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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世事 如 浮雲 。 ( 註 7 ) 「 白髮 催 年老 」 , 這 句 是 成 詩 啊 , 唐詩 的 成 詩 。 ( 註 8 ) 接著 , 要緊 的 是 我 這 句 「 虛名誤人 深 」 , 所以 說 剛才 , 我 就 是 ( 感歎 這 個 ) 。 張岳軍 總 罵 我 那 個 第二 句 : 「 主恩 天 高厚 , 你 不足惜 啊 ! 」 如果 我 這 一生 重新 來 過 ? 我 來 什麼 ? 我 九十 歲 了 , 還 來 什麼 ? 明年 也許 完蛋 了 都 不一定 。 我 自己 給 我 自個兒 下 了 一 個 考語 。 最近 , 我 有 個 好朋友 見 我 , 我 就 跟 他 說 一 句 , 我 說 : 「 你 不要 提 了 , 英雄 ? 什麼 英雄 , 洩 了 氣 的 英雄 了 ! 」 嘿嘿 嘿 ! 我 這 個 人 做 事 , 過去 , 我 自個兒 想 我 自個兒 , 可以 說 我 失敗 是 什麼 原因 。 我 因 年輕 , 完全 憑 我 自己 , 我 也 沒有 跟 人家 商量 。 我 除了 有時候 ( 遇上 ) 大事 , 很 大 很 大 的 事 , 有 一 兩 次 , 我 跟 那 個 王樹翰 吶 , 商量 是 有的 。 我 對 他 還 相當 地 信任 , 他 是 我 的 祕書長 啦 , 那麼 這 個 人 對 我 也 很 負責 。 我 從來 也 沒有 跟 什麼 人 計較 一下 , 全 憑 我 自己 。 我 自個兒 現在 想 我 自己 啊 , 我 年輕 的 時候 , 我 就 是 自己 驕傲 了 。 怎麼 驕傲 了 呢 ? 經過 幾 次 大事 , 郭松齡 倒戈 , 我 父親 的 死 , 這 都 是 大事 , 我 都 能 度過 了 。 那麼 郭松齡 倒戈 是 一 個 很 難 度過 的 事情 ; 而且 我 父親 死 的 時候 , 我 最 難 度過 了 , 內憂外患 , 我 都 給 對付 了 , 那 我 也 度過 了 。 那麼 , 後來 , 對 中央 的 合作 , 我 做 了 多少 年 , 做 得 我 自己 很 得意 呀 。 尤其 , 那 時候 蔣 先生 啊 , 差不多 把 北方 的 事情 完全 交給 我 了 。 我 常常 自個兒 說 , 翻手作雲 , 覆手作雨 啊 , 差不多 三 分 天下 , 不能 說 有 其 二 , 有 其一 了 。 北方 什麼 的 都 交給 我 了 , 差不多 管理 那麼 些 個 省 , 我 不過 , 那 時候 才 二十八 歲 呀 。 那 我 自己 哩 , 我 還 ? 所以 , 我 自個兒 現在 想 起來 , 是 我 自己 驕傲 了 , 我 沒 跟 人家 ( 一同 ) 考量 考量 。 我 從來 不 像 人家 , 考量 將來 這 個 事情 是 怎麼 地 , 我 不 考量 , 我 就 認為 這 個 事情 我 當做 , 我 就 做 ! 我 就 跟 你 說 句 話 , 我 自個兒 有 決心 的 時候 , 我 都 是 這樣 的 決心 : 「 我 是 不 是 有 私心 在 裡頭 ? 我 是 不 是 為 我 自己 的 利益 ? 我 是 不 是 問心無愧 ? 」 好了 , 沒有 ! 我 問心無愧 , 我 沒有 私心 ! 我 敢 跟 你 說 , 我 做 哪 件 事情 , 我 沒有 私人 的 利益 在 裡頭 , 我 沒 混 過於 我 自個兒 的 地位 有益 的 東西 , 我 沒有 ! 