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。 我 不 像 莎士比亞 在 《 馬克白 》 中 所 寫 的 那樣 悲觀 ： 「 人生 如 癡人 說 夢 ， 充滿 了 喧嘩 與 騷動 ， 卻 沒有 任何 意義 。 」 我 比較 傾向 席慕蓉 的 註腳 ： 「 這 人世間 的 一切 我 都 希求 ， 快樂 啊 ， 憂傷 啊 ， 是 我 的 擔子 ， 我 都 願意 承受 。 」 有 一 部 張艾嘉 執導 與 主演 的 電影 「 最愛 」 ， 主題曲 是 鍾曉陽 作 的 詞 ， 似 可 約略 描述 此 種 心境 ： 自古 多餘 恨 的 是 我 ， 千金 換 一 笑 的 是 我 ， 是是非非 恩恩怨怨 ， 都 是 我 … … 最近 翻找 一 份 資料 時 ， 看到 了 一 疊 相片 ， 那 是 荒野 保護 協會 還 沒 成立 以及 籌備 階段 時 的 活動照 。 看 著 大夥兒 年輕 又 閃耀 著 光芒 的 臉龐 ， 不禁 想起 一 首 歌 ： 常常 忽然 想起 年少 浪漫 的 時光 ， 大夥 聚 在一起 做 些 瘋狂 的 事情 ， 就算 現在 還 有 這樣 的 心情 ， 這樣 的 朋友 不會 再 有 ， 才 相聚 便 分離 ， 散聚 容易 … … 我們 時常 把 人生 比喻 做 旅程 ： 年輕 時 ， 整裝待發 ， 弓 上弦 、 劍 出鞘 ， 未來 充滿 了 無限 的 可能 與 想像 ， 正 如 旅行 在 規劃 階段 時 ， 是 最 令 人 興奮 的 。 中年 時 ， 人 在 路途 中 ， 面對 接踵而來 的 挑戰 與 變化 ， 生活 中 所有 負擔 全部 集中 在 此時 （ 上 有 老母 ， 下 有 稚兒 ， 工作 上 又 面臨 晉升 與 競爭 的 壓力 ） ， 雖說 「 負荷 」 是 生命 中 最 美 的 東西 之 一 ， 但是 「 忙碌 」 往往 也 是 靈性 之 大敵 ！ 年老 時 ， 已 接近 個人 生命 之 旅 的 終點 ， 正宜 一 壺 濁酒 ， 笑談 古今 。 因此 ， 少年 有 夢想 ， 老年 有 回憶 ， 中年 別 無 選擇 ， 只 有 實踐 ！ 看 著 相片憶 當年 ， 對 未來 的 憧憬 經常 配 著 酒 而 大醉 。 是 的 ！ 年輕 ， 就 有 大醉 的 本錢 。 到 了 現在 ， 偶爾 有 微醺 的 機會 ， 就 感激 得 不得了 。 或許 唯有 現在 的 努力 ， 才 能 換得 老年 時 淺酌 的 安然 吧 ！ 生命 ， 我 祈求 的 不 多 。 我 想要 有 許多 三十 年 的 朋友 ！ 當 塵世間 所有 的 追求 與 努力 都 過去 之後 ， 我們 可以 滿 面 皺紋 ， 怡然 相對 ， 喝 一 壺 粗 茶 ， 品 一 杯 好 酒 ， 談 一些 閒話 ， 享受 經過 沉澱 的 人生 醇味 ！ 老朋友 見 一 次 是 一 次 隨手 翻閱 作家 張曼娟 多 年 前 寫 的 書 《 百 年 相思 》 ， 看到 其中 一 句 話 ， 令 我 低迴 良久 ： 「 始終 深信不移 的 ， 傾圮 破滅 ； 一直 疑惑 徬徨 的 ， 竟然 能夠 成就 。 得失 難以 計較 。 」 我們 追求 什麼 ？ 我們 在乎 什麼 ？ 我們 相信 什麼 ？ 當 我們 漸漸 長大 ， 才 能 體會到 ， 原來 我們 常 說 的 「 永遠 」 ， 是 一 種 虛妄 的 願望 。 年輕 時 ， 總 以為 自己 可以 掌握 很多 事情 ， 可是 年齡 愈 長 ， 愈 覺得 自己 的 渺小 和 無能 。 