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599 in text YL2017354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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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笑 了 , 至少 我 看起來 她 是 在 笑 。 她 稍微 轉 過 頭 問 我 : 「 嘿 , 小艾 , 小 螯蝦 會 咬 人 嗎 ? 」 「 會 啊 , 每 次 我們 停下來 的 時候 , 你 最好 數數 看 你 還 有 幾 根 趾頭 , 牠們 很 貪吃 的 。 」 「 那 蜻蜓 呢 ? 」 「 蜻蜓 也 是 。 」 「 大 水怪 呢 ? 」 「 牠們 最 恐怖 。 」 低矮 的 灌木叢 開始 不斷 鉤住 我們 的 頭髮 , 我們 又 把 身體 彎 得 更 低 了 , 於是 對話 也 停 了 一陣子 。 我們 繼續 這樣 走 了 很 久 , 一旦 習慣 以後 就 沒 那麼 糟糕 了 。 剛 開始 一直 流汗 又 很 痛苦 , 接著 漸漸 形成 一 種 節奏 , 只要 跟上 這 個 節奏 就 好 。 這 個 感覺 同時 出現 在 身體 內外 , 好在 強度 漸漸 降低 了 。 我 就 這樣 慢慢 跟 在 羅蘋 後面 向 前 走 著 , 羅蘋 跟 在 阿立 後面 、 阿立 跟 在 阿菲 後面 、 阿菲 跟 在 荷莫 後面 。 有時候 溪流 變寬 , 在 小 石子 上 激起 輕快 的 漣漪 ; 有 些 石頭 會 讓 我 打滑 , 有 些 石頭 會 刺痛 我 的 腳 ; 有時候 我們 必須 從 比較 深 的 水坑 周圍 攀爬 過去 。 其中 有 一 段 河道 很 筆直 , 河床 都 是 沙 , 大約 有 八 公尺 長 吧 , 在 那裡 , 我們 總算 可以 抬頭 前進 , 好像 走 在 公路 上 一樣 。 我 一直 認為 赫爾 是 個 盆地 , 但是 並 沒有 實際 的 證據 。 從 泰勒 稜線 看去 , 赫爾 的 另 一 邊 像 一 道 滿 布 岩石 和 樹 的 山脊 , 比泰勒 稜線 低 一些 , 只有 透納山 凸出來 , 看起來 真的 很 像 盆地 的 一 部分 。 但是 那邊 再 過去 就是 哈洛威谷 了 , 這 條 溪流 不管 怎麼樣 , 應該 都 會 通向 那裡 才 對 。 我們 繼續 緩慢 地 走 了 兩 個 小時 , 大部分 都 在 下坡 。 我 在 想 我 還 有 沒 有 辦法 站直 , 還是 就 永遠 變成 這 副 德行 , 一 個 從 灌木叢 裡 跑出來 的 駝背 怪物 。 突然間 , 我 發現 羅蘋 的 屁股 晃到 另外 一 邊 , 離 我 愈來愈 遠 , 漸漸 上升 , 離開 溪 邊 。 我 從 大背包 下 抬起 頭 , 看到 羅蘋 正 爬上 溪岸 , 往 其他 人 的 方向 走去 , 其他 人 則 脫掉 靴子 在 溪 邊 散開 , 一邊 按摩 著 已經 沒有 知覺 的 腳 , 一邊 喊 痛 。 從 我們 離開 紮營 的 地方 到 現在 , 第一 次 遇上 一 片 沒有 長滿 灌木 的 平地 , 只 有 幾 公尺 寬 , 不過 已經 夠 了 , 甚至 還可以 躺 在 陽光 裡 。 濃密 的 樹蓬 破 了 一 個 洞 , 透過 這 個 洞 , 可以 看見 一 片 晴朗 的 淺藍色 天空 。 「 嗯 , 這裡 真 好 。 」 羅蘋 說 。 「 感謝 上帝 , 在 這 時候 出現 這樣 的 地方 。 」 我 說 : 「 我 快 撐 不 下去 了 。 真的 超久 的 , 到底 是 誰 說 要 來 的 啊 ? 