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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 父親 唸完 這 個 故事 , 還 是 小孩子 的 我 深受 感動 , 沉浸 在 這 個 充滿 美好 又 悲傷 、 蒼白 又 生氣勃勃 的 世界 當中 , 在 客西馬尼園 ( 注 6 ) 和 各各他 。 每當 聆聽 巴哈 的 《 馬太 受難曲 》 , 這 個 神秘 世界 的 苦難 光輝 , 彷彿 帶 著 巨大 的 敬畏 就 將 淹沒 我 。 今天 , 在 這 首 曲子 中 以及 《 哀悼 典儀 》 ( Actus tragicus ) 清唱劇 裡 , 我 發現 了 所有 詩歌 和 一切 藝術 的 表達 典範 。 那 堂 課 後 , 德密安 若有所思 地 對 我 說 : 「 辛克萊 , 聖經 中 有 一些 地方 我 並 不 喜歡 。 你 讀 一 讀 這 個 故事 , 並 自己 檢驗 它 , 那 兩 個 跟 耶穌基督 一起 釘 在 十字架 上 的 強盜 的 事 , 簡直 無聊 透頂 。 三 座 十字架 並排 立 在 山丘 上 , 多麼 壯觀 啊 ! 最後 卻 演變成 正直 強盜 的 受難記 , 通篇 多愁善感 ! 這 個 強盜 先前 是 個 罪犯 , 天曉得 他 犯 了 什麼 滔天大罪 , 而 現在 他 卻 軟化 了 , 內心 充滿 悔恨 , 表演 起 賺 人 熱淚 的 浪子 回頭 。 我 問 你 , 這 種 臨死 前 的 悔恨 有 何 意義 ? 充其量 又 是 一 個 如假包換 的 神話 , 感傷 且 不實 , 充滿 濫情 , 目的 是 為了 教導人 虔誠 。 假如 今天 你 必須 從 這 兩 個 強盜 中 選 一 個 人 當 朋友 的話 , 你 想 , 你 比較 信任 哪 一 個 人 ? 答案 十分 肯定 , 一定 不會 是 這 個 哭哭啼啼 的 皈依 者 。 不 , 而是 另 一 個 人 , 他 是 個 漢子 , 有 個性 。 他 唾棄 信奉 基督教 , 因為 就 當時 的 處境 而言 , 這 個 信仰 只不過 是 美麗 的 謊言 , 他 走 自己 的 路 , 始終如一 , 即使 在 生命 結束 的 最後 一 刻 , 也 未 怯懦 地 宣布 與 魔鬼 脫離 關係 , 想必 這 個 魔鬼 直到 那時 都 還 在 幫 著 他 。 這 個 強盜 剛性 不 阿 , 然而 , 頑強 的 人 在 聖經 故事 中 通常 很 吃虧 。 說不定 他 也 是 該 隱 的 後代 。 你 不 覺得 嗎 ? 」 我 感到 非常 震驚 。 長久以來 , 我 對 耶穌 被 釘死 在 十字架 上 的 故事 深信不疑 , 現在 我 才 發現 , 我 對 它 的 認識 多麼 缺乏 主見 , 沒有 想像力 。 但是 , 德密安 的 新 觀點 聽起來 也 很 糟糕 , 似乎 企圖 顛覆 我 內心 所有 的 概念 ; 我 認為 , 我們 必須 堅持 這 個 故事 繼續 存在 。 不 , 我們 不能 如此 對待 每 個 人 , 甚至 最 神聖 的 人 也 一樣 。 如同 往常 一樣 , 我 還 沒 開口 , 他 立即 察覺到 我 的 反抗 。 「 我 知道 , 」 他 讓 了 步 說 : 「 這 是 古老 的 故事 , 不要 過於 當真 ! 但是 我 要 告訴 你 : 這 表示 這 個 宗教 明顯 有 著 缺陷 的 地方 , 這 便 是 其中 之 一 。 這 位 新約 和 舊約 中 的 完美 上帝 , 形象 超凡入聖 , 卻 並 非 他 實際 的 表現 。 他 良善 、 崇高 、 慈愛 、 美好 , 甚至 高貴 、 多愁善感 ── 這些 都 對 ! 