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竟是 這般 的 平淡 。 那 天 ， 與 國中 同學 老徐 相偕 前去 ， 一 個 不起眼 的 攤子 ， 面向 大 馬路 ， 倚 著 傳統 市場 一角 ， 桌椅 攤前攤 後 的 擺 著 ， 從 亭仔腳 延伸至 臨 市場 的 通道 上 ， 場面 可 說 簡陋 ， 若非 有 黑壓壓 的 人群 圍 著 ， 可能 會 忽略 它 的 存在 。 而 大家 競相 找 位置 ， 呼嚕嚕 吃 著 ， 或 忙著 大 袋 小 袋 打包 的 ， 原來 是 這 番 滋味 ？ 這 是 我 在 台北 街頭 吃 蚵仔 麵線 時 ， 常 會 想起 的 麵線糊 。 一九八○年代 初 ， 北上 念 大學 ， 乍 見 蚵仔 麵線 ， 我 訝異 得 不得了 ， 怎會 有 這 種 加 了 蚵仔 、 加 了 大腸 或 小腸 的 麵線糊 呢 ？ 麵線 糊 不 是 頂多 只 會 加 肉羹 嘛 ！ 隨著 時光 的 消磨 ， 就 在 我 已 把 有 著 豐富 配料 的 蚵仔 麵線 視為 理所當然 時 ， 再次 吃 起 昔日 彰化 的 麵線糊 ， 它 的 單純 味道 卻 顯得 如此 平淡 。 麵線 糊 之於 我 的 彰化 歲月 ， 雖 不 是 常 吃 的 食物 ， 但 總 帶 著 一 種 親切感 。 那時 ， 比起 位在 中正路 的 這 家 ， 我 更 熟悉 的 ， 是 從 家 裡 往 市場 途中 會 遇到 的 一 家 ， 就 在 離 媽媽 常 去 的 南門 市場 不遠 ， 成功路 轉 太平街 的 街口 ， 記憶 裡 用 竹子 搭 的 小 棚 ， 陰陰 暗暗 ， 碗盤 鏗鏗 鏘鏘 的 不 歇聲 卻 是 那麼 清晰 。 到底 吃 過 它 幾何 ？ 模糊 難 記 。 再 回頭 尋 它 ， 更 不知去向 。 前 陣子 ， 在 一九八○年 出刊 的 《 野外 雜誌 》 〈 彰化 小吃 〉 ， 意外 發現 了 它 的 蹤影 。 「 三十幾 年 了 ， 黃奇典 就 靠 一 道 麵線糊 的 小吃 ， 撐起 了 他 的 招牌 ， 也 樹立 了 他 在 彰化 市民 心 中 的 麵線 糊 大王 ， 每當 早上 九點 開始 營業 ， 他 就 必須 攤子 前 一直 忙 到 晚上 九點 才 收攤 ， 也許 你 無法 體會 他 的 魅力 何在 ， 只要 吃 一 碗 他 的 麵線 糊 ， 就 知道 原因 所在 了 。 」 是 老闆 的 名字 ， 讓 作者 施 再 滿 稱 它 「 奇典 麵線 糊 」 吧 ！ 那時 ， 我 家 尚未 搬離 彰化 ， 卻 不 曾 聽 過 此 名 ， 只 會 說 太平街 的 麵線糊 ， 就 像 中正路 這 家 ， 同樣 沒有 招牌 ， 人們 以 其 所在地 「 車路口 」 之 名叫 之 。 只 是 「 車路 口 麵線糊 」 一 叫 ， 叫 成名 了 ， 太平街 的 麵線糊 卻 消失 了 。 午後 三 、 四點 ， 車路 口 麵線 糊開 賣 了 ， 以前 住 彰化 時 不 曾 遇見 的 情景 出現 了 ， 摩肩擦踵 的 人們 ， 宛如 三十 年 前 施 再 滿 筆下 太平街 「 麵線 糊 大王 」 魅力 的 重現 。 而 更 令 我 訝異 的 是 ， 車路 口 麵線糊 的 口味 確實 傳承 自 奇典 麵線糊 。 根據 二○○二年 出版 的 《 彰化縣 飲食 文化 》 ， 一九四七年 出生 的 林炳 ， 十三 歲 便 跟著 太平街 的 黃奇典 師傅 學習 ， 三 年 後 出師 ， 在 車路口 擺攤 ， 從此 開啟 車路 口麵線糊 的 歷史 。 