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須 跟 他 抗衡 的 聖靈 。 畫 中 的 面孔 和 之前 的 畫 很 類似 ， 和 我 的 朋友 德密安 也 非常 相似 ， 某些 特徵 甚至 像 我 。 其中 一 隻 眼睛 顯然 比 另 一 隻 眼睛 更 高 ， 她 的 眼神 越過 我 ， 全神貫注 地 凝視 ， 充滿 命運 的 意味 。 我 站 在 這 幅 畫 前 ， 內心 的 疲倦 讓 我 發冷 ， 冷進 了 心坎 裡 。 我 質問 這 幅 畫 ， 我 譴責 它 、 愛撫 它 、 向 它 禱告 ； 我 稱呼 它 母親 ， 我 呼稱 它 情人 ， 稱呼 它 婊子 和 妓女 ， 稱呼 它 阿布拉克薩斯 。 我 突然 想起 皮斯托利斯 說 過 的 話 。 或者 是 德密安 說 過 的 話 ？ 我 不 記得 究竟 是 誰 說 的 了 ， 但 我 彷彿 又 聽到 它們 。 那 是 關於 雅各 與 上帝 的 天使 搏鬥 的 故事 ， 「 你 不 給 我 祝福 ， 我 就 不容 你 去 」 。 每當 我 祈求 ， 檯燈 照射 下 的 這 幅 肖像 便 不斷 幻化 著 。 它 時而 明亮 閃閃發光 ， 時而 黑暗 陰沉 ； 它 時而 閉上 灰白 的 眼皮 ， 消失 了 眼神 ， 時而 張開 眼皮 ， 露出 熾熱 的 光芒 。 它 是 女人 ， 是 男人 ， 是 女孩 ， 是 小孩 ， 是 一 隻 動物 ； 它 漸漸 模糊成 一 個 斑點 ， 然後 又 變 得 巨大 且 清晰 。 最後 ， 我 聽從 內心 一 股 強烈 的 呼喚 ， 閉上 雙眼 ， 在 我 內心 深處 看 這 幅 畫 ， 它 變 得 更 鮮明 了 。 我 想要 跪倒 在 它 面前 ， 但是 它 已經 如此 深藏 我 心 ， 以致於 我 無法 讓 它 跟 我 分離 ， 彷彿 它 已 變成 許許多多 的 我 。 我 聽到 一 陣 暗沉 的 呼嘯 ， 彷彿 是 春天 裡 颳 起 的 風暴 ， 這 種 從未 有 過 的 感覺 實在 難以 形容 ， 我 被 自己 的 恐懼 ， 和 眼前 的 體驗 嚇 得 發抖 。 星辰 在 我 面前 閃耀 、 熄滅 ， 回憶 返回到 了 最初 的 、 幾乎 被 遺忘 的 童年 ， 甚至 我 尚未 進化 的 時期 和 形成 的 階段 ， 過去 的 回憶 推擠 地 流過 我 的 身邊 。 這些 回憶 似乎 在 重現 我 的 生命 ， 直到 最 秘密 的 深處 ， 但是 卻 沒有 停止 在 過去 和 今天 ， 而是 繼續 前行 ， 反映 著 未來 ， 把 我 從 今天 拖走 ， 進入 新 的 生命 形式 ； 這 個 生命 形式 的 意象 極為 明亮 且 充滿 魅力 ， 然而 之後 ， 我 卻 一點 印象 也 不 記得 了 。 夜裡 ， 我 從 熟睡 中 清醒 。 我 橫躺 在 床 上 ， 身 上 的 衣服 未 換 。 我 點燃 燈火 ， 我 必須 去 回想 一 件 重要 的 事 ， 卻 連 幾 個 小時 前 發生 的 事情 都 想 不 起來 。 記憶 逐漸 回來 。 我 尋找 這 幅 畫 ， 它 已經 沒有 掛 在 牆 上 ， 也 不 在 桌 上 。 我 記 不 清楚 究竟 是 我 把 它 燒 了 ， 還是 那 只 是 一 場 夢 ？ 夢 裡 我 把 它 拿 在 手 中 燒毀 ， 把 灰燼 吞 了 下去 。 極度 的 惶恐 驅使 著 我 ， 我 戴上 帽子 ， 衝出 屋 外 來到 馬路 上 ， 彷彿 受到 什麼 東西 追逼 。 