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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 髒亂 房屋 中間 的 空隙 , 我們 看到 了 一 種 古怪 的 立體派 繪畫 ── 由 起重機 、 霧濛濛 的 蒸氣 和 鋼筋 所 組成 。 你 的 藝術 靈魂 立刻 就 把 它 收藏 起來 , 準備 以後 當成 落幕 前 的 最後 一 景 ( 舞台 上 或許 有 其他 正式 稱呼 ) 。 我 的 天啊 , 賽巴斯欽 ! 你 能夠 建立 起來 的 , 是 如何 神奇 壯觀 的 機械 景觀 ── 純粹 的 聲光 效果 ── 還 有 一群群 有 著 非人面孔 的 人類 ── 他們 是 「 群眾 」 , 不 是 「 個人 」 。 你 心 裡 有 類似 那樣 的 景象 , 不 是 嗎 ? 那 位 建築師 塔特林 , 說 了 某些 我 認為 很 好 的話 , 但 也 說 了 很多 胡言亂語 。 「 只有 都會 、 工廠 與 機器 的 節奏 , 與 群眾 的 組織 聯合 起來 , 才 能 帶給 新 藝術 衝勁 … … 」 他 還 發表 了 「 機械 的 永存 不朽 」 說法 , 這 是 目前 唯一 能 令 人 滿意 的 闡述 。 你 應該 知道 關於 俄羅斯 劇場界 的 現況 吧 , 因為 那 是 你 的 工作 。 我 想 梅耶赫德 就 像 他們 說 的 一樣 神奇 。 可是 一 個 人 可以 把 戲劇 跟 政治 宣傳 混 在一起 嗎 ? 不過 , 進到 一 個 劇場 , 然後 立刻 被 指揮 著 加入 踏步 的 人群 中 還是 很 刺激 的 ── 來來回回 , 踩 著 精確 的 步伐 , 直到 表演 開始 ── 而 整 個 場景 是 由 搖椅 、 大砲 、 旋轉 木馬 , 還 有 其他 只 有 老天 知道 的 東西 ! 它 幼稚 得 像 個 嬰兒 似的 , 很 荒唐 , 然而 你 會 覺得 那 個 嬰兒 掌握 了 某 種 危險 卻 有趣 的 玩具 , 要是 在 其他 人 手 上 … … 賽巴斯欽 , 要是 在 你 的 手 上 … … 你 是 個 俄國人 , 可是 謝天謝地 , 你 不 是 政令 宣傳家 , 只 是 一 個 再 單純 不過 的 表演 製作人 … … 都 會 的 節奏 ── 變 得 更加 生動 … … 我 的 天 , 要是 我 可以 給 你 音樂 … … 我們 需要 的 就是 音樂 。 還 有 「 噪音 管弦樂 」 ── 他們 用 工廠 汽笛 製造 的 交響曲 ! 一九二二年 在 巴庫 有 一 場 表演 , 用上 了 大砲 、 機關槍 、 合唱團 , 還 有 海軍 的 霧號 。 真 荒唐 ! 是 的 , 可是 如果 他們 有 作曲家 的 話 … … 沒有 哪 個 女人 對 養育 孩子 的 渴望 , 像 我 對 創作 音樂 的 渴望 這樣 強烈 的 。 然而 我 孕育 不 出 音樂 ── 一 片 荒蕪 … … 弗農 § 親愛 的 賽巴斯欽 : 你 來 了 又 走 , 就 像場 夢 一樣 … … 我 很 納悶 , 你 真的 要 做 《 一 個 惡棍 智取 三 個 惡棍 的 故事 》 嗎 ? 我 才 剛 開始 體認到 , 你 怎麼 讓 各 種 事物 取得 驚人 的 成功 。 我 終於 體認到 , 現在 你 就是 時代 潮流 。 對 , 擁有 屬於 你 自己 的 國家 歌劇院 ── 上天 明察 , 我們 是 該 有 個 國家 歌劇院 了 。 可是 你 想 拿 歌劇 怎麼辦 呢 ? 