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445 in text YL2014143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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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國 領事 偏偏 在 這 關頭 出現 , 謹慎 地 照顧 他 , 並 暗示 從 現在 起 必須 監視 他 所有 的 出入 。 唯一 能 撫慰 他 的 是 外交部 給予 的 希望 , 戰爭 只 會 持續 幾 星期 或 幾 個 月 , 不會 太 久 。 但 這些 慷慨 的 發言人 是 在 說 笑話 , 很 快 便 被 數百萬 人 揭穿 了 謊言 。 於是 他 的 指望 告終 , 無以為繼 。 沒有 具體 事件 支撐 而 細若 游絲 的 希望 , 不久 後 卻 變 得 壯碩 , 令 人 目瞪口呆 地 遍 地 開花 : 事業 。 公司 經由 瑞士 傳來 快電 , 告知 其 探勘 任務 的 所 獲 可能 列為 敵產 , 因此 墨西哥 海外 部門 將 成為 獨立 公司 , 由 幾 個 主事 者 協助 經營 。 要 使 這 帝國 企業 步上 軌道 , 必須 付出 大量 精力 , 加速 發現 礦山 脈層 , 採出 礦石 , 盡快 把握 時機 。 此 事 令 他 耗盡 心神 , 喋喋不休 的 思念 也 降至 最 低 。 他 每 天 賣命 工作 十二 到 十四 個 小時 , 因而 足以 讓 自己 被 龐大 的 數字 擊昏 , 累 得 無法 作夢 , 失去 知覺 地 癱 在 床 上 。 然而 , 他 難以 想像 除了 她 還 能 愛 誰 , 於是 內心 激動 的 套索 逐漸 鬆開 了 。 他 活 得 不 像 個人 , 沒有 回憶 , 孤獨 地 活 著 。 即便 是 植物 與 土地 上 的 作物 , 也 需要 土壤 與 天光 給予 滋生 的 動力 。 植物 毫不 懈怠 地 汲取 養分 , 才 能 免於 失去 色澤 , 綻開 的 花瓣 才 不致於 凋落 。 夢 本身 亦 如此 , 縱然 虛無縹緲 , 也 需要 情感 的 餵養 , 需要 柔情 與 影像 的 支撐 , 否則 血液 凍結 , 褪去 光采 。 這 個 曾經 滿懷 激情 的 人 , 對 此 毫無 覺察 , 就 這樣 度過 一 個 又 一 個 星期 , 一 個 又 一 個 月 。 一 年 已經 過去 , 接著 又 過 了 一 年 , 日子 裡 沒有 她 捎來 的 隻字 片語 , 沒有 任何 她 存在 的 跡象 , 她 的 容貌 因此 模糊 了 起來 。 他 終日 耗 在 工作 裡 , 每 天 在 回憶 上 灑 了 些許 灰燼 , 回憶 還 帶 著 火光 , 像是 烤架 上 的 炭火 , 只 是 底層 的 餘灰 愈 積 愈 厚 。 起初 , 他 仍 會 找出 她 寫來 的 那些 信 , 但 墨色 已 淡 , 字句 不再 觸動 他 的 心 。 有 一 天 , 他 看 著 她 的 相片 , 卻 想 不 起 她 眼眸 的 顏色 , 令 他 驚慌 不已 。 過去 與 她 確切 的 經歷 曾 給 了 他 神奇 的 生命力 , 而 現在 , 他 已經 愈來愈 少 重溫 舊事 , 因為 永無止盡 的 沉寂 已 使 生命 匱乏 。 但 他 不 知道 自己 是 在 與 影子 對話 , 而 影子 不能 給 他 任何 回應 。 另一方面 , 驟然 掉 在 他 腳 前 的 企業 , 帶來 了 許多 人 和 同事 , 他 也 交朋友 , 找 女人 。 