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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 飯 , 集合 時 帶隊 的 阿兵哥 站出來 , 我們 該 是 那 個 生產組 的 就 站到 那 個 阿兵哥 那裡 去 , 由 阿兵哥 帶去 工地 。 我們 叫 這些 阿兵哥 班長 , 他們 多半 是 被 俘擄 的 共產黨 的 兵 , 被 編進 部隊 , 看守 受刑人 。 他們 之中 有 南日島 的 俘虜 , 沒有 遣回 大陸 , 也 就 變成 國民黨 的 兵 。 有 些 人 原來 是 國民黨 的 兵 被 共產黨 抓過去 , 仍舊 當兵 ; 然後 又 被 國民黨 俘擄 , 換 個 帽子 , 繼續 當兵 。 這 種 情形 屢見不鮮 。 他們 八點鐘 帶 我們 上山 。 晚上 帶 我們 下山 。 我們 隊 的 阿兵哥 是 大陸 沿海 漁民 , 叫 蕭忠良 , 他 父母 都 是 解放軍 。 遇上 下雨天 , 就 在 房子 內部 打草繩 , 有 颱風 的 時候 用 這些 草繩 綁 石頭 壓 屋頂 。 在 綠島 最 怕 的 就 是 颱風 。 新生 訓導處 的 人 , 上 自 處長 , 下 至 新生 , 無 一 不 怕 。 第一 , 颱風 造成 的 災害 不得了 。 第二 , 與 外界 交通 運輸 全部 停止 , 有 一 次 , 颱風 使 我們 斷糧 , 結果 用 空軍 的 直升機 給 我們 投 糧 。 第三 , 颱風 一 來 , 新生 都 不能 出 營房 , 所有 的 窗子 都 用 鐵皮 釘起來 , 房頂 是 油毛氈 , 平常 就 熱死 人 ﹔ 一百多 人 擠 在 裡面 , 至少 兩三 天 , 空氣 不 流通 , 外面 氣壓 低 , 非常 難過 , 比 坐牢 還 慘 。 我 的 腿 不 好 , 在 那 種 情況 下 就 痛 。 有 一 年 , 風眼 經過 火燒島 , 幾 天 不 解除 警報 , 通通 關 在 裡面 , 那 次 最 慘 。 我們 事先 還 要 打 繩子 把 房子 拉住 , 以防 吹倒 。 有時候 , 颱風 警報 不 準確 , 大 忙 一陣 , 颱風 沒有 來 , 但是 不 解除 警報 , 新生 仍 不能 出來 , 吃飯 由 人 送進 宿舍 。 每 年 幾 次 颱風 , 是 我們 最 大 的 災難 。 幸好 綠島 東部 有 山 , 颱風 來 的 時候 , 被 擋 了 一 擋 , 風力 減小 。 最 壞 是 從 台灣 轉回來 的 颱風 , 造成 的 災情 最 重 。 勞動 有 改善 生活 的 目的 。 各 隊 組成 許多 生產組 , 有 養 豬 、 養 雞 ( 火雞 ) 、 種 地瓜 、 種菜 等 。 地瓜 是 豬 的 飼料 。 每 個 生產組 可以 自己 蓋 一 個 克難房 , 是 新生 自己 在 避風 的 地方 搭棚 , 材料 用 山 上 的 茅桿 、 樹枝 , 房頂 用 茅草 。 中國人 蓋 茅草房 本來 是 用 稻草 , 但 綠島 茅草 很 豐盛 , 非常 結實 , 蓋 的 房子 十 年 、 二十 年 不會 漏水 。 把 茅草 割來 曬乾 以後 , 放 在 茅桿 搭 的 架子 上 。 茅桿 有 三 個 手指頭 粗 , 很 硬 , 像 竹子 一樣 。 各 隊 蓋 的 克難房 , 成 八卦形 , 像 蒙古包 。 我 在 五 隊 的 生產組 , 其中 四 個 人 是 台灣人 , 兩 個 人 是 外省人 。 綠島 的 受刑人 大概 三分之二 是 本省人 , 三分之一 是 外省人 。 生產組 一般 也 是 挑合 得來 的 組成 一 組 。 我 這 個 生產組 有 兩 個 外省人 : 我 和 江述德 。 