那 是 老古董 了 , 劇碼 總是 死氣沉沉 、 荒謬 的 個人 戀愛 事件 … … 到 目前 為止 , 音樂 在 我 看來 就 像是 小孩子 塗鴉畫 裡 的 房子 ── 只有 四面 牆 跟 一 扇 門 , 兩 個 窗戶 和 一 個 煙囪 , 就 這樣 而已 了 , 你 還 能 指望 更多 嗎 ? 無論如何 , 芬伯格 ( 註 41 ) 與 普羅高菲夫 ( 註 42 ) 就 比 塗鴉 畫 好 得多 。 你 記得 我們 以前 怎麼樣 粗魯 地 嘲弄 「 立體派 」 和 「 未來派 」 嗎 ? 至少 我 記得 ── 現在 回想 這 件 事 , 還 真 不 敢 相信 當初 你 同意 那些 看法 。 有 一 天 在 戲院 裡 , 我 看到 了 一 個 景象 , 那 是 個 來自 空中 的 大 城市 。 尖塔 翻轉過來 , 建築物 彎曲 了 ── 讓 水泥 鋼鐵 展現出 異於 常識 的 樣子 ! 而 生平 第一 次 , 我 稍微 了 解 了 愛因斯坦 所 講 的 相對論 是 什麼 意思 。 對於 音樂 的 形狀 , 我們 一無所知 … … 話 說回來 , 其實 我們 對 任何 東西 的 形狀 也 都 一無所知 , 因為 總是 有 一 邊 是 朝著 空間 開放 的 … … 有 一 天 你 會 知道 我 是 什麼 意思 、 知道 音樂 可以 有 什麼 意義 … … 我 總是 知道 它 是 什麼 意思 … … 我 之前 寫 的 那 齣 歌劇 是 怎麼樣 的 一團糟 啊 ! 所有 歌劇 都 是 一團糟 。 音樂 從來 就 不 是 被 寫成 有 什麼 具象性 的 意義 。 信手拈來 一 個 故事 , 替 它 寫下 描述性 的 音樂 , 就 跟 ( 在 抽象 的 意義 上 姑且 這麼 說好了 ) 寫 一 段 音樂 以後 隨便 找 個 能 演奏 它 的 樂器 一樣 地 錯謬 ! 要是 史特拉汶斯基 ( 註 43 ) 寫下 的 是 一 段 單簧管 音樂 , 你 甚至 無法 想像 用 別的 樂器 來 演奏 它 ! 音樂 應該 要 像 數學 一樣 ── 一 種 純粹 的 科學 ── 不 受 戲劇 影響 , 不 受 浪漫 主義 影響 , 而 除了 脫離 觀念 的 聲音 所 導致 的 純粹 情緒 以外 , 也 不 應 受 任何 情緒 影響 。 我 心 裡 一直 都 知道 這 一 點 … … 音樂 必須 是 絕對的 。 當然 , 這 並 不 代表 我 會 實現 我 的 理想 。 創造 不 受 觀念 影響 的 純粹 聲音 , 是 一 種 追求 完美 的 計畫 。 我 的 音樂會 是 機械 裝置 的 音樂 , 我 把 修飾 外表 的 工作 留給 你 。 這 是 編舞 藝術 的 時代 , 而 舞蹈 編排 的 藝術性 會 達到 我們 作夢 都 無法 想像 的 高度 。 我 可以 信賴 你 , 我 尚未 完成 的 巨作 在 視覺 方面 就 交給 你 了 ── 然而 從 各 方面 來 說 , 這 巨作 可能 永遠 不會 寫成 。 音樂 必須 是 四維 的 ── 講求 音色 、 音高 、 相對 速度 與 週期性 。 就算 是 現在 , 我 也 不 認為 荀伯格 ( 註 44 ) 有 被 世人 正確 地 評價 。 那 種 乾淨 俐落 、 無休無止 的 邏輯 , 就 是 今日 的 精神 。 他 , 而且 也 只有 他 , 具備 無視於 傳統 的 勇氣 ── 追根究柢 , 發現 真理 。 在 我 心 中 , 他 是 舉足輕重 的 第一 人 , 我 認為 我們 應該 普遍 採用 他 的 譜曲 系統 。 總譜 若要 能 被 理解 , 這樣 做 是 絕對 必要 的 。 我 反對 他 的 地方 , 在於 他 對 樂器 抱持 輕蔑 的 態度 。 他 害怕 成為 樂器 的 奴隸 。 他 讓 樂器 服侍 他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