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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府 批准 , 召集 散落 在 全 國 各 地 的 評議員 赴 重慶 開會 , 選舉 新 一 屆 院長 。 在 昆明 學術 、 教育界 的 蔣夢麟 、 傅斯年 、 陳寅恪 、 陶孟和 、 李濟 、 竺可楨 、 李四光 、 丁西林 以及 西南 聯大 教授 周炳琳 等 接到 通知 , 紛紛 來到 國民 政府 陪都 重慶 , 每 個 評議員 都 渴望 自己 看好 的 對象 能夠 當選 。 鑑於 複雜 的 政治 人事 關係 , 由 誰 來 坐 第一 把 交椅 , 皆 心 中 無數 。 即使 神通 廣大 、 霸氣 十足 , 具有 國民 參政員 頭銜 的 傅斯年 , 對 此 次 選舉 前景 究竟 如何 , 也 是 霧中看花 , 不 甚 明瞭 。 其中 有 人 主張 既然 蔡元培 是 由 北大 校長 轉為 大學院 院長 和 中研院 院長 , 那麼 現任 北大 校長 、 西南 聯大 常委 蔣夢麟 就 應該 名正言順 地 繼任 , 擁 蔣 的 陶孟和 曾 對 鄭天挺 試探性 地 說 : 「 看來 這 次 夢麟 先生 應當 出來 了 。 」 ( 註 2 ) 鄭天挺 深知 事情 遠 沒有 如此 簡單 , 不置可否 。 果不其然 , 到達 重慶 後 , 有 相當 一 部分 評議員 並 未 把 蔣夢麟 放 在 眼 裡 , 反而 「 平空 談到 此 事 , 都 說 〔 胡適 〕 先生 一 票 不可 少 」 。 ( 註 3 ) 且 同 為 評議員 的 重量級 學者 陳寅恪 還 公開 放言 : 本人 不遠千里 來 重慶 , 就 為了 投 胡適 一 票 。 一時間 , 正 擔任 駐 美 大使 的 胡適 博得 了 頭彩 。 只 是 , 同 中國 所有 的 官場 一樣 , 由於 各 方面 的 明爭暗鬥 , 導致 選舉 事項 橫生 枝節 , 頓起 波瀾 。 推選 程序 尚未 開始 , 整 個 氛圍 已 如 濃霧 彌漫 的 山城 重慶 , 令 初 來 乍 到 者 暈頭轉向 , 拿捏 不 穩 。 大 幕 遮掩 下 的 評議 行動 , 首先 是 翁文灝 、 朱家驊 、 王世杰 、 任鴻雋 等 在 民國 政壇 、 儒林 這 道 星河 中 最 明亮 、 龐大 的 四 隻 「 海龜 」 暗中 較 起勁 來 。 在 相互 較勁 的 四 人 中 , 朱家驊 最為 年輕 , 學術 資歷 亦 相對 較 淺 , 但 官職 以及 在 國民黨 內部 的 威望 卻 不 在 前 三 人 之下 , 甚至 有 後 來 者 居上 的 健勁 勢頭 , 此時 他 正 身居 國民黨 權力 中樞 的 中央 常委 、 組織部 部長 高位 。 在 普通 百姓 或 部分 學者 看來 , 以上 四 人 均 是 位 高 權重 的 黨國 大員 , 可 謂 高官厚祿 , 前程 似 錦 , 實在 沒 必要 再 來 爭搶 這 個 清水 衙門 的 總管 。 如 傅斯年 所 言 , 「 中研院長 閒曹耳 」 ( 註 4 ) , 沒 什麼 權力 可 弄 , 油水 可 撈 。 但 並 不 是 所有 的 人 都 作 如是 想 。 翁 、 王 、 任 、 朱 等 四 人 當然 另 有 算盤 可 打 , 一 個 顯然 的 情結 是 , 黨國 大員 的 高位 可以 方便 撈 錢弄權 , 但 並 不 被 天下 儒林 所 重 , 相反 的 中研院 院長 不能 撈 錢弄權 , 卻 可以 賺取 部分 名聲 , 特別 是 作為 學者 從政 的 一 族 , 骨子裡 或多或少 地 殘存 著 讀書人 情結 , 渴望 天下人 把 自己 看做 是 一 位 大賢 者 、 大儒式 的 高官 , 而 不 是 以 一 隻 土鼈 、 老粗 或 滿 腿 泥 水 兼 煙袋 油子味 的 軍閥 面目 出現 。 