戰爭 爆發 的 第三 年 , 他 因 某 次 商務 旅行 而 來到 位於 維拉庫茲 的 一 位 德國人家 中 , 遇到 那 戶 人家 的 女兒 , 一 個 安靜 的 白種 女孩 , 生來 就 是 個 會 持家 的 女人 。 他 頓時 感到 憂心 , 覺得 身在 只有 仇恨 、 戰爭 和 人們 發瘋 的 世界 裡 , 總有一天 會 迷失 自己 。 他 當下 決定 娶 這 個 女孩 。 然後 第一 胎 出生 , 接著 是 第二 胎 , 在 他 遺忘 愛情 的 墳塚 上 開出 了 花 。 當時 的 生活 環環相扣 , 外在 是 喧擾 的 事務 , 內在 是 悄然 的 爐火 , 是 從前 的 那 個 人 , 只是 , 四 、 五 年 過去 之後 , 他 已經 什麼 都 不 知道 了 。 總算 等到 了 歡呼 的 日子 。 那 天 , 空中 揚起 轟鳴 的 鐘聲 , 電報線 嘶嘶 作響 , 整 座 城市 的 大街小巷 同時 響起 喧鬧 , 和 拳頭 沒 兩樣 的 斗大 字母 宣告 著 期盼 的 和平 終於 到來 。 那 天 , 當地 的 美國人 和 英國人 全 在 窗口 宣揚 消息 , 爆出 粗俗 的 歡呼聲 , 他 卻 感到 疲倦 無力 ─ 在 這樣 的 一 天 , 他 想 著 一 個 近年 來 陷入 不幸 的 國家 , 對 一 個 國家 的 回憶 從 他 體 內 驀然 召喚出 一 個 身影 , 這 身影 穿過 擁擠 的 回憶 隧道 直抵 他 的 心 。 他 是 如何 熬過 這些 困頓 在 此 的 悲慘 年頭 , 而 終 能 看到 報紙 殷切 冗長 地 詳盡 報導 此 一 傲人 的 新聞 事件 ? 她 的 家 是否 倖免 於 動盪 與 洗劫 ? 她 的 丈夫 、 兒子 是否 還 健在 ? 他 在 夜裡 起身 , 留下 睡 在 身旁 的 妻子 , 獨自 走到 書房 點燈 寫信 , 一 封 不 願 寫到 盡頭 的 信 , 寫 了 五 個 小時 , 直到 破曉 。 這 封 信 是 對 自己 的 獨白 , 訴說 過去 五 年 來 的 生活 。 兩 個 半 月 後 ─ 他 已經 忘 了 自己 寫 過 信 ─ 有 了 回音 , 一 封 沉厚 的 信 , 他 掂 了 掂 重量 , 只 看 著 那 熟悉 的 筆跡 , 迷惘 得 拆不了 信 , 甚至 不 敢 折損 封印 , 彷彿 那 是 隱藏 禁忌 的 潘朵拉盒 。 他 把 沒 拆開 的 信 放進 外套 口袋 , 連續 兩 天 帶 在 身邊 , 不時 感到 自己 的 心臟 似乎 抵 著 那 封 信 在 跳動 。 這 封 信 終究 拆開 了 , 筆調 平實 溫和 , 沒有 浮誇 的 詞藻 。 他 鬆 了 口 氣 , 她 的 誠摯 之 情 從 一 開始 就 為 他 帶來 幸福感 。 信 中 敘述 她 的 丈夫 在 戰爭 初期 便 已 病逝 。 對 此 , 她 不 敢 有 任何 怨言 , 甚至 慶幸 , 因為 如此一來 , 丈夫 就 見 不 到 企業 所 面臨 的 危機 、 城市 淪陷 , 以及 人們 過早 慶祝 勝利 的 不堪 。 至於 她 和 兒子 , 健康 無虞 。 她 很 開心 收到 他 捎來 的 好 消息 , 而 要 說起 自己 的 際遇 , 實在 沒有 他 的 好 ! 她 筆調 大方 莊重 地 恭喜 他 結 了 婚 , 他 原本 讀信 是 有所 顧慮 的 , 但 內容 並 不 遮掩 避諱 , 而是 平鋪直述 , 句句 坦然 , 沒有 感歎 自憐 , 沒有 濫情 , 簡單 工整 得 一如 流暢 的 交響樂 。 光明 的 友誼 取代 了 往日 的 激情 。 這 份 高貴 的 心思 超乎 他 原本 的 期待 , 只 是 , 誠摯 而 處之泰然 的 筆調 卻 使 他 善感 了 起來 ( 倏忽 之間 , 似乎 又 看到 了 她 的 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