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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一定 是 死刑 。 第二 條 三 項 是 意圖 顛覆 政府 而 未 著手 實行 者 , 不 是 死刑 。 我 的 裁定書 上 至少 還 沒 這樣 寫 。 我 只有 不安 地 胡思亂想 。 放封 場 上 看守所 外面 是 放封場 。 這 是 我 最 盼望 的 時光 , 也 一定 是 每 個 難友 都 盼望 的 時光 。 我 剛 關進來 時 , 每 天 每 一 區 輪流 放封 一 次 十五 分鐘 , 有時候 兩 次 。 放封場 有 籃球場 那麼 大 , 就 在 牢房 外面 。 放封 時 有 人 去 洗澡 , 我 盡量 利用 這 一 小 段 時間 活動 筋骨 , 呼吸 新鮮 空氣 , 於是 我 不停 地 走動 , 至今 我 還 保持 著 散步 的 習慣 , 就 是 那時 養成 的 。 放封場 上 看到 的 難友 , 有的 用 肥皂盒 做成 眼鏡 , 有的 用 玻璃紙 做成 眼鏡 , 目的 都 是 遮住 臉 , 藏起 真面目 。 被 關進來 的 人 心情 複雜 , 各 有 一 番 滋味 在 心頭 , 形諸 於 外 也 就 各 不 相同 。 看到 新 面孔 , 總 有 難友 來 接觸 , 為 的 是 想要 得到 外面 世界 的 最 新 消息 。 那時 大家 最 關心 的 , 是 中共 與 美國 在 華沙 的 談判 , 伍修權 是 中共 的 談判 代表 。 「 最近 中央社 有 什麼 新 消息 ? 」 有 難友 問 我 。 「 伍修權 的 談判 有 了 什麼 結果 ? 」 另 一 個 難友 跟著 問 。 牢房 裡 的 消息 來源 , 主要 是 每 天 早上 七點 的 中央 廣播 電台 的 新聞 聯播 , 然後 就是 偷偷 看 夾帶進來 的 《 中央日報 》 。 這 報紙 是 花錢 托 外役 在 外面 買 的 , 不 是 整 張 拿進來 , 而是 把 重要 的 消息 剪下來 , 一個個 小 方塊 偷偷 帶進來 。 華沙 談判 的 消息 就 是 這樣 看到 的 。 我 那時 思想 很 幼稚 , 根本 不 知道 什麼 是 左傾 , 什麼 是 思想 問題 , 對 華沙 談判 也 一無所知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青島東路 關 的 難友 , 大多 有點 左傾 。 但是 , 在 我 看來 , 他們 大多 是 國民黨 製造出來 的 左傾 人士 。 國民黨 製造 冤案 關人 , 也 就 同時 製造 了 左傾 人士 。 還 有 人 寫 對仗 的 詩 , 裡面 有 一 句 是 : 「 解放 大軍 過 海 來 。 」 我 看 了 感到 害怕 , 只 能 跟 他們 說 , 我 不 知道 , 我 不 懂 。 不過 我 心 裡 也 在 盼望 , 早點 解放 台灣 , 我 好 出去 。 在 那裡 的 難友 , 絕大多數 是 外省人 , 很少 台灣人 。 同 我 一起 關 在 五號房 的 劉水龍 是 台灣人 , 是 我 終生 難忘 的 一 位 難友 。 他 是 台南 工學院 的 學生 , 因為 我們 年齡 相近 , 於是 成 了 好朋友 。 他 因為 在 監獄 裡 參加 了 新 民主 主義 哲學 研究會 的 活動 , 竟然 被 槍斃 了 。 想到 他 , 我 非常 難過 。 因為 我們 要好 , 他 交代 過 我 一 件 事 。 他 說 : 「 哪 天 我 要是 被 帶出去 , 請 你 記住 要 幫 我 穿上 鞋子 。 」 可是 , 他 被 帶走 的 那 天 , 我 沒 來得及 替 他 穿上 鞋子 。 