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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 分 ， 不 是 你 姊姊 自己 的 ， 是 你們 三 個 人 的 ， 那 也 有 你 一 份 。 」 我 瞅瞅 我 爸爸 ， 笑 了 。 「 哈 ， 算 什麼 ！ 」 我 說 ： 「 那 幾 個 錢 算 個 什麼 玩意兒 ？ 別 說 那 幾 個 錢 ， 就 是 你 那些 錢 ， 我 也 沒 看 在 眼 裡 。 」 我 爸爸 把 眼睛 瞪 得 圓 了 ， 瞅瞅 我 。 我 說 ： 「 我 能 掙 ， 我 比 你 掙 得多 ， 我 自己 會 掙 。 你 那 點兒 錢 ， 我 也 沒 看 在 眼 裡 。 」 我 父親 投 異樣 （ 的 眼光 ） 看 我 ， 他 受嚇 ， 他 說 ： 「 你 好 大 的 口氣 ！ 」 我 的 姊姊 跟 我 的 第五 個 母親 （ 壽 夫人 ） 啊 ， 不大 合適 。 她 寫 了 一 封 信 啊 ， 給 我 父親 ， 就 說 我們 家 裡 不 公平 的 種種 事 。 我 父親 看見 ， 又 生氣 又 難過 ， 把 我 找去 了 ， 拿 信 給 我 看 ， 就 說 ： 「 好 吧 ， 那麼 你們 三 個 人 ， 既然 我 待 你們 不 合適 ， 我 給 你們 幾 個 錢 ， 給 你們 付 屋錢 ， 你們 走開 就 得 了 ， 你們 自個兒 去 過 吧 ！ 」 我 說 ： 「 爸爸 ， 你 為什麼 生氣 ？ 你 著 什麼 急 呢 ？ 她 是 一 個 女 的 ， 過 幾 年 她 要 出嫁 了 ， 她 不 是 我們 張家 的 人 啊 。 有事 你 不 看 我 ， 我 是 你 兒子 啊 。 我 跟 你 說 （ 怨 ） 過 一 句 話 嗎 ？ 你 生 什麼 氣 呀 ？ 你 以後 要 看 我 呀 ， 你 管 那些 幹什麼 ？ 你 不要 理 她 就 得 了 ， 過 兩 年 她 不得 走 啊 ！ 你 老人家 生 什麼 氣 呢 ， 有 事情 你 可以 跟 我 說 。 」 所以 我 差不多 十六 、 七 歲 ， 我 父親 就 覺得 我 很 奇怪 ， 看 我 這 個 人 很 怪 。 我們 東北人 吃飯 ， 一般 呢 ， 沒有 什麼 炒鍋 ， 沒有 這 一 說 。 他 就 是 圍 著 大 桌 吃飯 ， 就是 煮 一 鍋 菜 ， 底菜 加 湯 拿出來 就是了 。 （ 生活 ） 也 不能 說 苦 。 要 說 苦 ， 不能 說 苦 ， 是 儉 ！ 我 父親 在 的 時候 ， 我們 不 敢 吃 好 的 ， 叫 他 看見 了 就 要 打 人 。 平常 吃飯 ， 就是 廚房 裡 開 了 四 個 菜 。 我 最 怕 跟 我 父親 在一塊堆 吃飯 ， （ 因為 ） 兩 件 事兒 。 你 看 我 吃飯 ， 我 不 乾淨 隨便 唄 ！ 第一 件 事 ， 他 喜歡 吃 的 ， 他 就 給 你 ， 唉呀 ！ 要 說 他 吃 的 那 玩意兒 ， 我 可 真 不能 吃 ！ 你們 吃 不 吃 ？ 蠶蛹 ， 吃 過 沒 ？ 噯 ， 他 最 喜歡 吃 那 個 。 給 我 ， 我 簡直 就 不能 吃 ， 我 沒法 整 個 吞嚥 ， 擱 著 怕 吐 ！ 還 有 ， 他 喜歡 吃 那 個 臭 鴨蛋 ！ 再 有 啊 ， 最 怕 的 ， 你 可 不能 掉 東西 啊 ， 你 要是 掉 地下 ， 你 得 撿起來 ， 也 得 吃 啊 。 