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個 階段 ， 可能 就 在 二十一世紀 時 ， 會 發展出 全新 的 身體 美學 ， 因為 我們 的 身 上 有 希臘 、 西班牙 、 日本 、 印度 、 中國 等 不同 的 經驗 ， 許多 元素 可以 重新 去 組合 。 我 也 希望 朋友們 不僅 思考 自己 身體 的 美 ， 同時 想想 看 自己 與 多少 的 文化 有 過 接觸 ， 而 去 開發出 自己 獨特 的 身體 美學 。 【 肉體美 結合 精神 美 】 行為 舉止 蘊涵 文化 因素 行為 舉止 蘊涵 文化 因素 身體 的 記憶 41 身體 裡 有 一 種 嚮往 ， 身體 就 可以 形成 一 種 美 。 __UNDEF__ 我 陸陸續續 從 不同 層面 來 討論 身體 美學 ， 是 希望 所有 的 朋友 能夠 開始 關心 自己 的 身體 。 朋友們 必須 體認到 一 個 最基本 的 觀點 ： 我們 每 個 人 的 身體 都 是 最 美 的 ； 我們 每 個 人 的 身體 都 有 被 開發 的 可能 ； 每 個 人 的 身體 因為 不同 的 環境 以及 成長 背景 ， 就 會 構成 不同 的 身體 狀況 。 所以 絕對 不要 誤以為 只有 那些 舞者 、 模特兒 的 身體 才 美 ， 這 是 錯誤 的 看法 。 可是 我們 這樣 討論 身體 ， 說不定 也 很 容易 讓 人 誤會 ， 以為 我們 著重 於 肉體 之 美 。 我 想 可以 再 來 和 朋友 們 談 一 談 ， 「 肉體 的 美 」 與 所謂 「 精神 的 美 」 兩 者 之間 ， 到底 有 什麼 樣 的 關係 ？ 有時候 我們 聽到 別人 說 ： 「 我 這 個 人 重視 內在美 ， 不 重視 外在 美 。 」 大家 好像 經常 做 類似 的 區分 。 那麼 外在美 指 的 是 什麼 呢 ？ 是 眼睛 大 、 鼻子 高 、 身材 高挑 喜歡 化妝 的 ， 就 是 外在美 嗎 ？ 其實 我們 慢慢 會 發現 ， 內在美外在美 並 不 容易 分開來 看 。 在 上 一 章 裡 我們 討論 過 每 一 個 民族 所 發掘出 的 身體 之 美 ， 背後 都 支撐 著 漫長 的 文化 背景 ， 彼此 之間 很 難 分出 高下 ； 所以 在 這樣 的 狀況 裡 ， 我們 認為 任何 一 種 身體 的 美 ， 其實 都 存在 著 精神 的 美 在 其中 ， 不可能 分離開來 。 如果 一 個 人 說 ： 「 我 重視 內在美 ， 不 重視 外在 美 。 」 或者 「 我 重視 外在美 ， 不 重視 內在美 」 的 時候 ， 其實 表示 他 對 身體 美學 的 瞭解 還 有 一 段 距離 ， 精神 的 美 跟 肉體 的 美 絕對 是 分 不 開 的 一體 兩 面 。 我 想 我 這樣 舉例 吧 ， 也許 大家 比較 容易 瞭解 些 。 上 一 章 裡 分別 剖析 芭蕾 與 傳統 中國 戲劇 的 不同 ： 芭蕾 文化 中 因為 基督教 的 關係 ， 努力 追求 一 個 反 地心引力 的 、 嚮往 天堂 的 可能 ， 所以 它 永遠 釋放 人 往 上 飛起來 的 願望 ， 歌頌 身體 的 飛揚性 。 可是 中國 ， 特別 儒家 的 某 一 種 文化 裡 ， 卻 要求 人 要 踏實 、 穩定 ， 正好 就 違反 了 飛揚 的 道理 。 所以 我們 將 飛揚 稱作 輕浮 ， 有時 說 ： 「 這 個 人 行為 好 輕浮 哦 ！ 」 而 西方 美學 的 觀念 裡 ， 輕浮 可能 正 是 芭蕾 中 跳躍 的 感覺 。 