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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 我 的 那 扇 窗 透出來 。 直到 音樂 結束 , 我 還 在 門 外 徘徊 了 一陣 , 終於 我 看見 管風琴師 走出來 。 他 還是 年輕人 , 但是 比 我 年長 一些 , 身材 矮胖 且 健壯 結實 。 他 走 得 很 快 , 步伐 相當 有力 , 但 看起來 似乎 有些 不滿 的 樣子 。 從 那 次 開始 , 到 了 晚上 , 我 有時候 會 在 那 座 教堂 前 坐 著 , 或 來來回回 踱步 。 有 一 次 發現 大門 開 著 , 於是 走進去 坐 在 長椅 上 聽 了 半 個 小時 , 雖然 冷 得 發抖 , 但是 心 裡 很 快樂 。 管風 琴師 則 坐 在 上面 , 藉著 微弱 的 煤氣燈 彈奏 。 我 從 他 彈奏 的 音樂 中 聽出 他 自己 。 我 還 發覺 , 他 所 彈奏 的 每 一 首 樂曲 彼此 都 有 關聯 , 一 種 秘密 的 聯繫 。 他 彈奏 的 曲子 莫不 充滿 虔誠 、 崇拜 和 真摯 , 但 不 是 教堂 裡 的 教徒 和 傳教士 的 那 種 虔敬 , 而是 中世紀 朝聖 者 和 托缽僧 的 那般 虔敬 , 稟持 毫無 餘地 的 獻身 精神 , 將 自己 奉獻給 宇宙 般 的 情感 , 這 種 情感 超越 了 所有 的 教條 。 他 經常 彈奏 巴哈 之前 的 樂曲 , 以及 古老 義大利 的 曲子 。 而 都 在 敘述 同樣 的 事物 , 都 在 敘述 樂師 的 心靈 中 也 擁有 的 東西 : 渴望 , 以及 與 世界 最 緊密 的 結合 和 最 激烈 的 分離 , 渴望 細聽 自己 的 黑暗 心靈 , 忘我 的 陶醉 , 和 對 美 的 深深 好奇 。 某 天 , 管風 琴師 走出 教堂 , 我 決定 偷偷 跟隨 他 , 我 遠遠 看見 他 走進 郊外 的 一 家 小 酒館 。 我 不由自主 地 跟著 他 走進去 。 我 第一 次 清楚 看見 他 的 模樣 。 他 坐 在 一 個 角落 , 頭 上 戴 著 黑色 氈帽 , 面前 放 了 一 杯 酒 。 他 的 容貌 正 如 我 想像 的 一樣 。 他 的 長相 難看 , 有點 野性 , 好奇 又 頑固 , 倔強 並 充滿 意志 ; 儘管 如此 , 嘴角 卻 不失 柔和 且 天真 。 男子 氣概 和 堅定 氣息 全 展現 在 他 的 眼睛 和 額頭 上 , 下 半 個 臉 看起來 則 是 溫柔 、 稚氣 、 衝動 , 還 有些 女性 特質 。 他 的 下巴 顯得 無力 , 彷彿 在 與 他 的 額頭 和 眼神 對抗 , 非常 柔弱 。 我 喜歡 這 雙 深褐色 的 眼睛 , 充滿 傲慢 和 敵意 。 我 一聲不吭 地 在 他 對面 坐下 , 酒館 裡 除了 我們 沒有 其他 客人 。 他 看 著 我 , 彷彿 想要 趕 我 走 。 但 我 不 退讓 , 堅定 地 看 著 他 , 直到 他 沒好氣 地 咕噥 著 : 「 您 這麼 瞪 著 我 在 看 什麼 ? 究竟 想要 做 什麼 ? 」 「 我 沒 別的 用意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已 從 您 這兒 收穫 良多 。 」 他 皺起 眉頭 。 「 這麼 說來 , 您 是 個 音樂狂 ? 我 覺得 崇拜 音樂 令 人 噁心 。 」 我 不 讓 自己 被 嚇退 。 「 我 時常 聆聽 您 的 音樂 , 就 在 教堂 外面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沒有 要 打擾 您 。 