我 記得 , 匆匆忙忙 去 為 他 穿 鞋子 時 , 摸到 他 的 腿 , 冰冷 , 冰冷 。 鞋子 沒 穿上 , 他 已經 被 拖走 。 劉水龍 的 同 案 是 吳逸明 , 吳逸明 是 吳三連 的 兒子 。 也許 因為 父親 的 關係 , 他 沒 遭到 跟 劉水龍 一樣 的 命運 , 判 了 十五 年 徒刑 外加 管訓 。 他們 涉及 的 這 件 案子 的 主要 人物 是 祝英傑 , 海軍 官校 三十九年班 的 。 祝英傑 在 新店 軍人 監獄 時 , 托 外役 買到 雷震 所 辦 的 《 自由 中國 》 雜誌 , 裡面 有 一 篇 論文 , 毛澤東 〈 新 民主 主義 論 〉 。 祝英傑 根據 這 篇 文章 就 組織 了 新 民主 主義 哲學 研究會 。 劉水龍 和 吳逸明 都 參加 了 他 的 這 個 組織 。 他們 用 手抄本 傳播 這 篇 文章 。 後來 他們 被 監牢 裡 的 臥底 分子 出賣 , 一網打盡 , 起訴書 中 牽連 了 幾十 人 , 幾乎 通通 被 槍斃 。 槍斃 人 的 頭 一 天 會 加 菜 , 是 油豆腐 之類 , 我們 就 知道 明天 要 殺人 。 每 次 都 是 在 早上 , 中央 廣播 電台 新聞 聯播 高聲 播放 的 時候 , 聽到 開 鐵鎖 的 聲音 , 便 知道 是 拉 人 去 槍斃 。 我 到 現在 , 還是 怕 聽到 聯播 節目 開始 的 那 段 音樂 。 每 次 來 拉 人 的 都 是 憲兵 , 把 犯人 雙手 反銬 。 有的 人 出去 時 一路 叫 口號 : 「 毛澤東 萬歲 ! 」 「 共產黨 萬歲 ! 」 牢房 裡 人人 聽到 。 那 時候 我 才 知道 台灣 的確 有 共產黨 。 那 是 一九五七 到 一九五八年 , 槍斃 的 人 真 多 , 隔 幾 天 就 槍斃 幾 個 。 同 病房 裡 的 難友 我 的 胃 在 鳳山 被 灌水 弄壞 了 , 不能 吃 東西 , 而且 拉血 , 關 在 五號房 時 胃病 發作 得 很 厲害 。 管理 的 人 認為 我 不行 了 , 送 我 去 看病 , 最後 把 我 轉到 病房 。 病房 很 小 , 每 間 兩 人 , 和 我 同住 的 是 何錦章 。 我們 住 二 房 。 一 房 是 馬乘風 和 任顯群 b 。 三 房 是 位 女性 , 我們 從 沒 見 過 面 。 我 的 同房 何錦章 , 年紀 比 我 大 , 四十多 歲 , 上海人 。 他 在 南京 《 中央日報 》 負責 印刷廠 的 工作 。 是 他 把 整個 《 中央日報 》 印刷廠 從 南京 搬到 台灣 來 的 。 他 的 家 在 台北 , 給 他 送來 吃 的 東西 , 他 都 分給 我 。 他 常 勸 我 要 去除 浮躁 , 把 心 定下來 。 他 天天 在 房 裡 抄寫 《 金剛經 》 。 沒 多久 他 就 出去 了 , 臨 走 時 他 說 : 「 小張 , 出來 你 可以 找 我 啊 。 」 但 我 出來 後 , 並 沒有 去 找 他 。 他 走 後 , 我 很 懷念 他 。 他 出去 , 就 和 耿修業 一起 辦 《 大華晚報 》 。 再 來 的 同房 是 倪師壇 c , 福建人 , 五十多 歲 了 , 《 公論報 》 的 總主筆 。 他 告訴 我 他 曾 到 英國 留學 。 在 我 眼 裡 他 有 學問 , 是 個 大 知識分子 。 他 為人 豪邁 , 愛 唱 「 夏日 最後 的 玫瑰 , 入秋 猶自 紅 」 , 唱 著 唱 著 還 會 加上 表演 。 「 倪 先生 , 你 整 天 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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