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 了 下來 ， 但 大 狗 繼續 往 前 奔跑 ， 在 第二 名 印地安人 抵達 低丘 時 追到 了 他 。 一時之間 ， 天際 襯映 著 一 狗 一 人 的 影子 。 然後 我 只 看見 大 狗 回頭 跑 向 在 地 上 扭動 的 印地安人 。 「 不要 ， 老虎 。 」 季雅納 喊道 ： 「 不要 ！ 」 大 狗 一定 聽見 了 ， 因為 牠 停下 腳步 ， 抬頭 看 。 「 聖地牙哥 ！ 」 曼多沙 大叫 。 老虎 聽從 主人 的 命令 ， 跑過去 印地安人 躺 的 地方 。 那 個 印地安人 低叫 一 聲 便 安靜下來 了 ， 然後 狗兒 邊 跑 邊 跳回 主人 身邊 。 「 幹 得 好 。 」 曼多沙 說 ， 拍拍 他 的 頭 。 一 陣 冷 風 從 北方 颳 了 過來 ， 羅亞 想 重新 生火 。 「 我們 只 殺 了 兩 個 印地安人 。 」 曼多沙 說 ： 「 還 有 很多 印地安人 。 」 「 其餘 的 都 跑 了 。 」 羅亞 說 。 「 他們 可能 會 再 回來 。 」 曼多沙 說 。 但 羅亞 說 的 對 ， 我們 再 也 沒 見到 塔威 的 印地安人 。 翌日 早晨 ， 上路 一 小時 之後 ， 曼多沙 問 我 到 阿威庫 是否 有 捷徑 。 「 就 像 老鷹 飛行 的 方向 。 」 我 告訴 他 ： 「 我們 順 著 河 往 北 走 ， 然後 轉西 。 其實 這樣 我們 的 路程 形成 了 一 個 直角 ， 所以 比 需要 的 時間 多 走 了 四五 天 。 」 我 把 在 塔威畫 的 捷徑 地圖 給 他 看 。 「 不過 在 這 條 路 上 ， 我們 可能 會 碰上 越 不過 的 河流 與 高山 。 」 「 上帝 與 我們 同 在 。 」 曼多沙 回答 ： 「 我們 就 走 捷徑 去 阿威庫 。 」 方濟 神父 並 未 聽見 這 番 話 ， 假如 他 聽見 了 ， 我 相信 他 絕不 會 同意 曼多沙 的 話 ， 絕不 相信 上帝 與 我們 同 在 。 我們 所 走 的 每 一 步 路 他 都 可能 說 ， 與 魔鬼 同行 。 而 這 點 有 上帝 為證 ， 絕對 是 實話 。 中午 時 ， 我 用 十字 標尺 測量 了 一 番 ， 以 我 的 筆記 再 加上 揣測 ， 規劃 了 一 條 南 偏 東 ， 筆直 通往 阿威庫 的 路線 。 我們 動身 出發 ， 踏上 這 條 新 的 路線 ， 再度 全副武裝 騎 馬 前進 。 春天 已 降臨 大地 ， 青草 已 長出 簇毛 的 高度 ， 窪地 中 的 草 還 更 高 些 ， 起起 伏伏 像 風 吹過 水面 般 。 白色 樹幹 的 白楊 已 發 新葉 ， 葉脈 像 手鐲 一樣 彎曲 。 到處 都 看 得見 比 我們 隆達 的 母雞 還 大 的 禽鳥 ， 渾身 藍色 ， 溫馴 得 可以 讓 牠 站 在 你 手 上 。 當晚 我們 在 一 個 袋狀 的 峽谷 紮營 ， 谷 中 有 一 條 溪流 ， 寬度 是 人 可以 一 躍 即 過 的 。 沿著 溪流 兩旁 有 堤防 ， 是 由 錯綜複雜 的 樹枝 和 白楊樹幹 築成 ， 彷彿 階梯 般 沿著 峽谷 往 上 爬升 。 有 一 隻 動物 住在 這些 堤防 裡 ， 大小 如同 小型 的 狗 ， 有 深色 的 毛皮 和 短 而 扁 的 尾巴 。 我們 紮營 之 處 ， 小溪 呈 扇狀 放射 出去 ， 注入 一 個 小 池塘 ， 清澈 的 水 中 有 數十 條 魚 悠游 於 湖 底 ， 魚鰭 輕柔 地 擺動 。 