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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他 就 是 沒辦法 跟 她 一起 去 。 克莉絲蒂 強撐 著 , 孤單 地 回到 童年 的 房子 裡 , 孤單 地 忍受 了 房子 裡 再 也 不會 有 媽媽 在 的 空洞 與 冷清 。 然而 , 等到 她 從 家鄉 回來 , 等 著 她 的卻 是 丈夫 的 表白 : 他 愛上 了 別的 女人 , 一定 要 和 克莉絲蒂 離婚 。 連番 受挫 的 克莉絲蒂 失蹤 了 十一 天 , 被 找到 後 她 說 她 失去 了 記憶 , 忘記 了 自己 是 誰 。 她 投宿 飯店 時 , 在 登記簿 上 寫 的 , 果然 不 是 她 自己 的 名字 , 而是 她 丈夫 的 情婦 的 名字 。 兩相 對照 , 很 明白 吧 ! 克莉絲蒂 用 小說 的 形式 整理 了 自己 的 傷痛 、 婚姻 的 疏離 與 突然 的 離棄 , 另外 她 也 明確 給 了 自己 一 條 生命 的 出路 : 換 一 個 身分 ── 當然 不 是 換成 丈夫 愛上 的 情婦 , 而是 換成 一 個 創作 者 , 創作出 自己 可以 賴以 寄託 的 作品 來 。 這樣 高度 自傳性 的 內容 , 無法 寫成 克莉絲蒂 最 拿手 的 推理 小說 . 或者 該 說 , 如果 添加 了 推理 元素 來 寫成 小說 , 那 就 無法 保留 具體 經驗 的 切身性 , 為了 這 切身 的 感觸 , 克莉絲蒂 非得 把 這些 內容 寫下來 , 即使 必須 另外 換 一 個 筆名 , 都 非 寫 不可 。 § 以 魏斯麥珂特 名字 發表 的 第二 本 小說 , 是 《 未 完成 的 肖像 》 , 裡面 有 著 同樣 濃厚 、 甚至 更加 濃厚 的 自傳 意味 , 就 連 克莉絲蒂 的 第二 任 丈夫 都 提醒 我們 : 閱讀 這 部 小說 , 對 我們 了 解 克莉絲蒂 會 有 很 大 的 幫助 。 小說 主角 希莉亞 內向 、 愛 幻想 而且 性格 依賴 , 和 《 撒旦 的 情歌 》 裡 的 男 主角 同樣 在 封閉 、 受 保護 的 環境 中 長大 。 然後 她 長大 、 結婚 、 有 了 一 個 孩子 、 開始 寫作 , 接著 承受 了 巨大 的 心理 創傷 。 小說 裡 的 細節 和 克莉絲蒂 自己 的 生平 有些 出入 , 但 小說 中 描寫 的 感受 與 領會 , 卻 比 克莉絲蒂 在 《 克莉絲蒂 自傳 》 中 所 寫 的 , 更 立體 、 更 鮮明 也 更 確切 。 還 有 一 本 魏斯麥珂特 小說 , 應該 也 反映 了 克莉絲蒂 的 真實 感情 , 那 是 《 幸福 假面 》 , 一 個 中年 女性 被 困在 沙漠 中 , 突然 覺察到 她 的 人生 , 她 和 自己 、 她 和 家人 、 她 和 世界 的 關係 , 豈不 也 受困 了 嗎 ? 她 不得不 懷疑 起 丈夫 、 孩子 究竟 是 如何 看待 她 的 , 更 重要 的 , 她 究竟 如何 看待 自己 , 自己 的 生活 又 是 什麼 ? § 這些 小說 , 內在 都 藏 了 克莉絲蒂 深厚 的 感情 , 在 這裡 我們 看到 的 , 不 是 推理 小說 中 的 那 個 聰明 狡獪 、 能夠 設計出 種種 巧計 的 克莉絲蒂 , 而是 一 個 真實 在 人間 行走 、 觀察 、 受挫 、 痛苦 並且 自我 克服 的 克莉絲蒂 。 弔詭地 , 叫做 魏斯麥珂特 的 作者 , 比 叫做 克莉絲蒂 的 作者 更 接近 真實 的 克莉絲蒂 。 