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 ， 就 那樣 跟著 他 私奔 而 去 ， 如同 韓麗特 女士 與 認識 不過 一 天 的 法國 年輕人 所 做 的 那樣 … … 我 不會 問 要 去 哪裡 、 要 去 多久 ， 我 不會 回頭 多 望 一 眼 ， 不會 戀棧 過去 的 生活 … … 我 會 為 他 犧牲 我 的 錢 、 我 家族 的 姓 、 我 的 財產 、 我 的 名譽 … … 我 可以 沿路 乞討 ， 只要 他 願意 帶 我 走 ， 若 世上 真 有 卑劣 的 地方 得 去 ， 我 也 心甘情願 。 在 這 個 社會 中 ， 人們 稱 之為 廉恥 或 矜持 的 東西 ， 我 全 都 可以 拋棄 。 只要 他 向 我 跨近 一 步 ， 只要 他 給 我 一 句 話 ， 只要 他 試圖 抓住 我 ， 我 便 失去 自己 、 屬於 他 的 了 。 啊 ， 只要 那麼 一 秒鐘 。 「 只是 … … 我 剛才 已經 說 過 的 … … 那 個 怪人 ， 沒有 把 我 當成 女人 而 多 看 我 一 眼 … … 。 當時 的 我 ， 多麼 熱切 地 想 把 自己 交給 他 ， 不顧一切 地 交給 他 。 只有 當 我 獨處 時 才 感覺到 ， 自己 的 激情 因 他 那 燦爛 得 近乎 天使 般 的 臉龐 而 澎湃 著 ， 卻 由於 他 的 離去 而 頓時 落空 ， 掉進 虛空 的 胸臆 深處 ， 在 裡頭 翻騰 、 沉落 、 黯然 。 我 更 不 情願 赴約 了 ， 卻 終究 勉強 打起精神 出門 。 我 那時 感到 有 一 頂 鐵盔 緊壓 著 我 的 額頭 ， 沉重 得 令 我 腳步 搖搖晃晃 。 等 我 終於 來到 親戚 住 的 另 一 個 旅館 時 ， 凌亂 的 思緒 一如 我 飄晃 的 腳步 。 我 在 喧喧嚷嚷 的 親戚 之間 坐 了 下來 ， 無精打采 ， 有時 驀然 回過神 ， 抬頭 望 著 周 遭 表情 呆滯 的 臉 ， 一 想到 那 張 生動 得 猶如 行雲流轉 、 光影 變幻 的 臉 ， 眼前 的 面容 不過 是 一張張 僵硬 生冷 的 面具 罷了 。 我 如同 置身 一 堆 行屍走肉 之中 ， 對 這 類 社交 生活 感到 可怕 的 空洞 。 我 把 一 匙 糖 送進 杯子 裡 攪拌 ， 同時 心不在焉 地 回應 了 幾 句 話 。 然而 ， 有 一 張 令 我 賞心悅目 的 臉 卻 從 體 內 浮現 ， 彷彿 是 由 我 的 熱血 所 攪拌 而 出 的 。 我 想 再次 凝望 那 張 臉 ， 只 需 再 一 、 兩 個 小時 便 能 見到 的 臉 ， 卻 也 是 最後 一 次 了 。 多麼 恐怖 的 念頭 啊 ！ 我 大概 是 不由自主 地 歎 了 一 口氣 或 呻吟 了 一 聲 ， 因為 我 先生 的 堂妹 突然 靠 向 我 ， 問 我 是 不 是 身體 不 舒服 ， 說 我 看來 面 無 血色 ， 兩 眼 無神 。 這 突然 其 來 的 問題 使 我 把握 機會 ， 像是 抓住 一 線 曙光 ， 我 當然 立刻 藉機 說 是 偏頭痛 ， 很 不 舒服 ， 請 她 允許 我 低調 地 私下 告退 。 「 就 那樣 脫身 的 我 ， 匆匆忙忙 趕回 自己 的 旅館 。 而 當 我 發現 自己 又 是 一 個 人 時 ， 空虛 、 失落 的 感覺 再度 襲來 。 我 渴望 見到 那 個 今晚 將 永遠 離去 的 年輕人 ， 渴望 有 他 在 身邊 ， 只有 他 的 活力 可以 壓 得 住 我 的 焦慮 。 