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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膽怯 地 說 : 「 這 是 我 所有 的 錢 , 我 知道 並 不 多 。 不過 全部 就 這些 。 我 什麼 都 沒有 了 。 」 「 我 還 以為 你 挺 聰明 的 。 」 他 耐 著 性子 溫和 地 指責 我 。 「 正直 的 人 要 懂 分寸 。 我 不會 從 你 身 上 拿走 不 該 拿 的 東西 。 把 你 的 錢 拿回去 , 拿去 吧 ! 另 一 個 人 , 你 知道 我 說 的 是 誰 , 不會 跟 我 討價還價 , 一 個 子兒 也 不少 。 」 「 可是 我 真的 沒有 錢 ! 我 就 存 這些 了 。 」 「 那 是 你 家 的 事 。 不過 , 我 不 想 讓 你 難過 。 我 收下 這些 , 你 還 欠 我 一 馬克 三十五 分 尼 。 什麼 時候 我 可以 拿到 錢 ? 」 「 喔 , 我 一定 會 給 你 的 , 克洛摩 ! 我 現在 還 不 曉得 什麼 時候 可以 給 你 ── 也許 很 快 , 明天 或 後天 吧 。 你 知道 我 不能 告訴 我 爸爸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這 不關 我 的 事 。 我 沒有 要 你 為難 。 其實 我 也 可以 在 中午 以前 就 拿到 我 的 錢 , 你 懂 吧 , 我 可是 很 窮 。 你 有 漂亮 的 衣服 , 午餐 吃 得 比 我 豐盛 。 不過 , 我 不會 洩露 任何 事 。 我 願意 再 等一下 。 後天 我 會 吹口哨 叫 你 , 應該 是 下午 的 時候 , 然後 你 把 事情 搞定 。 你 認得 我 的 口哨聲 吧 ? 」 他 吹 了 聲 口哨 給 我 聽 , 其實 我 以前 就 常常 聽到 。 「 好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知道 。 」 於是 他 逕自 離開 , 好像 我們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。 我們 只不過 剛 進行 了 一 個 交易 , 除此之外 , 什麼 事 也 沒 發生 。 即使 到 了 今天 , 我 想 , 如果 突然 聽到 克洛摩 的 口哨聲 , 我 仍 會 嚇一跳 。 從 那 一 天 起 , 我 時常 聽到 它 , 感覺 它 如影隨形 ; 不論 任何 地方 , 不管 遊戲 、 工作 , 或是 思考 , 哨聲 無所不在 。 它 掌控 了 我 , 成為 我 的 命運 。 柔和 、 繽紛 的 秋日 午後 , 我 常常 待在 家 中 我 很 喜歡 的 小 花園 裡 , 一 個 古怪 的 念頭 會 驅使 我 再度 玩 起 幼年 時 的 遊戲 ; 扮演 乖巧 、 無憂無慮 的 小 男孩 , 玩 著 天真 而 安全 的 遊戲 。 然而 , 我 總是 有 一 種 預感 , 克洛摩式 的 口哨聲 , 隨時 會 從 某 處 傳來 , 驚擾 我 的 思路 , 毀滅 我 的 想像 。 然後 我 不得不 離開 花園 , 跟著 這 個 暴君 走到 污穢 醜陋 的 地方 , 不斷 為 自己 辯解 , 讓 他 警告 我 有關 錢 的 事 。 這 種 情形 大約 持續 了 幾 個 星期 , 但 對 我 來 說 , 卻 有如 好幾 年 之 久 , 像似 永無止境 。 我 很少 找到 錢 , 往往 是 一 個 五分尼 或 十分 尼 , 那 是 從 麗娜 放 在 廚房桌 上 的 菜籃子 偷來 的 。 每 次 都 被 克洛摩 痛罵 並 唾棄 ; 他 說 我 想 欺騙 他 、 不 給 他 錢 , 他 說 我 偷走 屬於 他 的 東西 , 造成 他 的 不幸 ! 