假設 我 自個兒 要 地位 、 利益 , 我 就 沒有 西安 事變 , 我 跟 你 說 。 我 大權 在 手 , 富貴 在 手 , 我 什麼 都 不 要 , 所以 蔣 先生 也 能 原諒 我 。 我 是 管 蔣 先生 要 錢 , 還是 管 他 要 地盤 ? 我 沒有 ! 我 犧牲 我 自己 ! 犧牲 我 自己 , 為什麼 ? 我 第一 個 問題 就 是 不要 打 了 ! 我 要 教訓 教訓 你 這 個 老頭子 我 覺得 蔣 先生 原諒 我 了 嗎 ? 這 個 當然 很 確定 了 , 若 不 原諒 我 , 他 把 我 槍斃 了 , 呵呵 。 我 到 南京 是 預備 被 槍斃 的 , 按照 道理 , 是 應該 處 死刑 的 。 我 是 個 軍人 , 我 懂得 。 我 也 帶兵 , 我 也 帶過 部下 。 假設 我 的 部下 這麼 做 , 我 就 會 把 他 槍斃 了 。 我 到 南京 , 我 是 真的 預備 ( 執行 ) 死刑 ! 我 準備好 了 , 預備 死 , 我 預備 死 ! 我 這 個 人 就 是 這麼 一 個 人 吶 , 我 不 在乎 的 , 真是 不 在乎 ! 就 是 今天 我 還 敢 說 這 句 話 , 我 當 你們 三 個 人 ( 唐德剛 、 郭冠英 、 王一方 ) 的 面 都 敢 , 假如 國家 要 用 ( 得 ) 著 我 , 雖然 我 九十 歲 了 , 我 赴湯蹈火 不 推辭 ! 好事 我 不 幹 , 假設 那 個 事兒 沒 人 能幹 , 沒 人 敢 幹 , 我 今天 雖然 九十 了 , 我 還是 想 幹 。 可是 為 私人 的 事情 , 我 也 不 幫 誰 私人 的 忙 , 也 不 幫 誰 。 我 就 是 過去 , 我 也 不 是 幫 蔣 先生 的 忙 , 也 不 是 幫 誰 私人 的 忙 , 我 完全 是 ( 做 ) 我 自己 。 比如說 , 那 個 「 擴大 會議 」 的 時候 , 我 是 幫 蔣 先生 的 忙 ? 不 是 ! 我 的 主張 是 我 的 主張 : 「 我 認為 你 那麼 做 , 不 對 了 。 」 那麼 , 我 跟 蔣 先生 兩 個 人 衝突 , 沒有 旁 的 衝突 , 就 是 衝突 這 兩 句 話 , 就 是 兩 句 話 : 他 是 要 「 安內攘外 」 , 我 是 要 「 攘外安內 」 。 我們倆 衝突 , 就是 衝突 這 一 點 , 沒有 旁 的 衝突 , 一點 衝突 沒有 , 旁 的 沒有 衝突 。 所以 , 蔣 先生 的 那 個 祕書 啊 , 這 個 人 , 他 叫 汪日章 , 他 說 : 「 我 從來 沒 聽見 有 一 個 人 敢 跟 他 這樣子 吵 的 ! 」 那 我 跟 蔣 先生 痛 陳呐 , 蔣 先生 也 罵 我 , 罵 我 罵 得 很 厲害 ! 我 說 : 「 你 這樣子 下去 , 這樣子 下去 , 你 就 等於 投降 呀 。 」 蔣 先生 說 : 「 我 … … 你 … … 漢卿 , 我 真是 … … 你 無恥 ! 我 從來 當 軍人 沒有 『 降 』 這 個 字 。 」 我 說 : 「 你 這樣 做 比 投降 還 厲害 ! 你 叫 日本 軍人 就 這樣 ? 『 不 戰 而 屈 人 之 兵 , 善 之 善 者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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