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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白天 , 無懈可擊 地 維持 一 個 講師 該 有 的 嚴謹 與 尊嚴 ; 夜裡 , 則 見不得人 地 游移 在 燈火 闌珊 處 , 隱匿 真實 姓名 地 尋歡 幽會 。 他 屈從 於 無休無止 的 折磨 , 一再 盡力 約束 自己 , 試圖 把 偏離 常軌 的 激情 導入 正規 , 但 本能 的 需要 卻 拉扯 著 他 , 迫使 他 一再 墮入 陰暗 的 險境 。 那 無形 的 吸引力 是 難以 痊癒 的 癖 , 就 像 對抗 一 場 痙攣 發作 , 他 必須 與 之 對抗 , 對抗 了 十 年 、 十二 年 、 十五 年 , 背負 恥辱 , 壓 得 喘 不 過 氣 來 , 即使 洩 了 欲 也 不 快活 。 他 的 眼神 因 恐懼 面對 內在 激情 而 逐漸 黯淡 , 畏畏縮縮 地 藏住 了 自己 。 將 自己 拉回 正軌 的 機會 終於 姍姍來遲 , 那時 他 已 年 過 三十 , 決心 一 試 。 他 透過 親戚 認識 了 一 個 女孩 , 是 他 後來 的 妻子 。 當時 , 他 那 神祕 的 氣質 吸引 著 懵懵懂懂 的 女孩 , 於是 女孩 向 他 釋出 真誠 的 愛意 。 那 女孩 有 著 男孩 般 的 身材 與 少年 般 的 活力 , 一時 給 了 他 改變 傾向 的 機會 。 緊接 其後 的 交往 是 一 種 勝利 , 他 戰勝 了 那 個 對 女性 反感 的 自己 。 他 第一 次 被 女性 說服 , 第一 次 建立 「 正統 」 關係 , 他 找到 了 對付 內在 危機 的 後盾 , 期望 藉 此 導正 倒錯 傾向 。 他 要 打鐵趁熱 , 於是 在 對 她 坦白 一切 之後 , 很 快 娶 了 那 女孩 。 結婚 時 , 他 以為 從此 再 也 沒有 退路 , 再 也 不可能 重返 險境 ; 他 因此 過 得 安然無憂 , 但 短短 幾 個 星期 後 , 全新 的 振奮 顯然 失去 效力 , 那 最初 的 渴望 已然 根深柢固 , 再度 占 上風 了 。 他 對 她 的 期待 落空 , 她 也 成 了 一 個 失望 的 女人 , 成 了 他 舊疾 復發 後 掩人耳目 的 屏障 。 他 再度 鋌而走險 , 遊走 法律 與 社會 規範 邊緣 , 走進 暗處 , 步下 險境 。 雪上加霜 , 內在 的 困惑 又 添增 了 非比尋常 的 磨難 。 他 獲聘 講師 一 職 , 他 的 傾向 卻 使 這 職位 成 了 不幸 。 基於 授課 職責 , 從 講師 到 教授 頭銜 , 他 注定 必須 時時 與 年輕人 相處 。 青春 的 誘惑 一再 向 他 召喚 , 那些 身在 普魯士 學術 規範 裡 的 莘莘學子 , 對 他 而言 , 卻 彷彿 是 希臘 體育場 中 的 俊拔 少年 。 學生 熱情 地 敬愛 他 ( 這 是 新 的 不幸 ! 是 新 的 危險 ! ) , 他們 並 沒有 看出 在 這 張 教授 面具 背後 還 有 一 張 愛洛斯 ( 註 14 ) __UNDEF__ 的 臉 ; 每當 他 那 暗自 顫抖 的 手 , 親切 地 搭 在 學生 肩 上 或 做出 友好 的 動作 時 , 學生 總是 因此 眉開眼笑 。 他們 揮灑 情感 、 熱忱 仰慕 的 對象 , 卻 是 一 個 必須 不斷 在 他們 面前 按捺 自己 的 人 。 這 是 神話 中 的 坦塔羅斯 ( 註 15 ) __UNDEF__ 之 刑 : 心動 時 , 必須 表現 得 強硬 , 不斷 與 自己 的 弱點 奮戰 , 鬆懈不得 ! 