他 一 過去 ， 他 就 罵 你 呀 。 你 掉 一 個 飯粒 ， 掉 桌 上 ， 也 得 撿起來 啊 。 給 我 啟蒙 的 老師 啊 ， 對 我 很 好 很 好 的 ， 我 必須 說 公道話 。 但是 我 這 位 老師 ， 我 只 能 對 他 說 沒有 意見 ， 頑固 透 了 ， 我 都 說 他 頑固 到 什麼 程度 ？ 到 民國 了 ， 他 不許 我 剪 辮子 。 是 私塾 老師 ， 我 在 家 裡 念 私塾 。 所以 我 說 這 是 上帝 的 安排 。 我 父親 當 將軍 的 時候 啊 ， 那 時候 有 個 袁金鎧 ( 註 1 ) ， 到 現在 我 還是 感激 這 個 袁金鎧 ， 幫 我 好 大 的 忙 。 我 的 老師 啊 ， 跟 我 父親 有 關係 ， 是 我 父親 家鄉 的 ， 原來 我 父親 當 小孩子 的 時候 跟 他 念 過 書 的 ， 讀 過 幾 天 書 的 ， 所以 我 父親 對 我 的 老師 很 看重 。 我 父親 很 兼容並包 。 我 記得 這 老師 的 名字 ， 叫 楊景鎮 ， 根本 沒有 學問 的 一 個 人 ， 不 是 我 低估 他 ， 也 不 是 有 什麼 學問 的 。 我 就 說 我 的 老師 「 冬烘 」 ， 毫不 客氣 地 說 。 他 呀 ， 出 了 一 個 題目 做 古文 ， 我 做 的 古文 把 他 惹火 了 ， 他 辭館 去 了 ， 跟 我 父親 說 ： 「 你 這 個 兒子 我 教不了 ， 你 這 個 兒子 要不得 ， 我 不 教 了 ！ 」 這樣 ， 我 父親 可 非常 地 火 。 那 時候 ， 我 父親 當 將軍 了 ， 他 的 祕書長 就 是 袁金鎧 ， 你 知道 這 個 人 ？ 為 這 件 事 ， 我 非常 感謝 袁金鎧 。 我 父親 要 預備 鞭子 打 我 ， 給 老師 看 ， 要 打 我 ， （ 原來 是 ） 老師 說 ， 為什麼 老師 走 呢 ， 因為 我 寫 文章 罵 老師 。 文章 的 全 篇 記 不 得 了 ， 大意 我 還 記得 。 我 那 時候 已經 十七 、 八 歲 了 。 那麼 ， 我 父親 非常 地 火 ， 非常 地氣 ， 到 了 內室 仍 坐 著 氣 ， 袁金鎧 說 ： 「 你 為什麼 今天 這麼 氣 ？ 」 我 父親 說 ： 「 我 這 兒子 太 淘氣 ， 寫 文章 罵 老師 。 」 「 欸 ， 」 袁金鎧 說 ： 「 學生 寫 文章 罵 老師 ， 這 也 是 很 有意思 的 。 」 問 我 父親 ： 「 你 看 過 他 這 篇 文章 沒 ？ 」 我 父親 說 ： 「 我 沒 看 過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你 好不 好 要 來 看看 ？ 我們 看看 好 不 好 ？ 」 那麼 ， 我 就 待 刑 啊 ， 等 著 呢 ， 好幾 個 人 看管 ， 要 揍 我 了 。 就 跟 我 要 文章 ， 把 我 的 文章 拿去 了 。 什麼 文章 呢 ？ 老師 的 題目 是 〈 民主國 之 害 甚於 君主 〉 ， 我 一 開頭 ， 頭 一 句 我 都 還 記得 呢 ， 我 說 ： 「 說 這 民主國 之 害 甚於 君主 ， 那 都 是 田舍翁 相對 而 談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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