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其他 雜用品 全 是 管理 部分 發 的 ， 他 是 出門 到 管理部 要 毛毯 。 戰鬥 期間 ， 管理 部會 撤到 後方 ， 因此 他 在 寒雨夜路 往回 走 了 一里 多 ， 好不容易 找到 管理部 營地 ， 但是 管理部 不 給 毛毯 ， 因為 也 沒有 多餘 的 。 於是 他 拚命 說明 事由 ， 終於 借到 一 條 舊 毛毯 ， 給 病人 的 岡 大人 ── 「 岡本 」 略 去 一字 稱為 「 岡 大人 」 ── 保暖 。 我 那時 的 心情 已 超越 感謝 ， 而 轉為 悲哀 。 前面 也 說 過 ， 我們 或多或少 都 對 苦力 懷有 輕蔑 。 先前 的 王福 兄弟 更正 了 我 這 種 錯誤 觀念 ， 而 此刻 高秀庭 再度 更正 了 我 。 至今 為止 ， 我 只是 以貌取人 地 輕視 他們 ── 想到 自己 是 這麼 卑賤 、 淺薄 的 人 ， 我 不禁 潸然淚下 。 這 眼淚 不 是 感激 的 淚 ， 而是 一 種 自責 的 淚 。 基於 高 的 慈悲 ， 當天 夜晚 我 裹 著 兩 條 毛毯 入睡 。 第二 天 早上 高燒 退 了 一 度 ， 加上 前方 戰鬥 愈來愈 激烈 ， 我 抱病 努力 前進 。 高用 他 自己 的 舊 毛毯 斜披 肩 上 ， 扛 著 扁擔 ， 跟 在 我 身後 前進 。 雨 仍 繼續 下 著 。 「 那 就 最好 別 抓 。 」 藤助忠 告說 ： 「 我 看過 飛舞 的 白蝶 ， 在 寒冬 飛舞 的 蝴蝶 … … 想想 確實 很 怪 ， 可 這 裡頭 應該 有 什麼 緣故 吧 。 你們 武家人 最好 別 干涉 。 」 「 不 ， 我們 基於 某些 理由 必須 干涉 。 你 今晚 看到 了 嗎 ？ 」 藤助 搖頭 。 「 那 隻 蝴蝶 不光 在 這裡 飛 。 並 不 是 每 晚 都 會 在 這裡 出現 ， 所以 來 這裡 四處 找 也 是 白找 。 今晚 只 有 你 一 人 嗎 ？ 還是 有 同伴 ？ 」 長三郎 不 知 該 如何 回答 ， 遲疑 了 一下 ， 最終 還是 老實 答覆 。 「 我 跟 黑沼 叔叔 一起 來 。 」 「 黑沼 大人 … … 」 藤助 冷淡 地 說 ： 「 大人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在 坡道 下 寺院 門 前 等 著 。 」 「 哦 ， 是 嗎 ？ 」 藤助 的 聲音 不但 更 冷淡 ， 燈籠 火光 照亮 的 臉龐 甚至 浮出 冷笑 。 「 我 剛才 也 說 了 ， 你們 在 這 附近 肯定 也 找 不 到 那 隻 白 蝶 。 小心 著 了 風邪 ， 還是 早點 回去 比較 好 。 」 藤助 說完 微微 點 個 頭 便 離去 ， 長三郎 仍 站 在 原地 。 長三郎 聽 著 梆子聲 橫 穿 坡道 ， 逐漸 朝 對面 巷子 遠去 ， 內心 想 ， 藤助 說 白蝶 並非 每 晚 都 會 出現 這 一帶 ， 這 點 自己 也 明白 ， 只 是 每 晚 巡夜 的 人 都 這麼 說 了 ， 那麼 在 寒風 中 毫無 目的 尋找 那 隻 罕見 的 蝴蝶 ， 似乎 是 件 蠢事 。 「 乾脆 跟 叔叔 商討 一下 。 」 他 打算 折回去 ， 又 遲疑 不決 。 既然 來到 此 地 ， 沒 仔細 搜尋 就 回去 ， 黑沼 叔叔 可能 認為 他 是 害怕 才 折回去 。 讓 黑沼 叔叔 譏笑 自己 沒志氣 的 話 ， 有點 不 甘心 。 於是 長三郎 又 改變 主意 ， 決定 先 找找 再 說 ， 繼續 往 前 走 ， 可惜 黑暗 中 沒有 任何 東西 穿過 眼前 。 