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425 in text YL2014143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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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悄然 無聲 地 活 著 , 如同 那些 年 生活 在 你 身旁 的 我 … … 我 求 你 , 我 的 愛 , 請 為 我 做 這 件 事 … …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請求 你 , 也 是 最後 一 次 … … 謝謝 你 … … 我 愛 你 , 我 愛 你 … … 永別 了 … … 信紙 從 他 顫抖 的 手 中 鬆落 。 他 久久 地 回溯 , 迷茫 中 升起 單薄 的 記憶 。 依稀 有 個 鄰家 女孩 , 依稀 有 個 少女 , 依稀 有 個 在 夜總會 遇到 的 女人 。 但 那些 記憶 空泛 而 混淆 不清 , 彷彿 水 底 的 石頭 隨著 流水 波動 閃爍 , 忽 隱 忽 現 。 一些 形影 浮出 了 又 褪去 , 聚 不 成 清晰 的 影像 。 他 觸探 情感 的 記憶 , 仍舊 想 不 起來 。 他 感到 自己 似乎 是 在 作夢 , 頻繁 而 深沉 地 夢過 那些 模糊 的 輪廓 , 但 也 僅僅 是 夢 而已 。 於是 , 他 的 目光 落在 那 只 藍 花瓶 。 多 年 以來 , 第一 次 在 他 生日 的 這 一 天 , 眼前 書桌 上 的 花瓶 是 空 著 的 。 他 頓時 毛骨悚然 , 彷彿 一 扇 隱而不見 的 門 驟然 開啟 , 一 陣 冰冷 的 氣流 從 另 一 個 世界 湧來 , 湧進 了 寂靜 的 房間 。 他 感受到 了 某 個 人 的 死亡 , 感受到 了 永生不朽 的 愛情 ; 在 他 靈魂 深處 , 某 個 不 知名 的 東西 綻裂開來 了 。 他 想 著 她 , 那 無形 無影 、 情感 濃烈 的 女子 , 宛如 遠方 的 樂音 。 一九一二年 三月 , 一 艘 巨型 遠洋 輪船 於 那 不勒斯港 卸貨 時 , 發生 一 起 引人注目 的 意外 事件 。 報紙 紛紛 大幅 報導 此 消息 , 但 內容 捕風捉影 , 不無 渲染 。 我 當時 也 搭乘 那 艘 「 大洋號 」 , 不過 事件 發生 在 煤炭 補充 與 貨物 交接 的 夜晚 , 所有 乘客 為了 避開 噪音 , 下 船 到 陸 上 的 咖啡館 或 劇院 打發 時間 , 因此 我 和 其他 乘客 一樣 , 並 未 親眼 目擊 突發 狀況 。 儘管 如此 , 關於 報導 中 穿鑿附會 的 一 幕 , 我 其實 有 些 個人 見解 可 補充 說明 , 只 是 當時 並 未 對 外 公開 。 既然 事 隔 多 年 , 或許 我 可 轉述 那 一 段 交心 的 深談 , 因為 那 次 談話 過後 不久 , 耐人尋味 的 意外 也 隨即 發生 了 。 話 說 從頭 。 我 先 在 加爾 各 答 船舶 代理處 詢問 「 大洋號 」 的 訂位 事宜 , 希望 盡快 趕回 歐洲 。 辦事員 對 我 聳聳肩 , 無奈 地 表示 難以 擔保 還 有 空艙位 , 因為 當時 正 值 雨季 來臨 前夕 , 船艙 通常 在 起站 的 澳大利亞 就 已 爆滿 , 若 我 真 有 需要 , 他 必須 發電 報到 新加坡 等 回音 。 隔天 , 辦事員 回覆 的 消息 還 不錯 , 可以 訂到 一 間 艙房 。 但 他 也 事先 坦白 告知 , 艙 等 並 不 是 那麼 舒適 , 位置 是 在 輪船 中段 的 甲板 下 。 