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407 in text YL201414311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接 一 個 地 回到 各自 的 房間 , 留下 一 個 受挫 的 靈魂 , 獨自 關 在 黯淡 無 光 的 閱覽室 裡 抽搐 哭泣 。 不久 , 房間 的 燈火 一一 熄滅 , 整 棟 飯店 只 剩 交頭接耳 、 竊竊私語 、 細細 瑣瑣 的 議論聲 。 當然 , 眼睜睜 看 著 那麼 一 件 青天霹靂 、 倏忽 而 至 的 事 , 我們 這 群 習慣 無所事事 、 悠哉 度日 的 人 , 所 受到 的 震撼 也 就 不用 多 說 了 。 這 個 意外 事件 果然 在 餐桌 上 引起 討論 , 但 場面 差點 失控 的 關鍵 並非 事件 本身 , 而是 原則 問題 。 大家 基於 不同 的 人生觀 發表 異議 , 進而 爆出 衝突 對立 。 事情 是 這樣 的 , 想必 是 那 個 崩潰 的 丈夫 , 氣 到 虛脫 無力 , 隨便 把 揉皺 的 信紙 往 地 上 一 丟 。 有 個 清潔婦 讀 了 那 封 信 , 很 快 的 , 口風 不 緊 的 後果 是 所有 人 都 知道 了 , 韓麗特 女士 並非 獨自 出走 , 而是 跟著 那 位 法國 年輕人 跑 了 ( 從此 , 大家 對 他 原有 的 好感 幾乎 化為烏有 ) 。 總而言之 , 乍看 之下 , 我們 完全 能夠 理解 那 位 小 包 法利 夫人 把 又 肥 又 胖 、 土 裡 土氣 的 丈夫 換成 了 年輕 俊美 、 高貴 優雅 的 男士 。 但 叫 人 詫異 的 是 , 無論 工廠 廠主 或 兩 個 女兒 , 甚至 韓麗特 女士 , 他們 之前 從 沒 見 過 那 個 師奶 殺手 。 只 因為 傍晚 在 露臺 聊 了 兩 個 小時 , 加上 花園 裡 喝 咖啡 的 一 個 小時 , 就 足以 把 一 個 三十三 歲 左右 的 良家婦女 帶走 , 使 她 隔天 毅然 拋下 丈夫 和 兩 個 孩子 , 冒險 跟著 高貴 優雅 卻 素不相識 的 年輕人 遠走高飛 。 我們 同 桌 的 人 一致 認為 , 這 個 表面 看來 無可 爭辯 的 事實 只 是 個 障眼法 , 是 那 對 情侶 精明 狡猾 的 手段 。 顯然 韓麗特 與 那 位 年輕人 早已 祕密 交往 了 很 久 , 而 那 個 能 讓 老鼠 跟 在 後面 跑 的 花衣 魔笛手 , 不過 是 到 這裡 來 確定 最後 私奔 的 細節 而已 。 因為 ─ 這 是 大家 的 推斷 ─ 這麼 正派 的 一 個 女人 , 絕不 可能 在 僅僅 兩 次 的 相處 之後 , 一 聽到 笛聲 就 尾隨 而 去 。 聽到 這 個 結論 , 我 突然 覺得 不妨 有趣 地 提出 另 一 個 觀點 , 於是 興致勃勃 地 為 這 個 可能性 進行 辯護 , 或者 說 , 我 辯護 的 是 這 類 事件 的 機率 。 我 說 , 有些 女人 在 婚姻 關係 中 失望 了 多 年 之後 , 心 裡 早 有 蠢蠢欲動 的 準備 , 願意 讓 自己 成為 獵物 。 這 個 出人意表 的 相反 論調 馬上 引起 普遍 的 爭議 , 尤其 是 在場 的 兩 位 德國人 和 兩 位 義大利人 , 這 兩 對 夫婦 顯得 格外 激動 。 他們 以 非常 不屑 的 口氣 否定 了 我 的 觀點 , 認為 天下 哪 有 什麼 一見鍾情 這 種 事 , 他們 抨擊 那 不過 是 無聊 的 言情小說 裡 的 異想天開 罷了 , 實在 是 荒唐 愚蠢 。 總之 , 從 喝 湯 到 吃 布丁 甜點 , 整 個 過程 就 是 一 場 口水 風暴 。 