於是 , 一旦 他 感到 自己 就 要 禁不起 誘惑 時 , 只有 逃避 一 途 。 突然 消失 ! 走 得 突然 , 回來 也 突然 , 周而復始 。 當初 令 我 心神不寧 的 正 是 他 的 這 種 逃避 , 而 現在 , 我 明白 了 那 是 面對 自己 的 落荒而逃 , 但 所 走 的 逃亡 路線 卻 是 迂迴 歪斜 、 提心吊膽 。 於是 , 他 行 向 大城 , 在 避 人 耳目 的 場所 裡 找到 同好 , 接觸 那些 低下 階層 的 人 雖然 有辱 名聲 , 但 墮落 賣身 的 青春鳥 卻 可以 替代 那些 崇敬 他 的 年輕 學子 ; 縱然 毒癮 啃噬 著 他 , 縱然 興致 過 後 總是 幻相 破滅 , 總是 噁心 厭憎 , 但 那 卻 是 他 需要 的 。 之後 再 回到 學生 簇擁 的 生活圈 中 時 , 他 又 可 安心 面對 自己 的 感官 了 。 喔 ! 他 在 對 我 的 告白 之中 召喚 而 出 的 那 種 尋歡 幽會 、 那些 貌似 幽靈 的 人 , 在在 都 是 氣味 薰人 的 人間 景象 ! 這 個 智性 高尚 的 人 , 生命 中 不能 缺少 善美 的 形式 , 而且 嘗盡 人情 世故 ; 他 情感 細膩 , 卻 不得不 委屈 進入 那 個 只 對 圈內人 開放 的 領土 , 現身 在 燭光 閃爍 、 燭煙 飄忽 的 地帶 。 精心 裝扮 、 大步 閒蕩 的 年輕人 如何 放肆 索價 , 油頭 粉面 、 過於 香豔 的 男孩 如何 扭捏 作態 、 甜言蜜語 。 那些 興奮 的 笑聲 , 勉強 得 一如 他們 身 上 的 女裝 。 男扮女裝 的 人 如同 不 被 錄取 的 演員 , 在 那裡 伺機 歛財 , 還 有 那些 口嚼 菸草 的 水手 如何 大剌剌 地 給出 了 柔情 , 這 一切 都 是 他 所 熟悉 的 。 那 異於 常軌 的 性 , 在 扭曲 倒錯 、 疑慮 不安 卻 又 充滿 遐想 的 形式 中 , 在 城市 最 曖昧 的 邊緣 地帶 裡 , 相互 探尋 , 彼此 遇合 。 溼 滑 的 道路 上 , 他 受 過 各 種 侮辱 、 難堪 和 暴力 , 數 度 遭 人 洗劫 一 空 ( 他 太 弱 了 , 太 高貴 了 , 經不起 和 流氓 扭打 ) 。 要 回家 時 , 沒 了 錶 , 沒 了 外套 。 某 次 在 近郊 見不得人 的 旅館 裡 , 不但 被 一 個 酒醉 的 同好 勒索 , 還 被 嘲笑 一 番 。 他 也 曾 被 那些 花言巧語 的 勒索 者 盯上 , 其中 一 個 緊緊 跟 了 他 好幾 個 月 , 亦步亦趨 地 跟到 了 大學 , 肆無忌憚 坐 在 第一 排 聽課 的 學生 之間 , 嬉皮笑臉 地 看 著 全 城 知名 的 教授 。 教授 每 次 看到 他 拋 媚眼 便 一 陣 冷顫 , 極為 勉強 地 撐到 下課 。 還 有 一 次 他 被 憲警 逮到 ( 聽 他 老實 說到 這 件 事 時 , 我 的 心跳 簡直 停 了 ) , 事情 發生 在 柏林 , 當時 已 是 午夜 , 他 與 一 幫 人 在 名聲 敗壞 的 酒吧 同時 被 捕 。 一 個 滿 臉 肥油 、 身材 壯碩 的 憲警 , 終於 可以 在 知識分子 面前 擺出 高姿態 , 露出 盛氣凌人 的 訕笑 , 看 著 渾身 發抖 的 教授 , 記下 他 的 姓名 與 職業 。 最後 還 說 , 看 在 他 頭銜 高尚 的 分 上 , 這 次 放過 他 , 不 罰 他 , 但 他 的 名字 從此 列入 特殊 名單 。 一如 人 在 酒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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