數十 年 來 ， 車路 口 麵線糊 只有 三 味 ， 麵線糊 、 肉羹 與 綜合 ， 來 此 的 人 ， 大多 點 綜合 的 ， 即 麵線 糊 加 肉羹 的 麵線羹 。 雖然 也 有 人 叫 它 「 車路 口肉羹 」 ， 但 無論如何 主角 還是 麵線糊 吧 ！ 麵線糊 的 滋味 樸素 ， 大 骨 高湯 加入 竹筍 或 菜頭 ， 雖 有 小 蝦米 點綴 ， 仍 清清淡淡 ， 突出 的 是 麵線 的 本味 。 肉羹 ， 赤肉 裹 魚漿 ， 配 菜頭 或 高麗菜 等 鮮蔬 ， 再 以 大骨 高湯 勾芡 而 成 ， 講求 的 亦 是 單純 的 味道 ， 頂多 一 小 匙 薑汁 或 黑醋 提味 ， 不見 台北 蚵仔 麵線桌 上 又 麻 又 辣 的 調味品 。 麵線羹 ， 一 口 肉羹 ， 一 匙 麵線 ， 唏哩 呼嚕 之間 ， 還是 那 糊 而 不 爛 的 麵線 牽 人 腸肚 。 「 他 的 麵線 糊 ， 糊稠 而 不 膩嘴 ， 吮吸 之間 ， 味道 自在 其中 ， 而且 一 碗 只 賣 五 元 ， 有 很多 人 都 會 在 工作 之餘 ， 來 這裡 吃 一 碗 再 走 ， 經濟 而 實惠 ！ 」 施 再滿 曾 如此 描述 奇典 麵線 糊 ， 而 這 應 也 是 車路 口麵線糊 的 寫照 ！ 在 這裡 ， 不管 麵線 糊 、 肉羹 或 麵線羹 ， 大大 一 碗 端上桌 ， 通通 二十五 元 ， 比諸 台北 街頭 的 蚵仔 麵線 ， 一 碗 四 、 五十 元 跑 不 掉 。 昔日 ， 林炳 三 年 學藝 ， 學到 的 不僅 是 技藝 ， 還 有 實惠 的 待客 之 道 吧 ！ 如今 接手 的 第二 代 ， 顯然 也 傳承 了 此 道 。 吃 慣 台北 街頭 氣味 濃厚 的 蚵仔 麵線 ， 乍 吃 彰化 「 車路口 」 的 麵線糊 ， 不免 覺得 平淡 ， 但 一 回 、 二 回 吃下來 ， 平平淡淡 ， 卻 實實在在 ， 那 是 一 種 在 我 心 裡 消失 已 久 的 樸素 滋味 ！ 【 延伸 風景 】 白 麵線 與 紅 麵線 以前 剛 搬來 北部 ， 吃 著 蚵仔 麵線 ， 總 覺得 它 明明 像 麵線糊 ， 為何 不 叫 麵線 糊 ？ 納悶 著 吃 ， 不知不覺 卻 也 習慣 了 ， 後來 ， 聽聞 大陸 閩南 地區 有 麵線糊 ， 親切 之 感 ， 不禁 油然而生 。 不過 ， 彰化 的 麵線糊 還 延續 遙遠 原鄉 的 滋味 嗎 ？ 閩南 一帶 ， 無論 泉州 、 漳洲 或 廈門 ， 人們 喜歡 以 麵線 糊 當 早餐 ， 麵線 糊 一 舀 上來 ， 配料 五花八門 ， 有 菜脯 、 蝦米 、 豬肝 、 瘦肉 、 大腸 、 鹹菜 等等 ， 任 君 挑選 ， 不 像 彰化 只有 肉羹 一味 ， 或者 北部 所 見 頂多 二味 的 蚵仔 或 腸子 （ 大腸 或 小腸 ） 。 再 看 閩南 麵線 糊 湯頭 的 作法 ， 以 蝦殼 小 火 煨燉 ， 沒有 蝦殼 時 ， 可 用 魚肉 、 蟹肉 、 豬肉 或 蝦皮 等 代替 ， 最後 再 加入 大骨 熬 的 高湯 而 成 。 這 套 普遍 存在 閩南 地區 調和 山海 之 味 的 煉湯 手法 ， 隨著 移民 來到 台灣 ， 也許 出現 在 台南 擔仔麵 的 湯 裡 ， 或者 轉化成 彰化 街頭 湯麵 裡 以 蛤仔 與 大骨 熬成 的 湯頭 裡 ， 但 似乎 沒有 出現 在 以 大骨 和 蔬菜 熬湯 煮成 的 彰化 麵線 糊 裡 。 北部 或 其他 地區 的 蚵仔 麵線 喝來 多 是 柴魚味 ， 飄 著 和風 ， 好像 也 沒有 繼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