繼續 詳述 爭辯 的 內容 也 沒 什麼 好處 , 只有 專門 吃 套餐 的 行家 才 會 有 那 種 神來之筆 , 那 種 趕 在 話題 正 熱 時 吐出來 的 論調 , 囫圇吞棗 , 沒頭沒腦 , 說 的 話 還 真是 「 信手拈來 」 , 而且 用 的 是 左手 ( 別 忘 了 , 德國人 的 婚戒 是 戴 在 左手 ) 。 況且 , 要 解釋 我們 的 話題 怎麼 突然 變成 人身攻擊 也 不 容易 。 我 想 , 導火線 是 那 兩 位 丈夫 企圖 把 自己 的 太太 與 那 種 可能 冒險 出走 、 道德 淪喪 的 女人 切割開來 。 不幸 的 是 , 他們 找不出 什麼 更 好 的 論調 反駁 我 。 他們 說 , 那 不過 是 一 個 輕 浮 的 單身漢 偶然 得逞 的 事件 而已 。 只有 單 憑 這麼 一 個 事件 就 敢 評論 女性 心理 的 人 , 才 會 有 我 這 種 觀點 。 我 一 聽 也 開始 火大 , 而 那 位 德國 女士 竟然 火上加油 , 吃 了 芥末 似地 用 教訓 的 口氣 說 , 女人 只 有 兩 類 , 一 種 是 真正 的 女人 , 另 一 種 呢 , 就 是 「 妓女 本性 」 。 言下之意 , 韓麗特 女士 該 是 被 她 歸為 後者 了 。 我 當場 失去 耐性 , 輪到 我 不 客氣 了 。 我 鄭重 指出 一 件 無可置疑 的 事實 : 一 個 女人 一生 之中 , 有 許多 時刻 會 受 神祕 的 力量 引誘 出軌 , 那 股 力量 超越 了 個人 意志 與 理性 , 對 此 視而不見 的 人 , 不過 是 害怕 面對 自己 的 本性 , 害怕 本性 中 的 超自然 魔力 。 看來 , 不少 人 沾沾自喜 地 以為 自己 比 「 容易 受 誘惑 的 人 」 更 堅強 、 更 道德 、 更 純潔 。 我 個人 認為 , 最 誠實 的 女性 , 莫過於 自由 且 熱切 依循 直覺 本能 的 女人 , 而 不 是 常見 的 那 種 閉上 眼睛 、 蒙蔽 自我 地 躲進 丈夫 懷裡 的 女人 。 我 當時 所 說 的 大概 就 是 這些 。 在 那 場 火藥味 十足 的 爭辯 中 , 其他 人 愈 是 攻擊 可憐 的 韓麗特 女士 , 我 的 辯護 就 愈 熱烈 。 坦白 說 , 我 的 話 是 有點 詞溢乎情 , 超出 我 真正 的 感受 。 不過 呢 , 我 熱衷 的 辯護 在 那 兩 對 夫婦 耳 中 聽來 卻 等同 挑釁 , 正 如 大學生 所 喊 的 號角 響起 、 流血 不惜 。 既然 號角 已經 響起 , 他們 於是 也 聯手 組成 四重奏 , 開始 荒腔走板 地 攻擊 我 。 坐 在 一 旁 的 丹麥 老先生 靜觀其變 , 手 裡 握 著 懷錶 , 看來 就 像 足球賽 裁判員 , 不時 用 指節 敲敲 桌面 , 提出 警告 : 「 Gentlemen , please .
 
」 ( 男士 們 , 請 保持 風度 ! ) 可惜 效果 有限 。 我們 安分不了 太 久 。 其中 一 位 先生 已 面紅耳赤 地 奮力 起身 三 次 , 他 太太 費 了 好 大 的 勁 才 把 他 壓下來 。 總之 , 如果 不 是 C 女士 開口 說話 , 眾人 繼續 爭論 下去 , 再 過 個 十 分鐘 就 會 大打出手 收場 。 C 女士 的 話 宛如 香脂 , 甜美 芬芳 地 驅散 了 爭論 的 火藥味 。 C 女士 是 一 位 上了年紀 、 滿 頭 銀髮 、 氣質 高雅 的 英國 女人 , 大家 一致 默認 她 是 全 桌 的 榮譽 主席 。 她 的 儀態 端莊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