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 你 寫 對話式 的 ， 真 嚇 我 一 大 跳 。 我 怕 對話式 的 ， 怎麼 地 ？ 你 將來 發表 ， 我 不 在乎 ， 我 怕 你 現在 拿去 發表 。 你 不 發表 ？ 我 給 一 句 簡單 的 話 ， 我 要是 沒有 了 ， 你 願意 怎麼 發表 就 怎麼 發表 。 因為 我 跟 外頭 有約 的 ， 有 約定 的 。 本來 ， 你 也 看見 了 ， 他 也 看見 了 ， 我 是 任何 記者 我 都 不見 的 。 回頭 他們 要是 看見 這 個 棧 ， 那 他們 會 吵死 我 ， 嘿嘿 ！ 我 跟 你 說 ， 我 先 告訴 你 ， 那 個 美聯社 （ Associated Press ） 啊 ， 那 個 霍華德 （ Roy W. Howard ） ( 註 20 ) ， 你 知道 這 個 人 ？ 我倆 是 好朋友 ， 多少 年 了 ， 早 在 大陸 的 時候 我們 就 是 很 好 的 朋友 ， 所以 ， 他 這 個 人 ， 我 認為 啊 ， 幹 新聞 的 ， 我 一 個 佩服 他 ， 一 個 佩服 胡政之 ( 註 21 ) 。 那 個 前頭 的 事 不 說 了 。 我 在 這兒 ， 他 來 。 那 個 時候 ， 我 不 大許 見客 ， 上頭 准 他 來 ， 特別 見 我 。 他 跟 蔣 夫人 很 熟 ， 他 來 ， 他 就 住在 官邸 裡面 。 他 見 我 ， 他 問 了 我 好多 事兒 ， 他 說 ： 「 你 跟 我 說 ， 我 決不能 發表 ！ 」 我 說 ： 「 那 你 就 跟 胡政之 是 一樣 的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是 拿 你 這 個 ？ 我 是 要 知道 這 到底 是 怎麼 個 情形 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。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知道 它 幹什麼 呢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要 寫 什麼 東西 的 時候 ， 寫 社論 啊 ， 我 好 知道 這 個 內情 ， 我 不能 亂說 。 」 胡政之 當年 也 是 這樣 的 。 我們 開會 ， 在 南京 開會 ， 我 出來 ， 胡政之 在 我 家 裡 等 著 ， 他 說 ： 「 你們 今天 開會 是 怎麼 回 事兒 啊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告訴 你 ？ 我 傻瓜 我 才 告訴 你 呢 ！ 」 他 說 ： 「 你 是 傻瓜 ！ 」 我 說 ； 「 我 怎麼 傻瓜 了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你 傻瓜 才 看 我 是 那樣 的 人 。 我 哪 是 那麼樣 的 人 呢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不 是 那麼樣 的 人 ， 你 打聽 幹什麼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告訴 你 ， 我 要 打聽 你們 今天 開會 裡頭 那 個 情形 ， 我 決不 是 寫 新聞 的 人 ！ 」 我 說 ： 「 那 你 問 這 個 幹什麼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在 寫 社論 的 時候 ， 我 知道 這 個 真正 的 情形 ， 我 不要 亂說 。 將來 ， 我 藏 在 心裡頭 ， 我 知道 這 各 方面 的 情形 。 」 所以 ， 霍華德 他 就 跟 我 講 了 ， 我們倆 約會 好了 ， 他 說 ： 「 一切 事情 ， 我 決不 發表 。 