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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住 的 城市 。 不 知 從 哪 個 地方 開始 , 逐漸 有 人 閒言閒語 , 他 的 惡名 傳開 了 , 一切 又 回到 了 從前 。 過去 排擠 他 的 同班 同學 換成 了 現在 的 同 校 同事 , 對話 與 招呼 顯得 更加 冷淡 。 一 個 透明 的 牢籠 罩住 了 他 , 將 他 與 所有 的 人 隔離 , 他 被 視為 異類 , 成 了 孤獨 的 人 , 直到 今天 。 儘管 他 隱身 在 厚實 密閉 的 家 中 , 仍 覺得 受 人 監視 , 被 人 看穿 。 這 顆 既 滄桑 又 倉皇 的 心 , 從未 遇 過 純真 高貴 的 情誼 , 從未 獲得 男性 在 感官 之外 的 摯愛 與 溫柔 。 他 不得不 把 自己 的 情感 一分為二 , 昇華 的 部分 留給 學校 那些 與 他 為伴 、 盛情以待 的 莘莘學子 ; 另 一 部分 墮入 黑暗 , 給 了 那些 一夜情 的 人 , 隔天 早上 想起 時 , 仍 心有餘悸 。 這 個 年 近 遲暮 之 人 , 一生 從未 獲得 真情 , 更 沒 想 過 會 有 個 少年 以 開放 的 心靈 為 他 牽掛 。 他 的 希望 一再 幻滅 , 無奈 地 在 荊棘叢 裡 尋獵 , 傷痕累累 , 心力交瘁 , 他 早已 認定 自己 的 存在 不過 是 個 廢墟 。 最後 關頭 了 , 一 個 年輕人 卻 以 熱情 走進 他 的 生命 , 樂於 給出 自己 , 給 了 年華 老去 的 教授 , 透過 言語 、 透過 生命 , 以 活力 感染 了 他 , 不知不覺 地 說服 了 他 。 他 恐懼 著 , 恐懼 面對 這 早已 不再 指望 的 奇蹟 , 他 覺得 自己 已經 配不上 了 , 配不上 如此 純潔 精緻 的 禮物 。 他 眼前 再度 出現 了 一 位 青春 信使 , 外貌 俊美 , 情感 洋溢 , 以 心靈 之 火 為 他 燃燒 , 以 體恤 之 情 為 他 牽掛 , 而且 渴望 他 的 情誼 , 卻 沒 能 意識到 自己 即將 步入 的 危險 。 這 個 年輕人 以 率真 的 靈魂 , 高舉 愛洛斯 的 火炬 , 憨傻 得 一如 帕西法爾 ( 註 16 ) , 連 恐懼 是 什麼 都 不 知道 , 就 那樣 俯身 探視 他 的 毒瘡 , 而且 對 自己 的 魔力 毫不 知情 , 不 清楚 自己 的 到來 就 已經 是 解藥 了 。 而 他 , 歷經 漫長 的 等待 , 歷經 畢生 的 等待 , 那 人 終究 進門 了 , 只是 來得 太 遲 , 最後 的 暮色 已經 攏上 整 棟 屋子 。 歷歷在目 的 描述 中 , 說話聲 也 脫離 了 黑暗 。 似乎 有 一 束 光淨化 了 聲音 ; 深情 為 聲音 裝上 了 翅膀 , 如 樂音 悠揚 , 擅於 用詞 的 嘴 正 說 著 這 個 年輕人 與 這 遲 來 的 深情 。 其中 有 著 溫暖 , 有 著 幸福 , 我 聽得 動容 , 但 內心 卻 似乎 猛然 受到 重擊 , 因為 老師 口 中 這 位 熱情 的 年輕人 , 就 是 … … ( 我 臉頰 一 陣 泛紅 ) … … 就是 我 。 我 看見 火光 熠熠 的 鏡子 深處 浮現出 自己 的 模樣 , 那 種 我 不 曾 想 過 的 愛 所 發出 的 光芒 正 簇擁 著 我 , 僅 是 反光 便 足以 使 我 感到 熾熱 。 沒 錯 , 那 人 就 是 我 ─ 我 更加 看清楚 自己 了 , 滿懷 熱忱 , 揣測 幻想 , 急於 想 貼近 他 , 與 他 只有 知性 的 狂喜 儼然 不 夠 。 