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， 少 說話 。 （ 男 播音員 按 電梯 ， 二 人 進 電梯間 ， 男 播音員 按 關門鈕 ， 再 按 樓層 。 ） （ 二 人 無 話 ， 男 播音員 對著 電梯 鏡子 整肅 儀容 ， 繼而 呆望 。 ） 文媛 ： 二十八 、 二十九 … … （ 文媛 定睛 望 著 電梯級數 ， 男 播音員 努力 想 找 話 說 。 ） 男 播音 ： 文媛 ！ 妳 有 沒 有 懼高症 ？ 文媛 ： 四十 ！ （ 文媛 出 電梯 ， 男 播音員 隨即 跟出 。 ） 男 播音 ： 跟 我 走 。 （ 二 人 行轉 ， 走 台階 ， 來到 頂樓 陽台 ， 風聲 大作 。 ） 男 播音 ： 來 這邊 看 ！ 哪 ！ 多 清楚 … … 東區 、 西區 、 南區 、 北區 ， 哪 ！ 山 ── 我們 住在 一 個 城堡 裡 ， 山 把 我們 圍起來 ！ 文媛 ： 那邊 是 東 ！ 太陽 從 那邊 起來 ！ 男 播音 ： 錯 ！ 那 是 西 。 文媛 ： 這 個 大樓 不 是 東區 嗎 ？ 男 播音 ： 但是 妳 現在 站 的 方向 是 朝 西 啊 ！ 文媛 ： （ 不以為忤 ， 自得 地 坐 在 高台 上 吹風 ） 嗚 ── 男 播音 ： 來 這裡 ！ 看 ， 那邊 是 我們 公司 ！ （ 見 文媛 兀自 呆坐 ， 便 走向 文媛 ） 好 美 ！ 今天 沒 雲 ， 好 遠 的 山 都 看 得 清清楚楚 。 （ 男 播音員 坐 在 文媛 側 ， 沉默 少 頃 … … ） 結婚 一 年 ， 感想 如何 ？ 文媛 ： （ 驚惶 地 ） 哎呀 ！ 男 播音 ： 妳 要 打電話 報告 先生 一下 ？ 文媛 ： 狗 沒 人 餵 ！ … … 沒關係 ， 晚 一點 回去 再 餵 ， 我 最近 又 新 養 了 一 隻 狗 ── （ 欲言又止 ） 男 播音 ： 妳 膽子 真 大 啊 ， 還 敢 養 狗 … … 文媛 ： 這裡 真 涼快 ， 我 來 對了 。 男 播音 ： 妳 看起來 真是 … … 很 好看 。 （ 男 播音員 取出 相機 ， 四下選 角度 為 文媛 拍照 。 ） 文媛 ： 我 昨晚 喝 多 了 … … 還 吐 了 … … 男 播音 ： （ 忙著 拍照 ） 看 我 ！ 文媛 ： 我 好 累 。 男 播音 ： 唉 ！ 結婚 沒有 不 累 的 ， 誰 不 是 呢 ？ 說穿 了 ， 人生 大部分 是 不 如意 的 ， 所以 人 活 著 ， 「 累 」 是 一定 的 了 ， 妳 看 過 嬰兒 出生 的 樣子 吧 ， 就 是 一 個 字 ── 累 ！ 然後 一直 到 老 ， 人 這 一生 啊 … … 文媛 ： 我 不 是 那 個 意思 ， 這 幾 天 工作 好 累 ， 又 加上 昨天 喝 酒 ， 連著 三 天 睡 不 到 五 個 小時 … … 男 播音 ： （ 獨白 ， 邊 拍照 ） 我 暗戀 她 好多 年 了 ， 我們 在一起 總是 我 說 東 她 說 西 ， 她 像 個 孩子 ， 什麼 也 不 懂 ， 東南西北 也 搞 不清 ， 但 我 還 真 喜歡 她 。 我 喜歡 女人 笨笨 的 ， 從 照相機 裡 看到 她 鼓鼓蓬蓬 的 裙子 ， 裙子 下面 露 了 腳丫子 ， 腳丫子 上面 有 青色 的 筋 ， 紫色 的 血管 ， 我 把 焦距 完全 對準 那裡 。 （ 抬頭 看 文媛 ， 又 低頭 拍照 ） 照相機 真 是 個 好 東西 ， 什麼 好 不好意思 誰 也 不 知道 ， 我 和 她 的 距離 要 遠 要 近 隨便 我 調 ， 躲 在 鏡頭 後面 ， 隨心所欲 。 鏡頭 裡 ， 她 好 近 ， 我 想 一把 抓住 她 ， 天 啊 ， 一瞬間 我 有 許多 壞 念頭 ， 鏡頭 慢慢 移動 … … 她 的 腰 … … 她 的 胸口 … … 她 的 肩膀 … … 她 的 脖子 、 下巴 … … 她 的 臉 … … （ 驚恐 地 突然 抬頭 。 文媛 狀 若 虛脫 ， 神色 大異 ） 文媛 ！ … … （ 男 播音員 害怕 地 悄步 走向 文媛 ） 文媛 … … 妳 臉色 不 好 ， 怎麼 了 ？ … … （ 走近 文媛 ， 以 手 觸 文媛 ） 文媛 ！ 妳 怎麼 了 ？ 文媛 ： （ 如 驚弓之鳥 ， 猛然 抽手 縮身 ） 你 要 幹什麼 ？ 男 播音 ： 文媛 妳 怎麼 了 ？ 我 不 拍照 ， 收起來 … … 妳 不 舒服 ？ 文媛 ： 你 是 誰 ？ 男 播音 ： 天哪 ， 到底 怎麼 了 ？ … … 我 帶 妳 回家 … … （ 二 人 在 高台 四下 轉圈 追躲 ── 男 播音員 害怕 的 不 敢 動 了 ， 文媛 蹲下 ， 恐懼 至極 ， 困獸 似的 張望 ， 尋找 … … ） 男 播音 ： （ 獨白 ） 我 不 懂 … … 我 不 懂 她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好像 一 個 惡夢 突然 發生 ， 我 只是 一瞬間 動 了 點 歪 念頭 ， 但 有 誰 敢 說 他 從不 曾 動 過 歪 念頭 呢 ？ 後來 ， 我 帶 她 往 回家 的 路 走 ， 一 路 上 我 擔驚受怕 ， 一 句 話 也 不 敢 說 。 我 打電話 給 她 丈夫 ， 他 是 個 獸醫 ， 電話 裡 ， 我 聽到 他 害怕 、 緊張 的 聲音 和 一 群 貓 狗 的 叫聲 ── 第三 場 （ 丈夫 與 男 播音員 握手 。 ） 成華 ： 真是 麻煩 你 了 。 男 播音 ： 請 個 大夫 ？ 成華 ： 沒關係 ， 我 來 處理 。 男 播音 ： 先 走 了 ， 真 不 知道 說 什麼 ， 有 任何 需要 ， 打電話 給 我 。 （ 男 播音員 下 ， 文媛 背對 觀眾 坐 著 ， 成華 輕輕 走到 文媛 附近 ， 坐下 。 ） 成華 ： （ 輕聲 的 ） 文媛 ， 要不要 去 睡 ？ … … 妳 不 認得 我 了 ？ … … 我 是 誰 ？ … … 我們 前天 才 慶祝 結婚 週年 ！ … … 去 睡 一下 ？ （ 欲 更 走近 ， 文媛 驚 ， 成華 縮回 ） 文媛 不要 怕 ， 不管 妳 怎麼樣 ， 我 會 陪 妳 ！ … … 一直 陪 妳 。 （ 起身 ， 獨白 ） 她 一直 不 愛 多 說話 ， 但 此刻 她 好像 決定 再 也 不 說 了 ， 我 不 敢 走近 她 ， 也 不 敢 走遠 ， 正 如同 一 年 來 我們 一直 維持 的 關係 。 現在 ， 我 不 知道 怎麼辦 ， 覺得 舉目無親 ， 記得 有 一 次 我 安慰 一 個 走失 了 狗 的 主人 ， 說 ： 「 不要 怕 ， 牠 一定 會 回來 的 ， 至少 牠 還 活 著 的 … … 」 （ 由 激動 努力 恢復 平靜 ） 文媛 失去 記憶 的 第二 天 ， 我 打電話 給 我 前妻 ， 她 也 是 文媛 唯一 的 老朋友 。 （ 打電話 ） 成華 ： 嘟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