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第一 道 光 照射 在 灰色 的 大地 上 ， 顯得 非常 冰冷 而 無精打采 。 我 抓住 這 個 男孩 走 了 一 段 路 ， 我 的 內心 對 自己 說 ： 「 現在 你 回家 去 吧 ， 什麼 也 不要 對 人 說 ！ 你 只是 也 走錯 了 路 ！ 我們 也 不 是 如 你 所 想 的 是 豬 。 我們 是 人 ， 我們 創造 了 眾 神 ， 並且 跟 他們 搏鬥 ， 而 他們 為 我們 祝福 。 」 我們 默默 不 語 地 往 前 走 ， 然後 分開 。 我 回到 家 ， 天 已經 亮 了 。 Ｓｔ城 生活 最 美好 的 收穫 ， 是 我 和 皮斯托利斯 一起 度過 的 時光 ， 無論 是 在 教堂 的 管風琴 旁 ， 或是 在 他 房間 裡 的 壁爐 前 。 我們 一起 閱讀 關於 阿布拉克薩斯 的 希臘 文 文章 ， 他 會 念 一 段 《 吠陀 》 （ 注 16 ） 的 譯文 給 我 聽 ， 教 我 念 神聖 的 「 嗡 」 （ Om ） 音 。 然而 ， 在 我 內心 支持 我 的 並 不 是 這些 偉大 的 知識 ， 相反 的 ， 讓 我 感到 滿足 的 是 我 內在 的 進步 。 我 愈來愈 信賴 自己 的 夢 、 自己 的 思想 和 靈感 ， 愈來愈 瞭解 我 自身 所 擁有 的 力量 。 我 和 皮斯托利斯 非常 瞭解 彼此 。 我 只 需 強烈 地 想 著 他 ， 便 能 確定 他 或 他 的 祝福 會 來到 我 身邊 。 我 可以 問 他 任何 事 ， 就 像 問 德密安 一樣 ， 卻 不 需要 他 本人 在 我 身旁 ： 我 只要 堅定 地 想像 他 ， 把 我 的 問題 化為 強烈 的 意念 指向 他 ， 接著 所有 問題 就 會 組成 心靈 力量 變成 答覆 ， 回到 我 這裡 。 只 是 我 想像 的 那 個 人 不 是 皮斯托利斯 ， 也 不 是 馬克斯．德密安 ， 而是 我 夢到 並 畫下來 的 那 幅 半男 半女 的 畫像 ， 那 個 被 我 呼喚 的 惡魔 幻像 。 現在 它 不只 在 我 的 夢 中 ， 或 紙 上 ， 而 已經 住在 我 的 內心 ， 彷彿 成為 一 個 理想 的 我 ， 一 個 強大 的 我 。 自殺 未遂 的 克瑙爾 踏進 我 的 生活 後 ， 便 出現 一 個 奇特 的 情況 ， 有時候 甚至 還 很 古怪 。 自從 我 冥冥中 去 找 他 的 那 個 夜晚 ， 他 就 像 一 位 忠心耿耿 的 僕人 跟 著 我 ， 或 像 一 隻 忠狗 服侍 在 主人 身邊 ， 試圖 把 他 的 生活 和 我 的 生活 連結 起來 ， 並 盲目 地 跟從 我 。 他 向 我 提出 驚人 的 問題 和 願望 ， 他 想要 看到 聖靈 ， 想要 學習 猶太教 的 神秘 教義 （ Kabbala ） 。 僅管 我 告訴 他 我 對 這 一切 根本 不 瞭解 ， 他 也 不肯 相信 。 他 認為 我 擁有 一切 能力 。 不過 事情 總是 這麼 奇怪 ， 每當 我 內心 有 任何 癥結 期待 解決 的 時候 ， 他 就 帶 著 怪異 和 愚笨 的 問題 來 找 我 ， 不料 那些 無端 的 突發 奇想 和 請求 ， 卻 帶給 了 我 啟示 和 動力 ， 讓 我 的 問題 迎刃而解 。 他 老是 令 我 感到 厭煩 ， 我 蠻橫 地 支開 他 ， 卻 感覺到 他 也 是 冥冥中 被 派來 找 我 的 ， 我 帶給 他 的 東西 總是 從 他 那邊 得到 雙倍 的 回饋 。 