我 做 組長 , 因為 我 的 腿 受 過 刑 沒有 力氣 , 多半 是 做 輕 的 服務 工作 , 像是 挑飯 , 燒飯 這 類 事 。 我們 到 工地 , 如果 是 種 地瓜 , 就 計劃 今天 要 挖 多少 地 。 大家 便 挖 地 , 我 澆水 , 然後 到 山 底 廚房 , 要 六 個 人 的 飯 , 送上山 。 吃完 飯 , 趁 大家 有 一 小時 休息 的 時間 , 我 就 把 大家 挖 的 地 和 地瓜苗 整理整理 , 四點多鐘 開始 下山 , 準備 吃 晚飯 。 如果 是 上山 做工 , 就 去 砍粗 的 像 竹子 那樣 的 茅桿 , 每 人 每 天 要 砍 四十 根 , 用來 蓋 房子 。 還 有 就 是 挖 石頭 , 割 茅草 , 每 隊 找 一 塊 地 養 雞 。 我們 後來 蓋 了 很 大 的 克難 房子 放 雜物 。 比 我們 先 來 的 新生 , 更 了不起 , 用 石塊 建造 了 沿著 海岸 的 圍牆 , 造 得 非常 好 , 牆 上 開 了 兩 個 門 , 一 個 叫 「 新生 之 家 」 , 一 個 叫 「 革命 之 門 」 。 生產 沒有 硬性 規定 一定 要 做到 多少 , 但 一般人 都 能夠 做到 一定 的 數量 。 比方 我們 養 豬 , 知道 要 多少 地瓜 做 飼料 , 就 會 種 多少 地瓜 。 上面 要 派 我們 去 砍 茅桿 的 時候 , 規定 一 天 要 砍 多少 根 , 有 人 砍 不 到 那麼多 , 也 不會 處分 。 七中隊 一 個 隊長 姓 喬 , 他 怕 人 投機取巧 , 規定 一 天 必須 砍 三十幾 根 。 我 有 一 個 朋友 叫 顏光明 , 高頭大馬 , 一 天 可以 砍 七 、 八十 根 。 像 我 的 體力 不行 , 他 就 常常 幫 我 砍 。 茅桿 在 山溝 裡 沒有 風 的 地方 長 得 粗 , 要 冒險 爬下去 砍 。 有 風 的 地方 茅桿 長 得 細 , 容易 砍 , 但是 不 夠 硬 。 顏光明 勇於 表現 , 都 會 盡力 去 砍 。 另 一 位 朋友 劉乃誠 體力 不 夠 , 砍 得 比 我 還 少 , 我 要 幫 他 的 忙 。 我 在 綠島 的 生活 還 算 平靜 , 但 也 發生 過 幾 次 事件 。 ■ 中隊 長 差一點 開槍 打 我 新生 訓導處 有 一 個 特別 的 安排 , 每 個 月 輪流 由 一 個 中隊 負責 排 一 場 戲 , 給 大家 演出 。 有 一 次 輪到 我們 中隊 演 《 勾踐 復國 》 , 慶祝 蔣中正 總統 的 華誕 。 《 勾踐 復國 》 這 個 劇本 是 警備總部 發下來 的 。 我 負責 劇務 , 先 跟 大家 一起 讀 劇本 , 演出 時 要 給 演員 提詞 。 第二 中隊 的 一 個 山東人 戚耀富 來 當 導演 , 在 中正堂 排戲 。 戚 是 海軍 官校 畢業 , 對 我 這 個 士校 出身 的 不 太 看得起 , 我 因此 對 他 沒有 好感 。 一 天 , 正在 排戲 , 我 走到 舞台 上 有事 , 中隊長 張開泰 突然 叫 我 : 「 張家林 , 來 給 導演 倒 杯 水 。 」 我 聽 了 很 不 舒服 , 心想 他 導演 是 新生 , 我 也 是 新生 , 憑 甚麼 要 我 給 他 倒 水 。 我 假裝 沒有 聽見 , 逕自 下台 出門 而 去 。 張開泰 很 不 高興 , 把 我 叫住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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