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搖擺 踱過 。 這 是 楊守愚 在 一九二九年 寫下 的 〈 十字 街頭 〉 ， 這 就 是 我 曾經 居住 過 的 彰化市 街頭 嗎 ？ 一 個 從 出生 住 了 將近 二十 年 的 地方 ， 以為 對 它 極為 熟悉 ， 其實 有 很多 角落 不 曾 到 逹 。 三 年 多 來 ， 穿梭 在 各 式 文獻 找尋 兒時 小吃 的 滋味 ， 除了 日本 時代 作家 筆下 的 彰化 令 我 難以 想像 ， 即使 來到 我 生活 的 時代 ， 翻 著 當時 一個個 來到 彰化 的 旅人 留下 的 紀錄 ， 讀來 還是 陌生 。 彰化 街頭 的 滋味 ， 一 種 窮盡不了 的 滋味 ， 許多 在 我 還 沒 來得及 嘗試 就 消失 了 。 不 識 與 古都 老鎮 並列 的 古城味 一九七○年代 ， 人稱 「 古蹟仙 」 的 林衡道 踏遍 全 島 各 地 鄉鎮 尋幽訪古 ， 啟蒙 著 日後 台灣 古蹟 的 田野 調查 ， 在 他 留下 無數 的 古蹟 採訪冊 裡 ， 出現 三 篇 地方 傳統 飲食 的 紀錄 ， 讓 我 的 眼睛 為 之 一 亮 ， 彰化市 與 台南市 、 北港鎮 並列 ， 不過 讓 人 驚訝 的 是 ， 周旋 在 八卦 山腳 下 舊 城 遺址 內外 ， 一 、 二十 間 上百 年 甚至 幾百 年 歷史 的 古寺 老 廟 之間 ， 吸引 著 古蹟 仙仔 的 味道 ， 竟 大多 不 存在 我 的 彰化 歲月 。 一九七九年 九月 ， 古蹟仙 抵達 彰化 時 ， 明明 我 還 住 在 那兒 啊 ！ 他 從 火車站 開始 沿著 中正路 ， 轉進 和平路 ， 走過 長安路 ， 穿過 永樂街 ， 到 了 八卦 山腳 下 的 中華路 ， 這些 都 是 當時 還 是 個 高中生 的 我 熟悉 的 路徑 ， 但 為何 除了 永樂街 與 中華路 周遭 的 菜麵 、 肉包李 、 大元 鹹蔴薯 （ 麻糬 ） 和 阿趖 鵝肉担 （ 擔 ） 以外 ， 那些 被 隨行 攝影 高 而 恭拍 下 的 眾多 飲食 擔子 ， 對 我 來 講 如此 陌生 ， 我 不 知 永樂街 大道公 前 有 賣 蚵仔煎 、 四神湯 ， 也 從來 不 知 大道公 所在 的 廟宇 叫做 慶安宮 ， 少女 時代 的 蚵仔煎 不 是 家 裡 媽媽 煎 的 ， 就是 存在 遙遠 的 鹿港 天后宮 前 。 彰化市 也 有 賣 蚵仔煎 的 擔子 啊 ！ 長安街 的 擔子 出現 在 林衡道 眼 裡 ， 還 賣 著 各式各樣 的 蚵仔 料理 ， 蚵仔 麵線 、 蚵仔麵 、 蚵仔仁湯 、 鮮蚵仔湯 、 蚵仔粥 、 蚵仔 蛋粥 等等 ， 從 那 張 年代 久遠 的 老 照片 ， 模糊 的 黑白 影像 依稀 可 辨識 招牌 上 畫 個 大大 圓圈 裡 的 「 永 」 字 ， 兩旁 寫 著 小小 的 「 伸港 蚵寮 」 。 一 個 叫做 永仔 的 人 擺 的 擔子 ， 賣 的 蚵仔 來自 伸港 嗎 ？ 媽媽 不 是 說 過 ， 當時 家 裡 的 蚵仔 多 是 向 伸港 來 的 人 買 的 。 伸港 、 線西 、 鹿港 ， 從 北 往 南 一路 綿延 的 海岸 ， 孕育 的 海產 曾經 源源不絕 豐富 彰化市人 的 餐桌 ！ 就 像 爌肉 ， 蚵仔煎 還 有 攤 上 的 蚵仔 料理 ， 母親 這 一 代 的 家庭 主婦 都 做得來 ， 蚵仔 麵線 ， 想必 是 白 麵線 加 蚵仔 煮成 的 家常 麵線 湯 ， 而 非 現在 到處 看 得 到 的 加 了 大腸 ， 加 了 蚵仔 ， 用 黃 麵線 煮成 像 「 麵線糊 」 的 「 蚵仔 麵線 」 。 