可是 組成 這 個 世界 的 其他 東西 , 全 被 歸類於 惡魔 , 世界 的 這 個 部分 , 整整 半 個 世界 卻 被 忽略 、 受到 壓抑 。 人們 絕口不提 另 半 個 世界 如何 讚揚 上帝 為 生命 之 父 , 還 極盡 所 能 地 把 它 解釋成 魔鬼 和 邪靈 , 如同 男女 之間 孕育 生命 的 性 生活 , 也 受到 同樣 待遇 ! 我 不 反對 大家 敬愛 耶和華 上帝 , 一點 也 不 。 但 我 覺得 , 我們 應該 尊敬 並 珍惜 整 個 世界 , 而 不 是 只 重視 人們 刻意 彰顯 的 這 一半 ! 所以 , 我們 除了 對 上帝 進行 膜拜 之外 , 也 要 對 魔鬼 致意 。 我 認為 這樣 才 正確 。 或者 , 我們 必須 塑造 一 個 包含 魔鬼 在 內 的 上帝 , 這麼一來 , 當 世間 最 自然 的 事情 發生 時 , 就 不必 假裝 視而不見 。 」 他 反常 地 變 得 有些 激動 , 但 隨即 又 露出 微笑 , 不再 繼續 逼問 我 。 但是 , 德密安道 破 了 我 孩童 以來 的 困惑 , 這 個 困惑 無時無刻 不 跟隨 著 我 , 只是 我 從未 對 他人 透露 。 德密安 所 指 的 上帝 和 惡魔 、 普世 認同 的 神聖 世界 和 禁錮 的 魔鬼 世界 , 與 我 的 想法 不謀而合 ; 他 的 說法 完全 契合 我 自己 創造出來 的 神話 , 正好 符合 我 那 「 兩 個 世界 」 的 觀念 ── 一 個 是 光明 的 世界 , 一 個 是 黑暗 的 世界 。 我 彷彿 受到 神聖 的 天啟 , 原來 我 的 問題 是 所有 人 的 問題 、 一切 生命 和 思想 的 問題 ; 我 恍然大悟 , 原來 我 個人 的 生命 和 想法 , 竟然 已 深刻 地 參與 了 偉大 思想 的 永恆 巨流 , 不由得 升起 一 股 恐懼 和 敬畏 。 這 份 理解 證實 了 我 的 困惑 , 卻 沒有 為 我 帶來 喜悅 , 相反地 , 它 激烈 且 嚴酷 , 因為 它 意味 著 責任 , 表示 我 不再 是 孩子 , 必須 獨立 而 行 。 這 是 我 有生以來 , 第一 次 向 人 揭露 埋藏 心 底 深處 的 秘密 , 我 把 自從 童年 時期 即 有 的 「 兩 個 世界 」 看法 告訴 德密安 。 他 立即 發現 我 最 深層 的 感覺 呼應 了 他 的 意見 , 贊同 他 的 觀點 。 但是 , 趁 勝 追擊 並非 他 的 作風 。 相反 的 , 他 比 以往 更加 專心 地 傾聽 , 凝視 我 的 眼睛 , 迫使 我 不得不 移開 我 的 目光 , 因為 在 他 的 眼神 中 , 我 再度 看見 那 動物 般 看 不 出 年齡 的 永恆 , 那 不可思議 的 、 超越 時間 的 古老 。 「 我們 下 一 次 再 多 聊聊 吧 。 」 他 委婉 地 說 : 「 看得出來 , 你 內心 想 的 比 你 願意 說 的 還 多 。 真是 如此 的 話 , 你 應該 知道 你 的 生活 跟 你 的 想法 並 不 一致 , 這 不 好 , 思想 只有 在 付諸 於 生活 中 實行 , 才 有 價值 。 你 已經 知道 你 的 『 被 允許 的 世界 』 只不過 是 世界 的 一半 , 你 也 嘗試 著 隱瞞 另一半 的 世界 , 正 如 牧師 和 老師 們 的 作法 一樣 。 你 瞞不了 多久 的 ! 人 一旦 開始 這麼 思考 , 就 無法 對 此 避 而 不 談 。 」 這些 話 深深 刺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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