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579 in text YL201734951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不 回去 大概 還 能 活 著 。 這 件 事 傳遍 綠島 。 教 「 園藝 」 的 教官 則 是 一 位 專家 , 桃源人 , 年輕 , 也 是 「 匪諜 」 自首 , 之後 給 他 什麼 官階 我 不 記得 了 。 他 的 教導 為 我 打開 了 一 片 新天地 , 一直 到 今天 我 都 還 喜歡 自己 種菜 養 花 。 這 兩 位 教官 都 住在 島 上 。 許多 教官 是 自首 的 共產黨 , 被 授予 軍官 職位 , 留在 島 上 給 我們 上課 。 給 我們 授課 的 也 有 從 台北 請來 的 大學 教授 和 專家 。 記得 反共 理論 專家 任卓宣 、 又 叫 葉青 的 那 一 位 , 曾 來 給 我們 上 過 課 。 他 原來 是 共產黨 , 被 逮捕 後 自首 成 了 反共 理論 專家 。 我 還 記得 他 給 我們 上課 的 名言 : 國父 說 , 民生 主義 就 是 共產主義 。 同時 又 請 外面 的 教授 來 講 課 。 多半 是 師大 教授 , 常常 每 年 換 。 上課 的 日子 , 晚上 有 小組 討論會 , 討論 白天 上 的 課 , 例如 白天 上 領袖 言行 , 晚上 就 討論 領袖 言行 。 好像 沒有 在 討論 中 調查 思想 , 發掘 問題 再 將 犯人 重審 這樣 的 事 。 大家 講話 都 是 模稜兩可 , 順著 教官 和 教材 的 意思 說 。 但是 幹事 仍然 可以 在 言談 中 看出 人 的 傾向 。 我 感覺 國民黨 始終 認為 我 的 思想 有 問題 , 不 夠 純正 。 他們 覺得 我 最 大 的 問題 是 , 我 一 到 台灣 發現 受騙 , 講話 就 很 不 客氣 , 直接 指責 國民黨 欺騙 , 所以 國民黨 對 我 始終 不 放心 , 覺得 我 與 國民黨 步調 不能 一致 。 輪到 做工 的 一 天 , 早上 吃 過 飯 , 集合 時 帶隊 的 阿兵哥 站出來 , 我們 該 是 那 個 生產組 的 就 站到 那 個 阿兵哥 那裡 去 , 由 阿兵哥 帶去 工地 。 我們 叫 這些 阿兵哥 班長 , 他們 多半 是 被 俘擄 的 共產黨 的 兵 , 被 編進 部隊 , 看守 受刑人 。 他們 之中 有 南日島 的 俘虜 , 沒有 遣回 大陸 , 也 就 變成 國民黨 的 兵 。 有 些 人 原來 是 國民黨 的 兵 被 共產黨 抓過去 , 仍舊 當兵 ; 然後 又 被 國民黨 俘擄 , 換 個 帽子 , 繼續 當兵 。 這 種 情形 屢見不鮮 。 他們 八點鐘 帶 我們 上山 。 晚上 帶 我們 下山 。 我們 隊 的 阿兵哥 是 大陸 沿海 漁民 , 叫 蕭忠良 , 他 父母 都 是 解放軍 。 遇上 下雨天 , 就 在 房子 內部 打草繩 , 有 颱風 的 時候 用 這些 草繩 綁 石頭 壓 屋頂 。 在 綠島 最 怕 的 就 是 颱風 。 新生 訓導處 的 人 , 上 自 處長 , 下 至 新生 , 無 一 不 怕 。 第一 , 颱風 造成 的 災害 不得了 。 第二 , 與 外界 交通 運輸 全部 停止 , 有 一 次 , 颱風 使 我們 斷糧 , 結果 用 空軍 的 直升機 給 我們 投 糧 。 第三 , 颱風 一 來 , 新生 都 不能 出 營房 , 所有 的 窗子 都 用 鐵皮 釘起來 , 房頂 是 油毛氈 , 平常 就 熱死 人 ﹔ 一百多 人 擠 在 裡面 , 至少 兩三 天 , 空氣 不 流通 , 外面 氣壓 低 , 非常 難過 , 比 坐牢 還 慘 。 