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 人 在 寒冽 的 清晨 中 起床 ， 梳洗 完畢 之後 ， 大約 六點 在 中澤 工廠 吃 早餐 ， 通常 是 和式 的 早餐 ， 一 個 飯糰 ， 配上 海苔片 和 烤魚 ， 再 加上 一 大 碗 味噌湯 ， 「 整 個 身體 都 暖和 起來 了 。 」 呂熾煜 這麼 說 。 大約 六點 多 ， 岩塚 的 製造部長 高橋和明 會 開車 來 接 他們 兩 人 到 工廠 實習 。 七點 之前 兩 人 就 進入 工廠 中 ， 先 學習 清掃 機器 四周 ， 再 開始 暖機 ； 另一方面 ， 也 從 洗 米 、 浸米 到 如何 把 送 米 進入 機器 開始 學習 ， 每 天 上午 大約 要 試烤 兩 大 鍋分量 的 粳米 。 兩 人 練習 的 機台 就 是 宜蘭 食品 向 岩塚 購買 的 二手 機器 ， 由 他們 先 在 日本 學習 如何 操作 。 到 了 中午 在 大食堂 吃飯 ， 下午 則 前往 岩塚 工廠 ， 借用 八角形 二 次 乾燥機 練習 做 二 次 乾燥 ， 這 個 過程 不 難 ， 但 由於 要 借用 別人 的 機器 ， 必須 等待 岩塚 工廠 當天 的 生產 排程 結束 之後 才 能 使用 ， 常常 要 到 下午 兩 、 三點 才 輪 得 到 機器 空閒 下來 ， 呂熾煜 和 郭明修 就 趕快 開始 暖機 、 準備 製程 。 每 天 下午 四點 多 ， 岩塚 社長槙 計作會 在 下班 前來 工廠 巡視 ， 也 特別 繞過來 看看 他們 。 不過 雙方 往往 沒 什麼 交談 ， 因為 岩塚 員工 要 下班 時 ， 正 是 呂郭 兩 人 最 忙 的 時刻 ， 因為 借用 岩塚 的 機器 使用 過後 ， 必須 動手 清洗 機器 、 清理 工廠 。 「 我 想 ， 他 也 沒有 想到 我們 會 親自 下廠 動手 吧 ！ 」 呂熾煜 說 。 有時 回到 宿舍 已經 七 、 八點 了 ， 兩 人 隨便 吃 了 便當 就 洗澡 就寢 ， 準備 隔天 一早 再 去 工廠 。 這 一 段 時間 內 ， 宜蘭 總廠 及 台北 總公司 沒有 人 和 他們 聯絡 ， 他們 也 不 知 台灣 的 情況 ， 只 是 全心 全力 學習 米果 的 每 一 道 製程 。 充分 體驗 日本 的 敬業 精神 從 生產線 的 個人 衛生 開始 ， 岩塚 的 技術人員 就 提醒 他們 ， 每 個 人 每 天 平均 會 掉 六十 根 頭髮 ， 因此 無論 是 自己 的 清潔 衛生 或 保持 生產線 整潔 ， 一 天 都 不能 鬆懈 。 此外 ， 日本人 在 工作 現場 追求 問題 原因 的 精神 ， 完全 不同於 一般 台灣人 「 頭 過身 就 過 」 的 做 事 態度 。 台灣人 只要 能夠 解決 問題 ， 往往 不會 進一步 探究 原因 ， 但是 在 岩塚 的 工廠 裡 ， 每 個 細節 都 會 被 追問 到底 ： 為什麼 某 一 批 產品 含 水分 比較 多 ？ 為什麼 會 發生 乾燥 不足 的 狀況 ？ 如果 是 前 一 段 作業 的 責任 ， 就 會 一 段 一 段 地 追究 。 在 這裡 ， 台灣 工廠 慣用 的 「 踢 皮球 」 方式 是 行不通 的 。 比如 原因 推定 是 「 原料 壞 了 」 ， 現場 的 管理員 就 會 追蹤 是 什麼 原因 讓 原料 壞掉 ， 是 檢驗 不 夠 ？ 存放 問題 ？ 還是 使用 問題 ？ 而 一旦 發現 問題 ， 岩塚 的 技術人員 也 會 傾囊相授 ， 與 學習 者 一起 分析 解決之道 ， 知 無不 言 、 言無 不盡 ， 不會 把 相關 技術 藏起來 。 