對 我 而言 ， 他 也 是 一 位 引導 者 ， 或是 一 條 道路 。 他 帶給 我 看 的 書籍 和 文章 都 很 棒 ， 他 從中 尋找 他 的 拯救 ， 這些 書 也 讓 我 獲益 匪淺 ， 比 我 此刻 覺悟到 的 更多 。 後來 ， 克瑙爾 和 我 不知不覺 變 得 疏遠 了 。 我 不必 再 和 他 爭辯 ， 但是 我 和 跟 皮斯托利斯 之間 的 爭辯 卻 仍 進行 著 。 我 在 Ｓｔ城 讀書 的 最後 一 段 時期 ， 還 跟 這 位 朋友 經驗 了 一些 奇特 的 事 。 人 在 一生 中 ， 總會 有 那麼 幾 次 與 尊敬 和 感謝 這些 美德 相 衝突 ， 就 連 心地 善良 的 人 也 幾乎 無可 避免 。 每 個 人 遲早 會 走到 跟 他 父親 、 老師 分離 的 點 上 。 每 個 人 都 必須 感受 一些 寂寞 的 煎熬 ， 大部分 人 都 無法 忍受 ， 於是 不久 又 再度 和 他人 建立 聯繫 。 我 和 父母 及 他們 的 世界 ── 美好 童年 的 「 光明 」 世界 分離 ， 並 沒有 經歷 激烈 的 戰鬥 ， 而是 以 幾乎 覺察 不 到 的 方式 ， 漸漸 跟 他們 越來越 疏遠 。 我 為 此 感到 難過 ， 返鄉 作客 經常 是 痛苦 的 時刻 。 但 它 並 沒有 刺傷 我 的 心 ， 我 還可以 忍受 。 然而 ， 當 意識 突然 清楚 地 展現 ， 內心 重要 的 思緒 即將 遠離 我們 的 摯愛 ── 我們 不 是 出於 習慣 而是 意志 獻出 愛 和 敬畏 的 所在 、 我們 一心 想 成為 追隨 者 和 朋友 的 所在 ── 那 會 是 極為 苦楚 和 恐怖 的 時刻 。 每 個 背離 朋友 和 師長 的 想法 ， 都 帶 著 毒刺 對準 我們 自己 的 心 ， 而 每 一 次 反擊 都 恰好 落在 我們 自己 臉 上 。 自認 有 德行 的 人 會 想到 「 不 忠 」 和 「 忘恩負義 」 等 字眼 ， 這 種 譴責 有如 恥辱 的 稱謂 和 烙印 ， 於是 有 人 嚇壞 了 ， 不安 地 逃回 童年 的 道德 幽谷 ， 無法 相信 與 父母 、 師長 分離 之 必要 ， 這 層 牽絆 必須 被 斬斷 。 我 把 皮斯托利斯 視為 絕對 的 引導 者 ， 然而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我 逐漸 對 這 個 想法 產生 反感 。 在 我 少年 時期 最 重要 的 幾 個 月 裡 ， 我 和 他 建立 友誼 ， 我 得到 他 的 建議 、 他 的 安慰 、 他 的 接納 。 神 透過 他 對 我 說話 ， 我 的 夢 透過 他 的 解釋 ， 又 回到 我 身邊 。 他 給 我 勇氣 ， 讓 我 回到 我 的 內心 。 啊 ， 現在 的 我 卻 對 他 逐漸 反抗 ， 反抗 的 心情 日益 增長 。 我 在 他 的 話 中 聽到 太多 的 教訓 ， 我 感覺 他 只 瞭解 我 的 一 部分 而已 。 我們 之間 沒有 爭吵 ， 沒有 不 愉快 ， 沒有 絕裂 ， 連 一 次 報復 也 沒有 。 我 只 對 他 說 了 一 句 話 ， 其實 不 是 什麼 惡意 的話 ， 然而 ， 我們 之間 的 幻想 剎那 碎裂成 片 。 這 個 預感 已經 讓 我 心煩 了 一陣子 ， 直到 某 個 星期日 在 他 的 舊 書房 裡 ， 終於 成為 清楚 的 感覺 。 我們 躺 在 壁爐 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