我 的 生命 從來 沒有 遭受 這麼多 苦難 , 從來 沒有 感到 如此 巨大 的 絕望 , 這樣 受 人 奴役 。 我 拿 賭博 用 的 籌碼 替代 錢幣 , 填滿 那 個 撲滿 , 再 把 它 放回 原處 。 沒有 人 問起 這 件 事 。 但是 , 這樣 的 夢魘 日日 侵襲 著 我 , 相較 於 克洛摩 的 哨聲 , 我 反而 更 怕 母親 , 每當 她 輕輕 走向 我 時 ── 會 是 來 問 撲滿 的 事 嗎 ? 好幾 次 我 沒 帶 錢 去 見 我 的 惡魔 , 他 便 用 其它 方式 折磨 我 、 利用 我 。 我 必須 為 他 工作 。 他 父親 命令 他 做 的 事 , 我 必須 幫 他 去 做 。 或者 , 他 要 我 完成 一些 困難 的 任務 , 例如 單腳 跳 十 分鐘 、 把 一 張 廢紙 黏 在 路人 的 衣服 上 。 許多 夜裡 , 這些 痛苦 延伸到 了 夢 中 , 讓 我 每每 驚醒 過來 , 冷汗 浸透 全 身 。 我 病 了 一陣子 。 時常 嘔吐 , 並 很 怕 冷 , 夜裡 卻 流汗 、 發熱 。 母親 發覺 不對勁 , 愈加 關心 我 , 讓 我 很 痛苦 , 因為 我 無法 報 之 以 信賴 。 有 天 晚上 , 我 已經 躺 在 床 上 , 她 拿來 一 小 塊 巧克力 給 我 。 一如 過去 的 歲月 裡 , 每當 我 乖巧 聽話 , 晚上 入睡 前 常常 可以 獲得 甜點 作為 獎勵 。 現在 , 母親 站 在 床頭 , 把 巧克力 遞給 我 。 我 痛苦 到 只 能 搖頭 。 她 問 我 哪裡 不 舒服 , 還 輕撫 我 的 頭髮 。 我 只 一再 地 說 : 「 不要 、 不要 ! 我 什麼 都 不 要 。 」 她 把 巧克力 放 在 床頭櫃 上 , 然後 離開 。 隔天 , 她 試圖 詢問 這 件 事 , 我 卻 裝出 一 副 什麼 也 不 記得 的 樣子 。 有 一 次 , 她 帶 我 去 看醫生 , 醫生 幫 我 做 了 檢查 , 要 我 每 天 早上 做 冷水浴 。 我 當時 的 狀況 瀕臨 精神 錯亂 。 置身 充滿 秩序 、 和諧 的 家 中 , 我 卻 像 個 幽靈 , 過 著 擔驚受怕 的 痛苦 日子 。 我 沒有 參與 家人 的 活動 , 無法 集中 注意力 。 面對 父親 激動 的 詢問 , 我 總是 沉默 且 冷淡 。 注釋 注 1: 拉丁文 學校 : Lateinschule , 譯注 : 十三世紀 後 以 拉丁文 為 主課 、 傳授 古文 和 古典 學科 的 學校 。 注 2: 萊茵特 蘋果 : Reinetten , 一 種 綠色 、 粗皮 、 易 保存 的 蘋果 。 注 3 : 金帕爾美 蘋果 : Goldparmänen , 金黃色 萊茵特 蘋果 。 注 4: 塔勒 : Taler 德國 的 舊 銀幣 。 2 該 隱 ( Kain ) 2 __UNDEF__ 該 隱 ( Kain ) 幫 我 脫離 苦難 的 這 份 解救 來得 相當 突然 , 隨之 展開 的 新 生命 , 更 是 影響 至今 。 不久 , 學校 來 了 一 位 轉學生 。 他 是 一 個 富有 寡婦 的 兒子 , 最近 剛 搬到 我們 鎮 上 , 他 手臂 上 還 戴 著 黑紗 。 這 個 轉學生 比 我 高 一年級 , 年紀 卻 大 了 許多 , 我 跟 其他 人 一樣 , 很 快 就 發現 他 很 特別 。 這 位 學生 外表 看起來 比 實際 年齡 老成 , 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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