面對 這 個 國家 最 高 研究 機關 的 掌門人 職位 , 幾 位 儒生 出身 的 高官 自然 不能不 為 之 心動 。 按 他們 的 想法 , 只要 能 坐上 這 把 盟主 的 交椅 , 便 可 名動 天下 儒林 公卿 , 達到 魚 與 熊掌 兼得 , 名利雙收 之 奇效 。 於是 , 一 場 明爭暗鬥 的 大 角逐 在 警報 聲聲 的 霧 都 重慶 拉開 了 序幕 。 當眾 評議員 從 全 國 各 地 抵達 重慶 , 即將 進入 正式 選舉 程序 時 , 出乎 所有人 意料 , 身為 中央 研究院 評議會 祕書 ( 南 按 : 相當於 後來 的 祕書長 ) 的 翁文灝 , 突 於 三月 十六日 接到 一 封 蔣介石 侍從室 二 處 主任 陳布雷 給 他 的 信函 , 內 稱 蔣 委員長 「 盼 以 顧 孟餘 為 中研院 院長 」 ( 《 翁文灝 日記 》 ) 。 ( 註 5 ) 第二 天 , 翁文灝 、 王世杰 、 朱家驊 在 與 傅斯年 、 李四光 等 幾 位 中研院 健將 會面 時 , 原樣 轉達 了 陳布雷 信 中 的 內容 。 向來 有 「 大砲 」 之 稱 的 傅斯年 「 頗 表 憤慨 」 , 在 震怒 中 本 想 當場 發作 , 但 又 感到 此 乃 「 介公 下 的 條子 」 , 而 顧孟餘 又 是 前輩 學人 , 同時 也 是 自己 當年 在 北大 時 的 師長 與 中山 大學 時 的 上司 , 甚 覺 不便 , 遂 強 按 怒火 答道 : 「 我 個人 覺得 孟餘 不錯 , 但 除非 北大 出身 或 任教 者 , 教界 多 不 識 他 , 恐怕 舉 不 出來 。 」 隨後 , 傅斯年 又 問 在場 的 汪敬熙 : 「 我 可以 舉 他 一 票 , 你 呢 ? 」 汪敬熙 聽 罷將 嘴 一 撇 , 頗為 不屑 地 答 曰 : 「 我 決不 投 他 票 , 他 只 是 politician ( 政客 ) 。 」 傅斯年 遂 對 王世杰 說道 : 「 你 看 ! 」 面對 此 情 , 翁 、 王 二 人 無言以對 。 盛怒 中 的 傅斯年 仍 餘 氣 未 消 , 轉身 又 對 同時 在場 的 段錫朋 說道 : 「 書詒 ( 段錫朋字 ) , 你 算 一下 看 , 老顧 能 得 多少 票 ? 」 汪敬熙 、 段錫朋 二 人 皆 是 五四運動 時期 與 傅斯年 在 北大 同時 舉事 的 學運 名將 , 他們 所 看重 的 只有 自己 的 老師 胡適 , 其他 人 均 不 放 在 眼 裡 。 而 顧孟餘 雖 曾 出任 過 北大 教務長 , 但 後來 離開 北大 轉往 國民黨 中央 發展 , 從事 政治 活動 , 並 與 國民黨 高官 大員 甚至 蔣介石 本人 , 有 著 扯 不 斷 、 理 還 亂 的 關係 , 與 學術界 人士 關係 早已 疏遠 冷淡 。 顧氏 不再 把 這些 儒生 寒士 們 放 在 心 中 , 而 這些 認 死理 的 書呆子 也 以牙還牙 , 同樣 對 他 視而不見 , 如 棄 敝屣 一樣 將 其 拋到 爛泥坑 中 去 了 。 段錫朋 與 在場 的 朱家驊 根據 顧孟餘 的 名望 和 人緣 , 粗算 了 一下 , 最多 只 能 得 八 票 , 而 這 票數 幾乎 囊括 了 整 個 北大 出身 的 評議員 , 甚至 連 汪敬熙 也 計算 在 內 , 而 汪 則 表示 堅決 反對 。 面對 這 個 不祥 的 結果 , 翁 、 王 、 朱 等 幾 人 均 沉默 不 語 。 這 個 插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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