」 不但 不 發表 ， 就 是 那 時候 在 台灣 的 美聯社 的 記者 ， 他 都 告訴 了 ， 如果 關乎 我 的 ， 他們 要 寫 什麼 東西 啊 ， 都 要 經過 他 看過 以後 ， 他們 才 盡情 地 發表 。 那麼 他 後來 還 跟 我 約會 好 ： 「 假使 你 有 一 天 要 發表 事兒 ， 你 對於 美國 方面 ， 我 的 這 個 美聯社 啊 ， 擁有 首要權 。 」 不過 ， 他 已經 死 了 ， 死 了 多 年 啦 。 編者 注註 1：一九三八年 冬 ， 張學良 由 湘西 遷居 貴州 ， 至 一九四六年 十一月 始 轉往 重慶 。 註 2：一九四一年 五月 ， 張學良 患 急性 闌尾炎 ， 在 貴陽 中央 醫院 割治 ， 兩 個 多 月 後 又 復發 ， 再次 開刀 。 註 3 ： 指 新竹縣 五峰鄉 的 井上 溫泉 ， 現已 改名 清泉 溫泉 。 按 ： 張學良 被 轉移到 井 上 ， 時間 為 一九四六年 年底 。 註 4 ： 指 一九五九年 的 「 八七 水災 」 。 註 5： 陳儀 （ 一八八三 ～ 一九五○ ） ， 原名 毅 ， 字 公俠 （ 公洽 ） ， 浙江 肇興人 ， 國民 政府 高級 官員 。 按 ： 陳儀時 任 台灣 行政 長官 。 註 6：一九五四年 五月 底 ， 按照 蔣介石 的 要求 ， 張學良 開始 寫 西安 事變 回憶錄 。 之後 蔣 將 回憶錄 轉給 蔣經國 ， 再後 台灣 《 希望 》 雜誌 將 其 全 文 刊登 ， 由 此 引發出 一 場 風波 。 蔣介石 為 此 大為 惱火 ， 責問 蔣經國 ， 《 希望 》 雜誌 因此 停刊 ， 相關 人員 受 處分 。 註 7： 楊庶堪 （ 一八八一 ～ 一九四二 ） ， 字 滄白 ， 晚號 邠齋 ， 四川 巴縣人 ， 孫中山 的 親信 。 按 ： 一九二三年 二月 至 翌年 一月 間 ， 楊氏 出任 廣州 軍政府 祕書長 ， 張學良 所 收 書信 當 出自 這 一 時期 。 註 8：一九二九年 （ 民國 十八年 ） 七月 七日 ， 張學良 到 北平 謁 蔣介石 ， 共商 對 俄 問題 ， 並 與 閻錫山 晤談 ； 九日 ， 蔣 、 閻 、 張 三 人 會 於 北平 西山 。 註 9： 「 五卅 慘案 」 ， 張學良 率 奉軍 調停 中外 衝突 ， 初履 上海 ， 時間 為 一九二五年 六月 。 註 10： 王正廷 （ 一八八二 ～ 一九六一 ） ， 字儒堂 ， 號子 白 ， 浙江 奉化人 ， 民國 時期 外交 高級 官員 。 按 ： 王正廷 籌辦 中俄 交涉 事宜 ， 孔 應邀 擔任 駐 奉天 的 代表 ， 時間 約 在 一九二三年 秋 。 王正廷 的 四 弟 ， 即 採礦 事業家 王正黼 （ 一八九○ ～ 一九五一 ） ， 曾 任 東北 礦務局 總辦 。 註 11 ： 端納 （ 一八七五 ～ 一九四六 ） ， 澳洲人 ， 曾 先後 擔任 過 孫中山 、 張學良 和 蔣介石 夫婦 的 私人 顧問 。 註 12 ： 指 經濟 討論 處 （ Bureau of Economic Information ） ， 成立 於 一九二○年 ， 端納任 新聞處長 兼 代理 處務 ， 負責 經濟 調查 事 。 註 13 ： 指心 腦 血管 疾病 。 按 ： 原 訪談 的 前 段 ， 係 張學良 與 唐 、 郭 二 人 討論 顧維鈞 在 浴室 仆倒 猝死 一 事 ， 懷疑 死因 是 心肌 梗塞 或 腦溢血 。 註 14 ： 陶鵬飛 ， 遼寧 鳳城人 ， 華裔 美籍 教授 。 按 ： 陶鵬飛 早年 就讀 東北 大學 ， 而 張學良 曾 兼任 東北 大學 校長 ， 所以 在 後 文 中 ， 張稱陶 為 他 的 學生 。 註 15 ： 此 處 指 的 應 是 福康安 ， 乾隆 朝 名將 ， 屬 清代 中期 。 按 ： 福康安 （ 一七五四 ～ 一七九六 ） ， 富察氏 ， 字瑤林 ， 號 敬齋 ， 滿洲 鑲黃旗 ， 曾 於 乾隆 五十二年 （一七八七） 率 部 渡 台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