辛苦 學習 之 際 ， 只有 在 週日 ， 岩塚 的 製造部長 圓山 會 帶 他們 到 鎮 上 的 居酒屋 打打牙祭 。 「 最早 他們 只 請 吃 拉麵 ， 後來 才 請 吃 生魚片 啦 ！ 」 郭明修 說 ， 新潟人 的 個性 很 保守 ， 其他 人 一 開始 也 不 看好 這 項 合作 ， 但是 一 、 兩 個 星期 下來 ， 看見 宜蘭 食品 的 兩 名 「 高幹 」 全力 學習 ， 也 開始 放開 心胸 、 毫不 保留 ， 發揮 新潟人 厚道 熱情 的 一 面 ， 讓 呂郭 兩 人 漸漸 有 「 春天 終於 來臨 」 的 感受 。 新潟 地區 是 日本 有名 的 豪雪 地帶 ， 日本 第一 位 諾貝爾 文學獎 得獎 主川端康成 的 成名作 《 雪國 》 就 是 以 新潟縣 為 故事 背景 ， 而 「 雪 」 對於 當地 也 有 特別 的 意義 ， 他們 用 雪融 後 的 雪水 耕田 ， 等到 稻穗 成熟 時 ， 正好 雪 也 完全 融解 了 ， 日本 媒體 形容 這 種 絕佳 的 大自然 韻律 ， 創造出 日本 第一 的 新潟米 。 令 人 難以置信 的 是 ， 據說 「 以前 的 新潟米 非常 難吃 ， 連 鳥 都 看 不上 眼 」 。 後來 新潟 能 成為 日本 第一 的 壽司米 王國 ， 據說 就 是 因為 人們 忍受 冷嘲熱諷 ， 不斷 下工夫 改良 的 執著 成果 。 而 對 呂郭 兩 人 來 說 ， 這 一 個 月 的 時間 又 何嘗 不 是 如此 ？ 只 能 全心 想 著 要 引進 新 的 產品 到 台灣 ， 挽救 宜蘭 食品 的 頹勢 ； 兩 人 學成 之後 ， 目標 是 兩 個 月 後 就 可以 在 台灣 生產 米果 。 留在 台灣 主持 最後 反攻 計畫 的 蔡衍明 ， 人生 何嘗 不 是 處在 最 冷冽 的 寒冬 之中 ？ 他 形容 每 天 看 著 赤字 增加 ， 身邊 還 帶 著 不 到 十 歲 的 蔡紹中 ， 只 能 深切 期昐 米果 這 一 戰 能夠 成功 。 台灣 生產線 正式 開動 一九八三年 五月 ， 米果 機器 正式 移入 宜蘭 食品 的 新 城廠 ， 花 了 五 天 時間 裝機 、 空車 試 運轉 ， 隔 一 天 便 迫不及待 地 試產 ， 經過 洗 米 、 製 粉 、 燒上 等 過程 （ 詳見 第五 章 ） ， 第二 天 中午 ， 第一 批 在 宜蘭 生產 的 米果 就 正式 出爐 了 。 大家 簇擁 著 當時 特別 來 台灣 的 日本 顧問 小野塚勝， 看 著 他 一面 咀嚼 米果 、 一面 頻頻 點頭 ， 所有 幹部 也 一擁而上 、 圍 著 機器 ， 咬下 剛 出爐 的 米果 ， 品嚐 著 香脆 口感 ， 不 敢 相信 這 是 台灣 本地 稻米 生產 的 米果 ， 眾人 的 鬥志 旺盛 地 燃燒 起來 。 「 我們 做出來 的 產品 ， 別人 根本 吃 不 出 是 日本 還是 台灣 做 的 ！ 」 廖清圳 回憶 當時 興奮 的 心情 。 除了 一般 的 米果 ， 大膽 的 蔡衍明 也 準備 推出 「 夾心 」 米果 。 這 項 產品 即使 在 日本 也 很 少見 ， 但是 在 蔡衍明 的 觀念 中 ， 既然 要 做 ， 就 要 比 日本 更為 創新 ， 要 在 米果 中間 夾餡 、 夾 果醬 等 。 不過 最後 這 個 構想 一直 沒有 實現 ， 因為 餡料 和 米餅 的 結合 要 更 穩定 ， 才 能 讓 消費者 吃出 米果 的 另 一 番 滋味 ， 蔡衍明 決定 等 更 了解 消費者 口味 之後 再 伺機 推出 。 事實 上 ， 在 宜蘭 食品 轉型為 米果廠 的 過程 中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