」 「 你 ! 」 四 個 聲音 同時 說 。 我 把 溼透 了 的 靴子 脫掉 , 一 邊 四處 張望 , 一邊 按摩 我 的 腿 和 腳 。 小溪 繼續 向 前 流去 , 但是 聲音 有點 不同 了 , 變 得 更 狂野 、 更 大聲 , 也 更 孤寂 。 樹叢 後面 有 更多 陽光 , 背景 一 片 淺藍 , 不再 是 厚重 的 綠色 和 褐色 。 我 像 個 剛 出院 的 病人 一樣 , 一 跛 一 跛 地 向 空地 的 另 一 頭 走去 , 荷莫 跟 在 後面 。 我們 沿 著 樹叢 走 了 幾 公尺 , 然後 停下來 往 前 看 。 哈洛威谷 到 了 。 對 很多 人 來 說 , 這 幅 景色 並 不 漂亮 。 這 個 夏天 沒 什麼 雨 , 雖然 河床 仍然 翠綠 , 瑞斯登 再 過去 那 片 牧場 卻 一 片 土黃 , 就 像 我 生命 的 一 部分 、 我 的 一 部分 。 我們 的 春天 和 初夏 那 種 蔥鬱 的 景色 都 不 長 , 我 反而 比較 習慣 這 種 乾燥 單調 的 黃色 ; 習慣 到 不 知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, 這 幅 景色 已經 融入 我 的 體 內 , 我 已 不 確定 我 和 景色 之間 是否 還 有 界線 存在 。 我 記得 卡薩 老師 說 過 , 他 在 英國 住 了 一 年 之後 回來 , 當 他 再次 看到 曬 得 枯黃 的 平原 時 , 內心 感覺到 一 股 充滿 熱愛 的 刺痛感 。 我 知道 那 是 什麼 感覺 , 老天 , 我 還 真的 知道 那 是 什麼 感覺 。 當然 , 即便 是 一 片 黃 , 也 不 是 全然 的 黃色 , 還 夾雜 著 墨綠色 的 樹 、 一排排 的 防風林 , 鍍 了 鋅 的 鐵皮 屋頂 一閃一閃 , 像 一塊塊 小小 的 水池 , 還 有 水塔 、 倉庫 、 畜欄 、 水壩 , 以及 無止盡 的 圍籬 。 這 是 我 的 家鄉 , 比 灌木叢 和 山峰 更 親切 , 更 別 說 那些 鄉鎮 或 城市 了 。 在 這 片 炎熱 的 牧場 上 聽 著 沙沙 風聲 , 我 覺得 好像 回到 家 了 。 但是 在 我們 和 山谷 之間 , 還 有 一 片 峭壁 和 樹林 。 在 不知不覺 中 , 我們 已經 繞過 透納山 , 它 現在 在 我們 的 左手 邊 , 與 我們 已經 有 一 段 距離 。 荷莫 和 我 站 在 一 個 最 低矮 的 峭壁 旁邊 , 溪水 從 邊緣 垂落 , 細細長長 的 水流 落到 下方 五十 公尺 的 岩石 上 , 然後 繼續 流進 灌木叢 。 那些 灌木叢 看起來 和 我們 在 赫爾 穿過 的 樹叢 一樣 濃密 。 「 幸好 凱文 不 在 。 」 荷莫 說 , 同時 往 峭壁 下 看 。 「 咦 ? 為什麼 這麼 說 ? 」 「 你 不 知道 嗎 ? 他 有 懼高症 。 」 「 老天 ! 有 什麼 是 男生 不 怕 的 嗎 ? 而且 他 總是 裝 得 一 副 很 猛 的 樣子 。 」 「 嗯 , 但是 他 後來 好像 有 克服 這 個 問題 。 」 「 我 想 是 吧 。 」 我們 回去 告訴 其他 人 在 這裡 所 看到 的 。 大家 把 背包 留在 原地 , 和 我 一起 沿著 峭壁 走 了 一下 , 想 找出 下去 的 方法 。 「 有點 像 高空彈跳 … … 」 十 分鐘 後 , 阿立 說 。 「 要 能夠 回到 上面 來 才 行。 」 羅蘋 總是 很 務實 。 從 這 個 方向 看來 , 峭壁 幾乎 無法 通過 , 長滿 了 樹 、 有些 地方 路斷 了 , 還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