換 個 方式 說 , 寫 推理 小說 時 克莉絲蒂 是 個 寫作 者 , 設計 並 描寫 其實 並 不 存在 的 犯罪 與 推理 情景 , 只有 化身 做 魏斯麥珂特 , 她 才 碰觸 自我 ── 藏 在 小說 後面 探測 並 揭露 自我 的 實況 。 「 這 房間 裡 有 好多 玻璃杯 。 」 他 讚賞 地 說道 。 「 你 弄出 的 聲音 會 害 水手 溺死 ( 註 22 ) 。 」 喬 說道 。 「 鐘 跟 三角鐵 難道 還 不 夠 嗎 ? 」 賽巴斯欽 問道 , 「 再 來 點 合拍 的 銅鑼 … … 」 「 不行 , 」 弗農 說 , 「 我 要 玻璃 … … 把 威尼斯 玻璃 跟 瓦特福 水晶 擺 在一起 … … 你 真 有 美學 品味 , 賽巴斯欽 , 有沒有 可以 拿來 弄破 的 普通 玻璃杯 … … 所有 叮噹 作響 的 碎片 啊 , 玻璃 … … 真是 神奇 的 東西 啊 ! 」 「 高腳杯 交響曲 。 」 喬 口氣刻薄 地 說道 。 「 有 何 不 可 ? 以前 的 人 還不是 把 動物 的 腸子 繃緊 , 然後 發現 那 截 腸子 會 發出 一 種 嘎嘎 響 的 噪音 ; 還 有 人 拿 蘆葦 葉片 來 吹 , 然後 喜歡上 那 種 聲音 。 我 很 好奇 人類 是 什麼 時候 想到 要 用 黃銅 跟 鐵 製造 樂器 的 … … 我 敢 說 某些 書 會 有 答案 … … 」 「 哥倫布 與 蛋 ( 註 23 ) , 就 像 你 跟 玻璃 高腳杯 。 為什麼 不 是 寫字 石板 跟 石板筆 ( 註 24 ) ? __UNDEF__ 」 「 如果 你 有 個 … … 」 「 他 這樣 不 是 很 滑稽 嗎 ? 」 愛妮德格格 笑道 。 這 讓 整 個 對話 停擺 了 ── 至少 現在 如此 。 弗農 並 不 真的 很 介意 她 在場 。 他 太 專注 於 自己 的 想法 , 對 外界 沒 那麼 敏感 , 所以 察覺 不 到 。 愛妮德 跟 愛瑟兒 愛 怎麼 笑 就 怎麼 笑 , 隨 她們 高興 。 不過 喬 與 賽巴斯欽 之間 的 不和 卻 讓 他 有點 困擾 ; 他們 本來 一直 是 那樣 團結 的 三 人 組合 。 「 我 不 認為 『 獨立 生活 』 這 套 把戲 適合 喬 , 」 弗農 對 賽巴斯欽 說 , 「 她 大部分 時候 像 一 隻 憤怒 的 貓 。 我 不 懂 為什麼 我 母親 會 同意 , 六 個 月 前 她 還 誓死 反對 這 檔 事 , 是 什麼 改變 了 她 的 心意 ? 你 想 得 出 原因 嗎 ? 」 賽巴斯欽 長長 的 黃色 臉蛋 現出 一 抹 微笑 。 「 我 是 可以 猜猜 看 。 」 他 說道 。 「 是 什麼 ? 」 「 我 不 該 說 的 。 首先 呢 , 我 可能 是 錯 的 , 其次 , 我 實在 討厭 干擾 事情 ( 可能 會 有 的 ) 正常 發展 。 」 「 你 那 曲 裡 拐彎 的 俄國 心靈 還 真 會 想 。 」 「 應該 是 。 」 弗農 沒有 堅持 要 問 個 清楚 ; 他 懶得 探問 沒 直說 的 理由 。 一日復一日 , 他們 跳舞 、 吃 早餐 , 用 難以置信 的 高速 開車 呼嘯 穿過 鄉間 , 在 弗農 房間 裡 坐 著 抽菸 聊天 , 然後 再 去 跳舞 。 徹夜 不 睡 是 一 種 光榮 的 優點 。 清晨 五點 , 他們 去 遊 河 。 弗農 的 右 手臂 在 痛 。 愛妮德 跟 他 坐 同 一 條 船 , 而 她 是 個 沉重 的 同 船 夥伴 。 唔 , 這 不打緊 。 西德尼 舅舅 似乎 很 高興 , 而 他 是 個 正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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