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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要 告訴 您 的 , 不 是 某 個 虛構 的 醫生 所 發生 的 事 … … 我 也 應該 赤裸裸 地 說 , 我 … … 我 活 在 煉獄 般 的 孤獨 和 受 詛咒 的 國度 裡 , 心靈 和 骨髓 都 被 啃食 殆盡 , 早 就 忘 了 什麼 是 難為情 。 」 大概 是 我 做出 了 什麼 動作 , 他 因此 話鋒 一 轉 。 「 喔 ! 您 不 同意 啊 … … 我 瞭解 , 印度 風光 , 那些 廟宇 , 那些 棕櫚 , 所有 兩 個 月 旅途 中 的 浪漫 情調 都 讓 您 興奮 不已 。 沒 錯 , 歐洲人 一 見到 具有 熱帶 風情 的 鐵路 、 轎車 或是 人力車 就 被 迷住 了 。 而 我 呢 , 八 年 前 第一 次 到 那裡 時 , 心情 也 是 如此 , 而且 滿懷 憧憬 。 當時 真是 發夢 啊 ! 我 要 見識 , 我 要 學 當地 的 語言 , 用 原文 拜讀 神聖 的 書籍 , 我 要 鑽研 疾病 , 致力 醫學 研究 , 探索 當地人 的 心理 。 沒 錯 , 就 是 歐洲人 愛 用 的 那 個 術語 , 我 是 要 去 當 一 個 人道 精神 與 文明 進化 的 傳道人 。 所有 到 那裡 去 的 歐洲人 都 有 過 相同 的 夢想 。 只是 到 了 當地 , 就 如同 待在 無形 的 溫室 裡 , 不久 就 失去 了 活力 。 然後 是 發燒 發熱 , 吞 再 多 的 奎寧 也 沒用 , 反正 就 是 會 發燒 發熱 , 整 個 人 耗盡 精力 , 提 不 起 勁 , 滿 身 是 汗 , 變 得 像 水母 一樣 鬆軟 、 虛空 。 一 個 遠離 大 城市 的 歐洲人 , 到 了 泥濘 噁心 的 工作站 , 遲早 都 會 步入 相同 的 命運 , 不 是 酗酒 便是 抽 鴉片 , 要不 就是 打架 鬧事 成 了 禽獸 。 總之 , 每 個 人 都 染上 了 各 種 惡習 。 歐洲 成 了 鄉愁 , 他們 夢想 著 有 一 天 能夠 回去 在 大道 上 漫步 , 或是 坐 在 磚石 打造 、 潔淨 明亮 的 屋 裡 與 白種人 為伍 。 他們 如此 夢想 著 , 年復一年 , 只 是 一旦 時機 到 了 , 有 了 長假 的 時候 , 他們 卻 已經 欲振乏力 , 懶得 離開 。 他們 知道 自己 已經 被 遺忘 , 成 了 外人 , 和 人群 踩 在 腳 下 的 海貝 沒 兩樣 ! 於是 他們 留下來 了 , 在 溼熱 的 叢林 裡 變蠢 變 鈍 , 腐爛 敗壞 。 我 把 自己 賣給 爛泥窟 的 那 一 天 , 就 是 個 該死 的 日子 … … 「 順便 一 提 , 我 也 並非 完全 出於 自願 。 我 是 在 德國 念 書 的 , 拿到 醫學 博士 學位 後 在 萊比錫 醫院 任職 , 算是 不錯 的 醫生 。 我 忘 了 當年 是 哪 一 期 的 《 醫學 雜誌 》 還 報導 了 一 種 最 新 注射劑 , 轟動一時 , 而 首次 執行 注射 的 人 就 是 我 。 接著 拜倒裙 下 的 故事 發生 了 。 醫院 裡 出現 了 一 個 女人 , 她 把 情人 逼瘋 了 , 情人 對 她 開 了 一 槍 , 送到 醫院 來 。 我 不久 也 變 得 和 她 的 情人 一樣 瘋狂 。 那 個 女人 對待 我 的 態度 高傲 冷漠 , 弄得 我 如癡如狂 。 