我 迫不及待 想 返鄉 , 沒有 太多 猶豫 就 請 他 訂 了 艙位 。 辦事員 說 的 果然 沒 錯 。 輪船 確實 爆滿 , 我 的 艙位 狀況 頗 糟 。 那 是 緊鄰 機房 的 艙位 , 窄小 方正 , 只有 混濁 不清 的 光線 從 圓舷窗 照進來 , 滯悶 的 空氣 瀰漫 著 機油味 和 霉味 。 一 分鐘 也 無法 擺脫 的 風扇 像 隻 發狂 的 鋼蝙蝠 , 在 頭 上 沒完沒了 地 打轉 。 艙房 樓梯 下方 的 機器 像 個 賣力 的 運煤 工人 , 無休無止 發出 咻咻 的 氣喘聲 。 閒晃 的 人 在 甲板 上 走來走去 , 腳步聲 持續 從 頭頂 傳下來 。 那 簡直 是 個 灰鐵 隔成 的 墓穴 , 臭味 薰人 , 我 才 剛 把 行李箱 拖進去 便 又 逃回 甲板 。 當 我 從 底層 的 艙房 探頭 出來 時 , 立刻 呼吸到 陣陣 龍涎香 一般 的 暖風 , 那 是 從 陸地 拂過 波浪 而 吹來 的 風 , 溫和 而 甜美 。 不過 壅塞 吵鬧 的 甲板 上 也 好不了 多少 , 到處 是 興奮 得 走來走去 的 人 , 晃過來 盪過去 的 , 令 人 眼花撩亂 。 一 群 被 關 在 船 上 的 人 , 注定 要 無所事事 地 爬上 爬下 、 東 聊 西 扯 , 讓 人 不得 安寧 。 唧唧喳喳 的 女人 爆出 笑鬧聲 , 男人 不斷 在 狹窄 的 甲板 過道 上 繞圈 打轉 , 喋喋不休 地 交談 , 話題 轉來轉去 還是 轉回 自己 身 上 。 他們 鬧哄哄 地 從 我 座椅 前 簇擁 而 過 , 讓 我 愈 待 愈 不 舒服 。 那時 我 剛 走訪 過 新 世界 , 腦 中 塞滿 許多 畫面 ; 它們 爭先恐後 在 我 眼前 浮現 , 彼此 推擠 , 一 團 模糊 。 我 想 好好 整理 腦袋 , 讓 畫面 清晰 而 有 條理 地 在 眼前 重現 , 但 在 這 條 人潮 洶湧 的 甲板 大道 上 , 根本 沒有 一 分鐘 得以 清閒 。 如果 拿起 書 來 讀 , 文字 便 在 走動 的 人影 間 糊成 一 片 。 在 這 條 隨 船 前進 、 毫無 遮蔭 的 甲板 大道 上 , 要 靜下心 來 是 不可能 的 了 。 三 天 以來 , 我 試 著 勉強 自己 隨遇而安 地 面對 眼前 的 人 、 眼前 的 海 。 可是 海 就 是 海 , 總是 又 藍 又 空 , 只有 夕陽西下 時 才 忽然 灑滿 各 種 色彩 。 至於 人 , 經過 二十四 小時 的 三 倍 時間 後 , 我 熟悉 每 一 張 臉孔 , 看 都 看膩 了 , 對 這些 人 感到 麻木不仁 。 女人 的 尖笑 不再 引起 我 的 興趣 , 身旁 兩 個 老是 抬槓 的 荷蘭 軍官 不再 吵 得 我 火冒三丈 。 總之 , 我 除了 逃離 人群 , 別 無 他 法 。 然而 我 的 艙房 熱 得 冒煙 , 沙龍 裡 又 有 那 幾 個 英國 女孩 輪番 上 陣彈 鋼琴 , 把 華爾滋 彈 得 荒腔走板 、 支離破碎 。 我 最後 決定 日夜 顛倒 , 下午 用 幾 杯 啤酒 把 自己 灌 得 神智不清 , 然後 回 艙房 睡覺 , 當 別人 晚餐 、 跳舞 時 , 我 還 在 睡 。 等 我 在 又 小 又 悶 的 棺材 艙房 裡 醒來 時 , 由於 風扇 已經 關掉 , 艙 內 空氣 變 得 潮溼 黏膩 , 我 的 太陽穴 如 火中燒 。 我 恍惚 了 好幾 分鐘 才 認出 自己身在 哪 個 時空 。 已經 午夜 了 , 因為 已 聽 不 到 音樂 和 走來走去 的 腳步聲 , 只 有 機器 ─ 這 隻 宛如 利維坦 ( 註 1 ) 一般 的 巨大 怪獸 的 心臟 ─ 還 在 喘息 跳動 , 把 鋼骨 吱嘎 作響 的 船身 推向 看 不 見 的 前方 。 我 摸黑 登上 甲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