而 蚵仔 料理 只有 屬於 炸粿 的 蚵嗲 ， 才 會 讓 那時 的 人們 想 以 它 當 點心 。 記得 兒時 寒冬 的 深夜 父親 常常 差遣 大哥 到 關帝廟 買 蚵嗲 ， 父親 喜歡 吃 蚵嗲 ， 我們 小孩 更 喜歡 ， 至今 蚵嗲 還 在 我 的 記憶 深處 熱騰騰 。 至於 蚵仔煎 就 得 等 好不容易 到 鹿港 一 遊 ， 才 會 變成 「 特產 」 ， 讓 人 想 掏錢 吃 它 一 回 。 旅人 記憶 的 滋味 永樂街 夜市 大道公 前 的 蚵仔煎 與 四神湯 是 彰化 夜生活 者 的 宵夜 吧 ！ 長安街 離 火車站 不遠 ， 它 的 蚵仔 料理 可以 填飽 旅人 的 肚子 。 在 高 而 恭 的 鏡頭 裡 ， 長安街 上 吃飽 的 擔子 不只 永仔 的 蚵仔 料理 擔 ， 旁邊 還 出現 了 掛 著 「 阿久担 」 、 「 魚仔湯 」 、 「 阿龍 清粥 、 清飯 、 魯肉飯 」 等 招牌 的 擔子 。 阿久 擔賣 的 竟是 鴨血糕 、 下水湯 以及 當歸 鴨 ， 小時候 對 當歸 鴨 的 認識 來自 拜訪 祖父母 家鄉 台南 。 當歸 鴨 ， 特別 是 當歸 鴨 麵線 不 是 應該 屬於 台南 嗎 ？ 上 大學 以後 ， 在 台北 街頭 吃 一 碗 嚮往 已 久 的 當歸 鴨 麵線 時 ， 我 總是 想起 兒時 從 台南 西門 圓環 附近 叔公 家 走到 火車站 時 ， 路 邊 所 見 那 碗 飄 著 濃濃 中藥香 的 當歸 鴨 。 大學 時代 走 在 台北 街道 ， 流連 在 西門町 的 電影街 ， 經過 「 鴨肉扁 」 的 店 門 前 ， 沒有 意識到 店家 掛 著 「 鴨頭 」 賣 「 鵝肉 」 ， 腦 中 閃過 的 就 是 林衡道 曾 記 它 一 筆 的 阿趖 鵝肉 擔 。 記不清 是 高中 還是 國中 時代 ， 每 回 經過 彰化 中華路 ， 經過 阿趖 鵝肉 擔 ， 鵝肉 不 敢 奢求 ， 常 想 著 它 的 米血糕 ， 誰 知 一直 到 搬離 彰化 一 次 也 不 曾 吃 過 。 長久以來 ， 阿趖 鵝肉 擔 在 我 的 心 裡 獨霸 彰化 街道 ， 以為 彰化市 只有 它 這 一 家 鵝肉 擔 ， 沒想到 透過 林衡道 的 視線 ， 發現 當時 與 阿趖 同時 存在 的 鵝肉 擔還 真不少 ， 民生路 上 可 見 ， 阿久 擔 所在 的 長安街 也 出現 鵝肉 擔蹤影 ， 當然 阿久擔 的 現身 ， 還 突破 了 以往 我 認為 彰化市 沒有 鴨肉擔 的 認知 。 「 魚仔湯 」 ， 三 個 字 寫 得 大大 的 ， 不 知 是 什麼 魚 ？ 倒是 一 旁 以 琳琅滿目 的 菜單 做為 招牌 高高橫掛 的 攤子 ， 透露 了 它 的 可能性 ， 虱目魚湯 、 烏仔魚湯 、 吳郭魚湯 ， 彰化 街頭 為 外食 者 或 旅人 準備 的 菜色 有 這麼多 海味 ， 超出 我 的 想像 。 而 招牌 上 與 魚仔湯 並列 高舉 的 還 有 魯 （ 滷 ） 肉飯 ， 跟隨 著 林衡道 腳步 ， 出現 在 攝影 高而 恭 鏡頭 裡 的 滷肉飯 擔子 還 真不少 ， 中正路 上 賣 肉粽 賣 豬腳 的 攤子 有備 ， 隔壁 「 阿龍 清粥 、 清飯 、 魯肉飯 」 也 有 ； 今日 彰化 街頭 聞名 的 爌肉飯 ， 入鏡 的 只有 當時 位在 長安街 與 和平路 交叉口 的 「 永成 炕肉飯 」 ， 以及 隱藏 在 阿趖 鵝肉 擔菜單 裡 的 爌肉飯 。 阿龍 的 擔子 以 飯 為 主角 ， 但 招牌 下 大 玻璃櫃 裡 捕捉到 的 ， 卻 是 一 個 又 一 個 堆 著 的 盤子 ， 上面 盛滿 要 配 粥 配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