是 不 是 年少 時 我們 以為 偉大 的 東西 ， 在 追求 到手 之後 ， 卻 覺得 不過 爾爾 ； 反倒 是 當初 我們 認為 不值一顧 的 小 事 ， 又 反過來 日日夜夜 啃蝕 我們 的 心 ？ 就 像 法國 作家 布紐爾 所 說 的 ： 「 世間 只 有 一 種 東西 是 真實 的 ， 那 就 是 遺忘 ， 畢竟 人 對 事物 的 熱情 都 是 短暫 的 。 」 還是 如 席幕蓉 所 感慨 的 ： 「 原來 在 這 個 紛紜 雜亂 的 世間 ， 能夠 保有 一些 不變 的 感覺 和 心情 ， 其實 是 不可能 的 。 歲月 在 變 ， 周 遭 在 變 ， 自己 本身 也 是 逐漸 緩慢 地 在 改變 … … 」 尤其 在 全球化 浪潮 狂捲 之下 ， 這些 年 來 ， 從 地景 、 地貌 ， 到 人情 事物 的 改變 更加 快速 。 因此 ， 生命 中 保持 某些 不變 與 舊有 的 老東西 、 老朋友 ， 對 我們 的 情緒 穩定 是 重要 的 ， 也 可 照見 自己 的 初心 。 總 覺得 ， 擁有 許多 好朋友 ， 是 我們 所 能 給 自己 最 好 的 禮物 。 朋友 又 分為 許多 種 ， 有的 是 因 工作 上 的 來往 ， 有的 是 社會 脈絡 的 連結 （ 如 同學 、 親戚 ） ， 還 有 就 是 除掉 以上 兩 種 ， 屬於 生活 中 不 為什麼 而 互相 往來 的 。 當然 ， 依 熟識 深淺 ， 又 可 分為 新 朋友 、 普通 朋友 和 老朋友 。 老朋友 最 棒 的 地方 ， 就 是 自在 。 就 像 舊 鞋子 、 夫妻 、 老狗 一樣 ， 是 在 我們 生命 困頓 時 ， 不可或缺 的 支持 力量 。 羅素 曾 有 一 段 話 ， 講 得 非常 清楚 ： 「 隨著 年齡 的 增加 ， 與 我們 格格不入 的 事情 愈來愈 多 ， 由於 四周 的 朋友 對 我們 過去 的 一 大 段 生活 一無所知 ， 我們 過去 日益 增加 的 經驗 便 從 平日 個人 的 交往 中 被 排除掉 。 隨著 年齡 的 增加 ， 人們 感到 更多 一 層 的 孤獨 是 不可 避免 的 結果 。 而 當 碰到 以前 的 老朋友 時 ， 這 種 孤獨感 會 突然 消失 。 」 可是 老朋友 會 逐漸 凋零 （ 失去 聯絡 、 移民 、 死亡 … … ） ， 唯有 在 人生 各 個 階段 去 認真 生活 ， 結交 一些 新 朋友 ， 然後 隨著 歲月 的 浸潤 而 晉升為 老朋友 。 人生 之 樂 ， 孰 大於 是 ？ 喜歡 《 七俠 五義 》 卷 末 所 引 的 一 闋詞 ： 日日 深杯 酒滿 ， 朝朝 小圃花開 ， 自歌 自舞 自 開懷 ， 且 喜 無拘無礙 。 青史 幾 番 春夢 ， 紅塵 多少 奇才 ， 不須 計較 與 安排 ， 領取 而今 現在 。 並 不 只 是 那 種 「 今朝 有 酒 今 朝 醉 」 的 頹廢 ， 而是 一 種 看透 人生 、 積極 努力 ， 卻 又 不 執著 的 心境 。 《 七俠五義 》 與 《 未央歌 》 這 兩 本 書 我 都 很 喜歡 ， 主要 也 是 因為 書 中 那 種 朋友 間 的 溫馨 情誼 。 可是 這些 年 來 ， 許多 老朋友 都 到 國外 或 大陸 做生意 ， 待在 台灣 的 時間 不 多 ， 平常 很 難 遇到 。 有 一 年 過年 ， 朋友 們 到 我 家 聚會 ， 著名 的 企管 顧問 詹炳發 老師 就 如此 感慨 ： 「 老朋友 見 一 次 是 一 次 ， 不要 以為 大家 都 年輕 ， 不要 以為 交通 往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