我 這 個 未 經 教化 的 年輕人 , 對 自己 的 力量 一無所知 , 擅 闖 禁錮 的 心靈 , 啟動 創作 的 泉源 , 點燃 他 靈魂 中 早已 衰敗 得 墜落 在 地 的 愛洛斯 火炬 。 驚訝 之中 , 我 , 一 個 靦腆 的 男孩 , 此刻 明白 了 他 心目中 的 我 。 他 愛 著 這 男孩 , 愛 得 激烈 , 在 遲暮 之 年 見到 了 神聖 至極 的 奇蹟 。 哆嗦 之中 , 我 也 瞭解到 他 如何 為了 我 違抗 本性 , 刻意 自持 。 因為 他 要 的 是 純粹 的 愛 , 不 願 對 我 有 任何 輕佻 魯莽 的 行為 , 不 願 讓 我 的 肉體 因 反感 而 發抖 , 不 願 在 與 他 作對 的 命運 裡 , 將 最後 的 火炬 託付 感官 , 訴諸 情色 的 遊戲 。 這 是 為什麼 他 對於 我 的 付出 會 如此 猛烈 地 抗拒 , 對於 我 流露 的 情感 會 貿然 以 冷言冷語 驅離 ; 這 是 為什麼 他 傾瀉 的 情誼 會 戛然而 止 , 凍結成 塊 , 刻意 壓抑住 那 盛滿 柔情 的 手 。 他 違背 心意 做出 不 友善 的 舉動 , 對 我 的 熱忱 報以 冷漠 , 要 我 清醒 , 這 一切 都 是 為了 我 , 也 是 為了 保護 他 自己 , 卻 使 我 心神 恍惚 了 好幾 個 星期 。 一 想到 此 , 我 又 心有餘悸 地 明白 了 那 個 狂亂 失序 的 夜晚 , 他 在 感官 的 強力 催眠 下 , 步上 呻吟 的 階梯 。 上樓 之後 , 用 一 句 羞辱 人 的 話 , 拯救 了 他 自己 , 拯救 了 我們 的 友誼 。 我 感動 得 打冷顫 , 焦躁 得 像是 發高燒 , 卻 也 融化 在 同情 裡 了 。 我 明白 他 為 我 受 了 多 大 的 苦 , 多麼 英勇 地 征服 了 自己 。 這 幽黯 中 的 聲音 , 這 不 見 光明 的 聲音 , 啊 ! 我 感覺 這 聲音 深深 進入 我 的 胸膛 , 直到 悠遠 的 底層 ! 那樣 的 音調 是 我 不 曾 聽 過 的 , 此後 也 聽 不 到 了 ; 那 語調 來自 肺腑 深處 , 平庸 的 命運 是 發 不 出 如此 深刻 音調 的 。 人 的 一生 中 , 僅有 一 次 能 對 另 一 個 人 發出 這樣 的 音調 , 之後 便 永遠 沉默 , 如同 傳說 中 那 隻 臨死 的 天鵝 , 將 哀鳴 化為 引吭 高歌 , 唱出 絕無僅有 的 一 次 歌聲 。 我 接受 了 這 熱情 如 火 、 穿透 人心 的 聲音 , 我 痛楚 得 渾身 戰慄 , 宛如 一 個 女人 接納 了 一 個 男人 … … 聲音 驟然 而 止 , 獨留 黑暗 在 我們 之間 。 我 知道 他 就 在 我 身邊 。 我 知道 只要 一 抬手 , 便會 去 撫摸 他 。 我 有 著 強烈 的 渴望 , 想要 安慰 這 個 受苦 的 人 。 但 他 有 了 動作 。 一下子 , 燈火 亮起 。 座位 上升起 一 個 鬆垮 老邁 的 身影 。 筋疲力竭 的 老人 緩緩 向 我 靠近 。 「 別 了 , 羅蘭 … … 我們 之間 已經 毋 需 再 說 什麼 了 。 你 今晚 過來 是 對 的 … … 別 了 … … 讓 我 … … 在 這 告別 的 時刻 吻 你 吧 。 」 彷彿 魔力 所 使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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