既然 主觀性 不同 ， 我們 就 不 太 能夠 用 儒家 的 東西 來 批判 芭蕾舞 ， 也 不能 用 西方 基督教 的 方法 來 批判 中國 的 踏實 ， 因為 這 是 從 不同 環境 醞釀 而 成 的 兩 種 身體 美學 ， 它 既是 肉體 的 ， 也 是 精神 的 。 通常 接受 東方 傳統 教養 熏陶 長大 的 人 ， 他們 的 行為 舉止 ， 也 就 是 肉體 上 所有 的 舉動 ， 都 會 有 一 種 文化 涵義 在 裡面 ， 都 有 一 種 美 。 我 特別 記得 母親 那 一 輩 人 ， 都 是 在 比較 傳統 的 教養 裡 長大 的 。 當 她們 參加 宴會 或 要 外出 時 ， 一定 非常 在意 自己 身體 的 美 。 當時 婦女 流行 穿 旗袍 ， 我 到 現在 都 很 佩服 她們 可以 穿上 那樣 的 衣服 ， 因為 從 脖子 開始 ， 她們 就 被 緊緊 地 包裹住 。 我 記得 母親 旗袍 的 領子 好 高 好 高 ， 裁縫 用 兩 片 布 包住 一 片 像 塑膠片 的 東西 ， 有意 地 將 脖子 整 個 夾住 。 所以 結果 是 什麼 呢 ？ 我 跟 母親 一塊 去 吃 喜酒 ， 兩三 個 小時 裡 她 的 脖子 永遠 挺 著 ── 也 不可能 不 挺 ， 因為 兩 片 領子 撐住 了 她 的 脖子 。 然後 夏天 流汗 浸 到 領子 上 ， 她 回到 家 裡 以後 ， 會 用 毛巾 慢慢 地 把 印 在 領子 上 的 汗漬 擦 乾淨 ， 就是 講究到 這 種 程度 。 旗袍 的 腰身 也 是 完全 按照 身材 剪裁 而 成 ， 我 知道 她 在 宴席 上 ， 即使 端上來 的 是 她 最 愛 吃 的 菜色 ， 她 也 淺嚐 而已 ， 因為 一 多 吃 胃部 就 會 凸出來 ， 那時 旗袍 的 布料 大概 都 是 薄薄 的 純絲 ， 身 上 哪裡 凸 了 一 塊 都 看 得 很 清楚 。 母親 那 一 輩 對 自己 身體 的 要求 和 講究 ， 讓 我 感覺到 他們 是 從 教養 裡 鍛鍊出 這 種 絕對 端莊 、 穩定 的 身體 ， 自制力 也 很 強 ， 那麼 這般 的 身體 美學 到底 屬於 肉體 層面 還是 精神 層面 呢 ？ 我們 可以 說 ， 她 的 肉體 經由 這樣 的 教養 跟 訓練 而 呈現出 一 個 精神性 ， 我們 稱 這 個 精神性 為 「 端莊 」 。 我們 看 前 一 代 女子 拍 的 照片 ， 覺得 她們 那 時代 女性 都 好 端莊 哦 ！ 現在 女孩子 的 照片 ， 可能 斜 著 歪 著 照 的 都 有 。 我 跟 朋友 解釋 ， 以前 女性 穿 的 那 種 衣服 緊 得 不得了 ， 想 不 端莊 都 不行 ， 根本 就 沒有 辦法 歪 。 她們 連 沙發 都 沒辦法 坐 ， 整 個 人 會 陷下去 ， 所以 最 適合 的 就是 傳統 中國 花梨 木椅 ， 坐 在 上面 整 個 身體 是 被 架高 的 ， 顯出 一 種 絕對 的 穩定 、 端正 、 甚至 是 正經八百 。 我 相信 今天 年輕 的 一 代 可能 很 難 接受 上 一 段 所 說 的 美 ， 因為 年輕 一 代 接受 的 是 一 種 輕鬆 、 活潑 、 甚至 帶 一點 調皮 的 精神性 ， 於是 他們 的 肉體 和 精神 一起 改變 了 ， 他們 的 身體 可以 隨意 歪倒 在 沙發 上 。 現在 的 學生 ， 即使 跟 我 這樣 的 老師 在一起 ， 他們 都 覺得 反正 你 親和力 很 高 ， 拍照 時 就 在 你 後面 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