我 只是 想 , 也許 可以 從 您 這邊 找到 某些 東西 , 某些 特別 的 東西 , 我 不大 知道 是 什麼 。 不過 您 也 可以 不要 理 我 ! 我 只要 在 教堂 聆聽 您 的 音樂 就 好 。 」 「 可是 我 一直 都 有 關門 啊 ! 」 「 上 次 您 忘 了 關 , 我 就 坐 在 裡面 聽 了 。 之前 我 都 是 站 在 外面 , 或 坐 在 街道 的 鑲邊石 上 。 」 「 真的 ? 您 下 一 次 可以 進來 , 裡面 比較 暖和 。 您 只要 敲敲門 即可 。 不過 不要 太 用力 敲 , 也 不要 在 我 彈琴 的 時候 敲 。 好 , 有 話 快 說 ── 您 想要 說 什麼 ? 您 很 年輕 , 大概 還 是 個 中學生 或 大學生 吧 。 您 是 音樂家 嗎 ? 」 「 不 是 。 我 喜歡 聽 音樂 , 但 只 聽 您 彈奏 的 那 種 , 非常 純粹 的 音樂 。 在 那 種 音樂 中 , 我 可以 感受到 有 個 人 徘徊 在 天堂 和 地獄 之間 。 我 很 喜歡 , 因為 它 不 那麼 道貌岸然 。 其他 音樂 全 都 過於 訴諸 道德 , 不 是 我 想要 尋找 的 。 我 一直 深受 說教 的 折磨 。 我 無法 表達 得 很 清楚 。 您 知道 世間 有 一 個 上帝 與 惡魔 合一 的 神 嗎 ? 我 聽說 曾經 有 過 。 」 這 位 音樂家 把 寬大 的 帽子 往後 推 , 搖搖頭 , 將 深色 頭髮 甩到 寬大 的 額頭 旁 。 他 銳利 地 看 著 我 , 俯身 越過 桌子 湊近 我 面前 。 他 輕聲 緊張 地 問 : 「 您 所 說 的 這 個 神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很 遺憾 , 我 對 祂 幾乎 一無所知 , 只 知道 名字 。 他 名叫 阿布拉克薩斯 。 」 音樂家 狐疑 地 環顧 了 四周 , 彷彿 有 人 在 偷聽 我們 講話 似的 。 然後 他 挪動 椅子 靠近 我 , 低聲 說道 : 「 不 出 我 所 料 。 您 是 誰 ? 」 「 我 是 高級 文科 中學 的 學生 。 」 「 您 從 哪兒 得知 阿布拉克薩斯 ? 」 「 偶然 知道 的 。 」 他 猛 搥 一下 桌子 , 震 得 酒杯 裡 的 酒 溢 了 出來 。 「 偶然 ! 別 說 這 種 屁話 , 年輕人 ! 我 告訴 你 , 沒有 人 會 在 偶然 的 情況 下 知道 阿布拉克薩斯 。 我 會 跟 你 講 更多 有關 祂 的 事 。 我 還 知道 一些 。 」 他 沉默 下來 , 然後 把 椅子 挪回去 。 我 迫切 地 注視 他 , 他 卻 對 我 扮 了 一 個 鬼臉 。 「 不 是 在 這裡 講 ! 下 一 次 。 您 拿去 吧 ! 」 他 伸進 身 上 的 大衣 口袋 中 , 取出 幾 顆 烤栗子 丟給 我 。 我 什麼 都 沒 說 , 一 把 接過 吃 了 起來 , 感到 非常 滿足 。 「 好 吧 ! 」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輕聲 地 說 : 「 您 是 怎麼 知道 他 的 ? 」 我 毫不 猶豫 地 告訴 他 始末 。 「 當時 我 感到 孤獨 且 徬徨 。 」 我 敘述 著 , 「 這時 突然 想起 以前 一 位 朋友 , 我 覺得 他 懂得 很多 。 我 畫 了 一 個 東西 , 是 一 隻 鳥 從 一 個 球體 內 掙扎出來 。 我 把 這 幅 畫 寄給 他 。 過 了 一 段 時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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