我 在 房 裡 來回 踱步 ， 無緣無故 地 打開 了 衣櫥 ， 換 了 件 衣服 和 緞帶 ， 不知不覺 走到 鏡子 前 ， 打量 自己 的 裝扮 能否 引起 他 的 注目 ， 讓 他 多 看 我 一 眼 。 剎那 之間 ， 我 突然 明白 自己 要 的 是 什麼 了 ─ 做 什麼 都 可以 ， 只要 不 離開 他 身邊 ！ 在 那 緊迫 的 關鍵 時刻 ， 想法 轉為 決心 。 我 跑去 找 旅館 門房 ， 告訴 他 我 當晚 就 要 搭 火車 離開 ， 接著 該 做 的 事 變 得 分秒必爭 。 我 按 鈴 找來 服務 人員 幫 我 收拾 行李 ， 兩 人 快手快腳 地 把 衣服 雜物 全 塞進 皮箱 。 我 決定 給 他 的 一 個 驚喜 ， 我 要 先 陪 他 上 火車 ， 直到 最最 最後 的 一 秒鐘 ， 已經 揮手 做 最後 一 次 的 道別 時 ， 出其不意 地 跳進 車廂 ， 和 那 一時之間 詫異 不已 的 年輕人 共度 那 一 夜 ， 只要 他 願意 ， 一 夜 又 一 夜 … … 我 體 內 的 熱血 竄流 ， 迷亂 而 陶醉 。 有 幾 次 一邊 把 衣服 扔進 皮箱 還 一邊 笑 了 出來 ， 服務 人員 因此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連 我 也 覺得 自己 精神抖擻 得 過頭 了 。 行李 員 進 門 來 搬 我 的 皮箱 ， 我 竟然 一時 不解 地 看 著 他 ， 因為 心 中 滿溢 著 興奮 的 熱情 ， 以致於 無法 顧及 實際 的 事 。 「 時間 緊迫 。 那時 應該 差不多 七點鐘 了 ， 不到 二十 分鐘 火車 就 要 開 了 … … 我 安慰 自己 ， 沒關係 的 ， 因為 我 不 是 去 送行 ， 不 是 告別 ， 而是 下定決心 跟 他 踏上 旅程 ， 只要 他 願意 ， 無論 多久 多 遠 。 行李員 搬走 了 皮箱 ， 我 迅速 到 旅館 櫃檯 結帳 。 正當 櫃檯 人員 找錢 給 我 ， 我 也 正 準備 離開 時 ， 一 隻 手 輕輕 拍 了 我 的 肩膀 ，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是 我 的 小姑 ， 因為 我 剛才 藉口 身體 不 舒服 ， 她 是 擔心 我 才 過來 看看 的 。 我 眼前 一 片 黑 ， 我 實在 拿 她 沒辦法 ， 每 一 秒 的 拖延 都 意味 著 無可 挽回 的 耽誤 。 礙於 情面 ， 我 卻 又 不得不 得 花 點 時間 聽 她 說 幾 句 話 ， 回答 她 幾 句 話 。 『 你 得 躺 一下 ， 』 她 堅持 說 ： 『 你 一定 是 發燒 了 。 』 她 說 的 倒是 真的 ， 因為 我 感到 鼓脹 的 太陽穴 猛 跳 不已 ， 眼前 不時 出現 黑影 ， 那 是 快要 昏倒 的 徵兆 。 我 苦撐 著 ， 儘管 多 說 一 句 話 都 會 使 我 心焦 如焚 ， 我 還是 逼 自己 做出 感謝 的 模樣 ， 其實 我 真 想 一 腳 踹開 這 個 來得 不 是 時候 的 關心 。 但 這 位 心懷 好意 的 不速之客 卻 不 走 ， 不 走 ， 就 是 一直 不 走 。 她 送 了 一 瓶 古 龍水 給 我 ， 還 親自 為 我 塗抹 太陽穴 ， 而 我 心 裡 一 秒 一 秒 地 計算 著 一 去 不 回頭 的 時間 ， 腦子 裡 想 的 都 是 那 個 年輕人 ， 想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