的 那 一 片 ， 她 的 表情 變 得 想 拿 芭樂 、 又 不 知 該不該 拿 。 處理 孩子 的 偏差 猶如 救火 這 不 是 唯一 的 一 次 。 在 比嘎 的 成長 過程 中 ， 類似 這 種 不顧 他人 利益 、 不管 他人 感受 ， 突然 一股 勁兒 上來 ， 就 是 非 要 遂行 自己 意志 的 情況 不計其數 ， 而 我 也 一定 嚴格 執行 我 的 管教 ， 決不容 她 挑戰 父母 的 界限 。 一些 親友 通常 只 看到 我 處罰 比 嘎 的 那 一 面 ， 認為 我 太過 嚴厲 ， 只有 我 自己 心 裡 明白 ， 面對 比 嘎 的 教養 問題 ， 我 必須 像 個 藝高膽大 的 外科 醫師 ， 務必 得 在 恰當 的 時機點 、 適當 的 部位 對 她 施行 矯正 手術 ， 看起來 像是 在 傷害 她 ， 用意 卻 是 要 挽救 她 。 一直 到 大學 畢業 ， 比嘎 要 去 法國 念 書 前夕 ， 才 終於 心 有所 感 地 對 我 說 ， 她 恐怕 遺傳 到 家族 的 強迫症 ， 才 會 一 個 念頭 起來 便 非 要 遂行其意 ， 搞 到 所有人 天翻地覆 不可 。 到 了 法國 之後 ， 在 跟 男友 相處 的 過程 中 ， 她 有時 也 會 鬧 一下 脾氣 ， 她 的 男友 較為 年長 成熟 ， 能夠 包容 她 ， 而 她 也 願意 聽 他 的 勸告 做出 調整 。 如今 ， 她 由衷 地 感激 父母 對 她 的 管教 ， 要不然 真 不 知道 自己 會 變成 怎樣 可怕 的 人 。 我 深深 體認到 ， 如果 沒辦法 適時 讓 孩子 知道 ， 他 個人 脫序 的 行為 已然 引起 公憤 ， 所有人 都 希望 能夠 制裁 他 ， 而 做 父母 的 卻 基於 對 孩子 的 疼愛 就 一再 容忍 ， 使得 孩子 完全 沒有 意識到 ， 只要 走出 這 個 家庭 ， 他 的 脫序 行為 會 為 他 引來 莫大 的 災難 。 父母 對 孩子 的 疼愛 與 容忍 ， 若 致使 孩子 不能 認清 自己 、 不斷 冒犯 他人 ， 也 沒辦法 理解 社會 普遍 的 一 種 制衡 作用 ， 這 對於 孩子 將 是 極 大 的 損失 ， 因為 他 對 人際 社會 缺乏 了 正確 認知 。 在 堅定 的 管教 中 ， 父親 這 個 角色 無疑 扮演 了 社會 的 縮影 ， 必須 讓 孩子 知道 ， 社會 上 的 人 對 他 的 真正 感受 是 什麼 。 有時 比 嘎 和 我 的 學生 相處 遊戲 時 ， 會 突然 想 以 身為 老師 女兒 的 身分 來 撒野 ， 但 每每 被 我 看出 端倪 ， 非但 不 容許 她 得逞 ， 還 讓 她 得到 應 有 的 處罰 。 如此 ， 原本 氣惱 她 的 玩伴 氣 消 了 ， 覺得 老師 主持 了 公道 ， 比嘎 也 受到 責罰 ， 彼此 又 可 回復 原來 的 友誼 關係 。 但 我 也 必須 承認 ， 二十多 歲 、 三十 出頭 的 我 ， 的確 會 有 管教 過頭 的 情況 出現 ， 那 是 我 當時 的 局限 所在 。 有 些 問題 確實 需要 足夠 的 智慧 才 能 看出 真正 的 原因 ， 但 我 總 不能 等到 自己 的 智慧 具足 了 ， 才 來 處理 孩子 的 問題 。 縱使 我 知道 自己 的 管教 恐怕 偶 有 偏差 ， 但 身為 父親 的 我 ， 還是 必須 像 救火隊 一樣 ， 縱然 一時 找 不 到 起火點 ， 先 得滅 了 火 要緊 ， 然後 一邊 進行 撲救 ， 一邊 尋找 起火 的 理由 。 我 跟 孩子 們 道歉 ， 說 自己 當年 對 她們 的 管教 太 嚴厲 了 ， 也 很 在意 孩子 是否 留下 陰影 ； 但 兩 個 孩子 都 說 ， 她們 其實 不 太 記得 細節 ， 只 覺得 爸爸 很 兇 ， 才 會 夢到 爸爸 是 一 隻 大 猩猩 。 因為 生命 的 成長 永遠 不 嫌 遲 。 無論 過去 的 際遇 如何 ， 只要 你 想 ， 現在 就 可以 讓 自己 開始 。 願 台灣 出現 更多 具有 文化 素養 的 自由人 ， 無論 是 這 一 代 或是 無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