我 一直 奔跑 ， 穿過 大街小巷 ， 越過 廣場 ， 好像 被 一 陣 狂風 吹 著 跑 。 我 在 我 朋友 那 座 昏暗 的 教堂 前 停下來 諦聽 ， 我 在 黑暗 的 慾望 中 瘋狂 地 尋找 ， 卻 不 知道 究竟 在 尋找 什麼 。 我 經過 一 處 妓女戶 林立 的 區域 ， 有 些 窗戶 還 亮 著 燈光 。 更 遠處 是 新 建築 和 成堆 的 瓦礫 ， 有 些 地方 還 覆 著 白雪 。 在 莫名 的 壓力 下 ， 我 像 一 個 夢遊 者 穿過 一 片 荒地 ， 這時 ， 我 突然 想起 家鄉 那 座 新 蓋好 的 建築 ， 我 的 施虐 者 克洛摩 第一 次 找 我 出來 算帳 ， 就是 把 我 帶到 那裡 。 在 夜晚 晦暗 的 光線 中 ， 我 看見 一 幢 類似 的 建築物 矗立 在 眼前 ， 黑色 的 門孔 彷彿 張開 口 正 對著 我 ， 吸引 我 進去 。 我 想 逃避 ， 卻 被 沙子 和 瓦礫 絆 了 一 跤 ； 我 內心 的 一 股 渴望 越發 激烈 ， 我 覺得 我 必須 進去 。 於是 ， 我 越過 木板 和 碎裂 的 磚塊 ， 踉踉蹌蹌 走進 荒蕪 的 屋 內 ， 潮濕 冰冷 的 石頭 散發 難聞 的 氣味 。 裡頭 有 一 堆 沙子 堆 在 地 上 ， 一點點 灰亮 ， 除此以外 是 一 片 黑暗 。 這時 ， 一 個 驚慌 的 聲音 叫道 ： 「 老天 哪 ， 辛克萊 ， 你 從 哪兒 來 的 ？ 」 有 個 人影 從 黑暗 中 站 了 出來 ， 是 那 個 矮小 瘦弱 的 男孩 ， 像 個 鬼魂 似的 ， 我 大吃一驚 ， 認出 是 我 的 同學 ， 克瑙爾 。 「 你 怎麼 來 這裡 的 ？ 」 他 激動 得 像 要 抓狂 了 。 「 你 怎麼 找到 我 的 ？ 」 我 不 瞭解 他 在 說 什麼 。 「 我 沒有 在 找 你 。 」 我 昏昏沉沉 地 說 ， 每 個 字 都 讓 我 感到 吃力 ， 費勁 地 從 我 精疲力竭 的 、 沉重 的 、 有如 冰凍 了 的 嘴唇 中 說出來 。 他 呆呆 地 盯 著 我 。 「 你 不 是 在 找 我 ？ 」 「 沒有 。 我 是 被 吸引過來 的 。 你 有 呼喚 我 嗎 ？ 你 一定 呼喚 了 我 。 你 在 這裡 做 什麼 ？ 現在 可是 深夜 啊 。 」 他 伸出 瘦弱 的 手臂 使勁 地 抱住 我 。 「 對 ， 是 深夜 。 不久 黎明 即將 來臨 。 哦 ， 辛克萊 ， 你 沒有 忘記 我 ！ 你 可以 原諒 我 嗎 ？ 」 「 原諒 你 什麼 ？ 」 「 啊 ， 我 曾 如此 惡劣 地 對待 你 ！ 」 這時 我 才 想起 我們 的 談話 。 那 是 發生 在 四 天 或 五 天 以前 的 事 ？ 我 感覺 好像 已 經 過 了 一 輩子 。 我 突然 恍然大悟 ， 明白 我們 之間 發生 的 一切 ， 明白 我 為什麼 會 跑到 這裡 來 ， 明白 克瑙爾 出現 在 這裡 的 意圖 。 「 原來 你 打算 自殺 呀 ， 克瑙爾 ？ 」 他 又 冷 又 怕 地 打 了 一 個 寒噤 。 「 沒 錯 ， 我 想 自殺 。 我 不 知道 是否 辦 得 到 。 我 想 先 等到 天亮 再 說 。 」 我 把 他 拉到 了 外面 。 黎明 的 第一 道 光 照射 在 灰色 的 大地 上 ， 顯得 非常 冰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