這些 魚 背部 呈 綠色 ， 有 斑點 ， 側面 則 是 粉紅色 的 ， 個個 肥美 ， 但 由於 缺乏 工具 ， 我們 無法 將 魚 捕上來 。 那 天 我們 沒 看見 印地安人 ， 但 曼多沙 仍 要 我們 用 袋子 堆起 壁壘 。 當 季雅 和 我 即將 完成 工作 時 ， 我 聽見 樹枝 沙沙 響 便 抬頭 望 ， 看見 一 頭 長 著 多 節 犄角 的 鹿 ， 站 在 池塘 的 另 一 邊 。 牠 好奇 的 看 著 我們 ， 喝 了 點 水 ， 然後 又 站 了 一會兒 ， 以 溼潤 的 口鼻 想 捕捉 我們 的 氣味 。 當 牠 正 要 走開 時 ， 正在 照顧 騾子 的 羅亞 拿起 了 毛瑟槍 向 牠 射擊 。 那 頭 鹿 高高 跳 起 ， 沿著 池 畔 奔跑 ， 然後 倒 在 溼潤 的 草地 上 。 季雅 離開 了 我 ， 跳過 小 溪 ， 跑到 鹿 躺下來 的 地方 ， 牠 的 口 鼻 泡 在 水 中 。 她 把 鹿 拉回 草地 ， 將 牠 的 頭 和 彎曲 的 腿 拉直 ， 讓 鹿 看起來 不 像 死 了 ， 而 像是 在 睡覺 。 然後 她 從 杜松樹 上 折下 四 根 小 粗枝 ， 擺在 鹿 身邊 的 東南西北 四 個 方位 。 每 次 有 鹿 被 殺 ， 她 就 會 這麼 做 。 這 是 種 儀式 ， 一 種 對於 殺戮 的 致歉 ， 以 生 者 之 名義 ， 基於 大自然 萬物 彼此 休戚 相關 的 法則 ── 杜松樹 、 鹿 和 女孩 息息相關 ── 對 死去 動物 的 致意 。 而 曼多沙 向來 以 打趣 的 心態 旁觀 這 儀式 。 不過 這 一 次 ， 當 她 站 在 倒下 的 鹿 前方 的 草地 ， 說 著 他 聽 不 懂 的 話 時 ， 他 卻 不耐煩 了 。 他 跳過 小 溪 ， 快速 跑到 鹿 躺 著 的 地方 。 「 天 就 快 黑 了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我們 可 沒 時間 浪費 在 這 件 事情 上 。 」 季雅 伸出 一手 想 擋住 他 ， 但 他 卻 把 她 推開 ， 從 衣服 裡 掏出 一 把 小刀 。 她 的 眼睛 從 鹿屍 往 上 抬 ， 看 著 他 。 「 當 你 吃 這 隻 動物 的 肉 時 ， 這些 肉 會 重重 壓 在 你 胃 裡 。 」 她 警告 他 ： 「 不會 給 你 營養 ， 也 不會 給 你 力量 。 」 「 還 有 很多 事 要 做 。 」 曼多沙 說 ： 「 快 ， 小姑娘 ， 快 去 做 。 」 季雅 蹲下 ， 繼續 進行 她 的 儀式 ， 彷彿 他 並 沒 在 那兒 切 肉 。 直到 儀式 完成 ， 她 才 離開 ， 幫 我 整理 那些 袋子 。 「 他 心 裡 只 想到 黃金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簡直 是 病態 。 」 這 就 是 方濟 神父 提起 曼多沙 時 所 用 的 字眼 。 當天 晚上 ， 儘管 大 狗 老虎 是 我們 當中 最佳 的 警衛 ， 上尉 依然 要 大家 輪班 守夜 。 黎明 時 ， 我們 再度 踏上 前往 阿威庫 的 路途 ， 曼多沙 一 整 天 不斷 催促 隊伍 加快 速度 。 我們 向來 習慣 走 兩 小時 ， 休息 一 小時 ， 因為 我們 發現 如果 不 照 這 比例 休息 ， 載運 黃金 的 騾子 會 很 辛苦 。 但 他 卻 把 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