我 的 腿 不 好 , 在 那 種 情況 下 就 痛 。 有 一 年 , 風眼 經過 火燒島 , 幾 天 不 解除 警報 , 通通 關 在 裡面 , 那 次 最 慘 。 我們 事先 還 要 打 繩子 把 房子 拉住 , 以防 吹倒 。 有時候 , 颱風 警報 不 準確 , 大 忙 一陣 , 颱風 沒有 來 , 但是 不 解除 警報 , 新生 仍 不能 出來 , 吃飯 由 人 送進 宿舍 。 每 年 幾 次 颱風 , 是 我們 最 大 的 災難 。 幸好 綠島 東部 有 山 , 颱風 來 的 時候 , 被 擋 了 一 擋 , 風力 減小 。 最 壞 是 從 台灣 轉回來 的 颱風 , 造成 的 災情 最 重 。 勞動 有 改善 生活 的 目的 。 各 隊 組成 許多 生產組 , 有 養 豬 、 養 雞 ( 火雞 ) 、 種 地瓜 、 種菜 等 。 地瓜 是 豬 的 飼料 。 每 個 生產組 可以 自己 蓋 一 個 克難房 , 是 新生 自己 在 避風 的 地方 搭棚 , 材料 用 山 上 的 茅桿 、 樹枝 , 房頂 用 茅草 。 中國人 蓋 茅草房 本來 是 用 稻草 , 但 綠島 茅草 很 豐盛 , 非常 結實 , 蓋 的 房子 十 年 、 二十 年 不會 漏水 。 把 茅草 割來 曬乾 以後 , 放 在 茅桿 搭 的 架子 上 。 茅桿 有 三 個 手指頭 粗 , 很 硬 , 像 竹子 一樣 。 各 隊 蓋 的 克難房 , 成 八卦形 , 像 蒙古包 。 我 在 五 隊 的 生產組 , 其中 四 個 人 是 台灣人 , 兩 個 人 是 外省人 。 綠島 的 受刑人 大概 三分之二 是 本省人 , 三分之一 是 外省人 。 生產組 一般 也 是 挑合 得來 的 組成 一 組 。 我 這 個 生產組 有 兩 個 外省人 : 我 和 江述德 。 我 做 組長 , 因為 我 的 腿 受 過 刑 沒有 力氣 , 多半 是 做 輕 的 服務 工作 , 像是 挑飯 , 燒飯 這 類 事 。 我們 到 工地 , 如果 是 種 地瓜 , 就 計劃 今天 要 挖 多少 地 。 大家 便 挖 地 , 我 澆水 , 然後 到 山 底 廚房 , 要 六 個 人 的 飯 , 送上山 。 吃完 飯 , 趁 大家 有 一 小時 休息 的 時間 , 我 就 把 大家 挖 的 地 和 地瓜苗 整理整理 , 四點多鐘 開始 下山 , 準備 吃 晚飯 。 如果 是 上山 做工 , 就 去 砍粗 的 像 竹子 那樣 的 茅桿 , 每 人 每 天 要 砍 四十 根 , 用來 蓋 房子 。 還 有 就 是 挖 石頭 , 割 茅草 , 每 隊 找 一 塊 地 養 雞 。 我們 後來 蓋 了 很 大 的 克難 房子 放 雜物 。 比 我們 先 來 的 新生 , 更 了不起 , 用 石塊 建造 了 沿著 海岸 的 圍牆 , 造 得 非常 好 , 牆 上 開 了 兩 個 門 , 一 個 叫 「 新生 之 家 」 , 一 個 叫 「 革命 之 門 」 。 生產 沒有 硬性 規定 一定 要 做到 多少 , 但 一般人 都 能夠 做到 一定 的 數量 。 比方 我們 養 豬 , 知道 要 多少 地瓜 做 飼料 , 就 會 種 多少 地瓜 。 上面 要 派 我們 去 砍 茅桿 的 時候 , 規定 一 天 要 砍 多少 根 , 有 人 砍 不 到 那麼多 , 也 不會 處分 。 七中隊 一 個 隊長 姓 喬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