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髮 上 的 雨珠 。 她 的 眼睛 清澈 平靜 ， 但 那 雨 嚐起來 像 淚水 的 味道 。 「 我 該 去 看看 他 嗎 ？ 」 我 低聲 地 問 。 她 虛弱 地 微笑 。 「 別 再 孩子 氣 了 ， 辛克萊 ！ 」 她 大聲 告誡 ， 彷彿 是 為 了 打破 她 內心 的 一 個 魔力 。 「 您 馬上 離開 吧 ， 晚一點 再 過來 ， 我 現在 沒辦法 和 您 講話 。 」 我 走 了 ， 經過 住宅 和 城 裡 ， 往 山 上 跑去 。 斜斜 的 細雨 迎面 飄來 ， 雲層 很 低 ， 彷彿 受到 了 沉重 的 壓力 。 接近 地面 的 地方 幾乎 沒有 風 ， 高空 卻 颳 起 了 暴風 ， 有 好幾 次 ， 陰慘 的 陽光 瞬間 穿透 厚重 的 灰色 雲層 ， 放射 耀眼 的 光芒 。 一 片 鬆軟 的 黃色 雲朵 飄過 天空 ， 和 灰色 雲層 聚集 一起 ， 短短 幾 秒鐘 ， 風 將 這 片 黃色 、 藍色 吹成 了 一 幅 圖像 ， 一 隻 巨大 的 鳥 ， 從 藍色 的 渾沌 掙脫出來 ， 拚命 鼓動 著 翅膀 往 天空 飛去 ， 漸漸 消失 蹤影 。 接著 ， 狂風 大作 ， 雨水 夾雜 著 冰雹 霹霹啪啪 降下來 。 暴風雨 襲擊 的 地區 ， 響起 陣陣 短促 、 恐怖 、 驚人 的 雷聲 ， 緊接著 一 道 陽光 穿透 雲層 照射下來 ， 附近 山 上 ， 棕色 森林 覆蓋 的 白雪 閃閃 發亮 ， 很 不 真實 。 幾 個 小時 之後 ， 我 全身 潮濕 ， 經歷 了 風吹雨打 ， 我 回來 了 ， 德密安 親自 幫 我 開門 。 他 帶 我 上樓 到 他 房間 。 實驗室 裡 ， 一 盞 煤氣燈 的 火焰 正在 燃燒 ， 紙張 散落 一 地 ， 他 似乎 已經 在 用功 了 。 「 請 坐 吧 ， 」 他 邀請 地 說 ： 「 你 一定 累壞 了 ， 真 糟糕 的 天氣 ， 一 看 就 知道 你 在 外面 待 很 久 。 茶 馬上 就 送來 。 」 「 今天 發生 了 一些 事 ， 」 我 開始 吞吞吐吐 地 說 ： 「 不會 只是 這麼 一點 雷雨 而已 。 」 他 怔怔地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看到 了 什麼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有 那麼 一瞬間 ， 我 從 雲朵 清楚 看到 了 一 個 圖像 。 」 「 什麼 樣 的 圖像 ？ 」 「 那 是 一 隻 鳥 。 」 「 雀鷹 嗎 ？ 是 牠 嗎 ？ 你 的 夢 中 之 鳥 ？ 」 「 對 ， 是 我 的 雀鷹 。 他 的 身體 是 黃色 的 ， 非常 巨大 ， 朝向 藍黑色 的 天空 飛去 。 」 德密安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有 人 敲門 。 是 老 女僕 端 茶 來 了 。 「 請 喝 茶 ， 辛克萊 。 我 想 ， 你 不會 是 偶然 看到 這 隻 鳥 的 吧 ？ 」 「 偶然 ？ 我們 會 偶然 看到 這樣 的 事物 嗎 ？ 」 「 好 ， 不會 。 它 帶有 某 種 意義 。 你 知道 是 什麼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。 我 只 感覺到 它 有 一 種 震撼 的 感覺 ， 像 命運 的 脈動 。 我 覺得 它 跟 我們 大家 都 有關 。 」 他 激動 地 來來回回 走 著 。 「 命運 的 脈動 ！ 」 他 大聲 地 說 ： 「 昨天 夜裡 我 也 做 了 同樣 的 夢 ， 昨天 我 母親 預感 的 也 是 同樣 東西 。 