時刻 應該 還 不到 五刻半 （ 夜晚 九點 ） ， 這 附近 的 宅邸 地區 卻 已 入睡 般 地 鴉雀無聲 。 只 聽得 到 風聲 。 長三郎 漫無目的 繞 了 一 圈 ， 回到 坡道 上 ， 感到 逐漸 加深 的 夜氣 冷 得 沁骨 。 「 叔叔 大概 仍 在 等 著 吧 。 」 長三郎 認為 應該 可以 折回 了 ， 於是 走下坡道 。 即將 抵達 寺院 門 前 時 ， 他 突然 駐足 ， 哇地 大叫 一 聲 。 他 看到 有 隻 白色 大 蝴蝶 在 黑暗 中 翩翩 飛舞 。 他 聚精會神 凝視 ， 想 看清 蝴蝶 到底 飛 向 哪裡 ， 但 那 隻 可疑 蝴蝶 卻 立即 消失 蹤影 。 他 快步 挨近 寺院 門 前 ， 打算 向 叔叔 報告 此 事 ， 不料 門 前 竟 不 見 傳兵衛 影子 。 長三郎 暗忖 ， 難道 是 自己 太晚 回來 ， 叔叔 也 繞到 別 處 巡視 了 ？長三郎 在 漆黑 門 前 環視 四周 時 ， 絆到 某物 。 那某 物 似乎 是 人 ， 他 跪 在 地面 摸索 ， 果然 是 人 。 而且 腰 上 佩 著 長 刀 短刃 。 長三郎 暗吃一驚 ， 慌忙 扶起 。 「 是 叔叔 嗎 ？ 黑沼 叔叔 … … 叔叔 ！ 」 那 人 沒 回應 。 但 在 黑暗 中 大致 能 推測出 是 傳兵衛 ， 長三郎 慌亂 地 再度 呼喚 ： 「 叔叔 … … 叔叔 … … 黑沼 叔叔 ！ 」 似乎 有 人 聽到 喚聲 ， 提 一 盞 燈籠 出現 。 正 是 巡夜人 藤助 。 他 提 著 燈籠 挨近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「 借 一下 燈火 ！ 」 長三郎 急促 地 說 。 燈光 下 照出 的 人 果然 是 黑沼傳 兵衛 。 他 握 著 刀柄 斷氣 了 。 長三郎 雖 慌張 ， 畢竟 是 武家 孩子 ， 立即 扶起 屍骸 檢查 ， 卻 找 不 到 任何 刀傷 或 毆打 傷痕 。 「 快 取 水 來 ！ 」 長三郎 回頭 望 著 藤助 。 藤助 只是 提 著 燈籠 默默 站 在 原地 ， 長三郎 不耐煩 又 催 ： 「 喂 ， 快 進 寺院 向 人 要 水 來 ！ 」 「 寺院 的 人 已經 睡 了 。 」 藤助 徐徐 地 說 。 「 那 你 到 井 邊 汲水 來 ！ 」 「 給 他 喝 水 ， 他 就 會 活過來 嗎 ？ 」 「 你 別 廢話 了 ， 快 取 水 過來 ！ 」 長三郎 斥責 大喊 。 藤助默 不作聲 走進 寺院 。 燈籠 跟著 藤助 一起 離去 ， 門 前 再度 漆黑 一 片 。 長三郎 在 黑暗 中 抱 著 黑沼 叔叔 的 屍骸 ， 半 做夢 似地 跪 在 冰凍 的 地面 。 在 彷彿 置身 夢境 的 心情 下 ， 長三郎 想 ， 光 看 叔叔 手 握 刀柄 ， 便 可 知曉 並非 因 急病 倒地 。 叔叔 大概 遇上 什麼 東西 ， 來不及 拔刀 就 倒下 了 。 長三郎 想起 那 隻 白 蝶 。 他 剛才 在 附近 看到 那 隻 可疑 蝴蝶 的 身影 。 叔叔 是 不 是 被 那 隻 蝴蝶 擊倒 ？ 長三郎 亟 感 恐懼 ， 同時 胸 中 也 溢滿 無法 壓抑 的 憤怒 。 「 畜牲 ， 給 我 記住 ！ 」 他 在 內心 大喊 ， 瞪視 著 漆黑 四周 ， 這時 藤助提 的 那 盞 燈籠 亮光 又 像 鬼火 般 出現 ， 另 手 提 著 個 小 水桶 。 不 知 是 腦筋 遲鈍 還 故意 刁難 ， 這 種 情況 下 ， 藤助 看似 不慌不忙 ， 以 慣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