我 一旦 遇到 霸道 任性 的 女人 , 向來 只有 被 她們 玩弄 於 股掌 之間 的 分 。 我 對 醫院 遇到 的 那 個 女人 屈躬哈腰 得 骨頭 都 要 斷 了 , 她 說 什麼 , 我 就 做 什麼 , 我 … … 「 好 吧 ! 我 就 明說 吧 ! 反正 是 八 年 前 的 事 了 , 有 什麼 不 好說 的 ? 為了 她 , 我 動用 醫院 的 公款 , 東窗事發 後 , 厄運 連連 。 我 的 一 個 叔父 把 事情 擺平 了 , 但 我 的 事業 也 毀 了 。 我 當時 聽說 荷蘭 政府 招募 醫生 前往 殖民地 , 而且 會 給 預付金 , 當下 就 料到 這 種 先 給 錢 的 工作 一定 不會 是 好事 。 我 也 知道 , 熱病 在 墓園 裡 種下 的 十字架 , 繁殖 得 比 我們 墓園 裡 的 還要 快 三 倍 。 人 在 年輕 的 時候 , 總 以為 熱病 和 死神 只 會 擊倒 別人 。 總之 呢 , 我 當時 也 別 無 選擇 , 於是 去 了 鹿特丹 簽下 招募 合約 , 把 自己 賣掉 十 年 。 領 了 大 把 花花綠綠 的 鈔票 , 一半 寄給 了 叔父 , 剩下 的 一半 呢 , 被 一 個 我 在 港口區 遇到 的 女人 弄光 了 。 她 把 我 騙 得 一乾二淨 , 只 因為 她 長 得 像 醫院 裡 那 個 要命 的 狐狸精 。 我 沒 了 錢 , 沒 了 懷錶 , 沒 了 指望 ; 我 背對 著 歐洲 , 一點 也 不 感傷 地 隨 船 而 去 。 我們 就 這樣 駛離 了 港灣 。 我 當時 和 您 現在 一樣 , 和 所有 的 人 一樣 , 坐 在 甲板 上 想 著 , 終於 有 這麼 一 天 能 看到 南十字 星座 、 棕櫚樹 , 我 感到 心花怒放 。 啊 ! 叢林 , 孤獨 , 靜謐 , 我 是 在 作夢 ! 果然 一 項 都 不 缺 。 先 嘗到 的 是 孤獨 , 我 沒 被 派去 巴達維亞 ( 註 2 ) 或 蘇臘巴亞 ( 註 3 ) , 在 那些 大城 裡 至少 還 有 人群 、 俱樂部 、 高爾夫球場 、 書報 雜誌 。 但 我 卻 被 派到 ─ 嗯 , 地名 不 重要 了 ─ 一 個 離 最近 的 城市 也 要 兩 天 路程 的 工作站 。 當地 只有 幾 個 無聊 乏味 的 官員 、 一 對 歐亞 混血兒 , 這 就 是 我 的 社交圈 。 除此之外 , 就 是 層層 圍繞 的 叢林 、 菜園 、 灌木叢 和 沼澤 。 「 起初 我 還 能 忍受 , 研讀 各 類 書籍 。 有 一 次 副總督 來 巡察 時 翻 了 車 , 壓斷 了 腿 , 我 在 沒有 幫手 的 情況 下 替 他 動手術 , 一時 傳為 佳話 。 我 收集 原住民 的 毒藥 和 武器 , 找 各 種 小 事 讓 自己 忙不過來 , 才 算 勉強 振作 起 精神 。 但 那 只是 我 從 歐洲 帶來 的 精力 還 沒 耗盡 之前 能 做 的 , 到 了 後來 , 我 也 變 得 萎靡不振 。 那 幾 個 歐洲人 , 我 看 了 就 心煩 , 於是 斷絕 了 所有 關係 。 我 開始 酗酒 , 孤孤單單 地 耽溺 在 白日夢 裡 。 我 只 需 再 熬 兩 年 就 能 重 獲 自由 , 拿 著 退休金 回到 歐洲 去 開創 我 的 新 生活 。 說真的 , 我 什麼 事 都 不用 做 , 只 需要 等 , 躺 著 等 都 行 , 到 今天 都 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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