我 夢到 自己 爬上 一 座 靠在 樹幹 或 高塔 的 梯子 。 當 我 到達 頂端 的 時候 ， 看到 整 個 大地 ， 一望無際 的 平原 上 ， 城市 和 鄉村 正在 燃燒 。 我 記得 的 還不是 很 清楚 ， 因此 無法 完整 描述出來 。 」 「 你 覺得 這 個 夢 是 針對 你 的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針對 我 ？ 那 當然 。 沒有 人 會 夢 和 自己 無關 的 夢 。 可是 ，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它 不 只 是 和 我 一 個 人 有關 。 我 可以 清楚 地 區分 ， 顯示 我 自己 內心 活動 的 夢 ， 以及 其他 那些 很少 出現 的 、 暗示 人類 命運 的 夢 。 我 很少 做 這樣 的 夢 ， 從來 沒有 一 個 夢 ， 可以 讓 我 肯定 地 說 它 是 一 個 預言 ， 而且 一定 會 實現 。 通常 這些 暗示 很 模糊 ， 太 不 清楚 。 但是 我 可以 確定 ， 我 做 了 一些 不只 跟 我 相關 的 夢 。 這 個 夢 其實 連結 著 其他 人 的 夢 、 是 我 曾經 有 過 並 延續下來 的 夢 。 辛克萊 ， 我 和 你 說 過 的 預感 ， 都 出自 這些 夢 。 我們 的 世界 已經 腐壞 ， 這 點 我們 都 知道 ， 然而 還 構 不 成 任何 理由 來 預言 它 將 毀滅 。 不過 ， 這 幾 年 許多 做 過 的 夢 ， 讓 我 得到 一 個 結論 ， 或者 讓 我 感覺到 ── 舊 世界 崩壞 的 事實 已經 近在眼前 了 。 一 開始 ， 它們 只是 發出 微弱 、 模糊 的 訊息 ， 可是 後來 卻 變 得 愈來愈 清晰 ， 愈來愈 強烈 。 我 只 知道 某 種 巨大 、 可怕 的 事物 正在 啟動 ， 也 和 我 有關 。 辛克萊 ， 我們 將 經歷 那些 我們 曾經 偶爾 談 過 的 事 ！ 這 個 世界 將要 重新 誕生 了 。 它 有 死亡 的 味道 。 沒有 死亡 就 不會 有 新生 。 它 比 我 預料 的 還要 恐怖 。 」 我 驚恐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你 能不能 告訴 我 夢 中 的 細節 ？ 」 我 怯怯 地 求 他 。 他 搖搖頭 。 「 不行 。 」 這時 ， 門 打 了 開來 ， 夏娃 夫人 走進來 。 「 你們 坐 在 這裡 啊 ！ 孩子 們 ， 你們 該 不會 是 在 悲傷 吧 ！ 」 她 看起來 容光煥發 ， 所有 疲憊 業已 不見 。 德密安 對 她 微笑 ， 她 朝 我們 走來 ， 就 像 母親 走向 受到 驚嚇 的 孩子 一樣 。 「 我們 沒有 在 悲傷 ， 我 的 母親 ， 我們 只不過 是 在 猜測 這 個 新 的 預兆 ， 但 顯然 沒 什麼 意義 。 該 來 的 會 突然 就 來 ， 那 時候 ， 我們 就 會 知道 我們 需要 知道 的 事 。 」 可是 我 還是 心情 惡劣 ， 當 我 告辭 後 獨自 穿過 客廳 ， 忽然 感覺 風信子 的 味道 變 得 彷彿 枯萎 、 腐爛 的 死屍 氣味 。 一 個 陰影 籠罩 在 我們 上方 。 注釋 注 18 ： 羅耀拉 ： Loyola ， 出生 於 十五世紀 末 的 西班牙人 ， 為 羅馬 天主教 耶穌會 的 創始人 之 一 。8 __UNDEF__ 結局 的 開始 8 結局 的 開始 我 終於 說服 父母 讓 我 留在 Ｈ城 過 暑假 。 我 和 朋友 們 多半 待在 河 邊 的 花園 裡 消磨 時間 ， 而 不 是 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