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頭 笨 牛 說話 真是 白費唇舌 ！ 等 你 到達 營區 後 就 會 知道 真相 ， 或許 你 父親 會 去 認領 你 。 現在 ， 我 一定 要 跟 你 解釋 這 根 木棒 的 事 。 」 她 指 著 石砌 大 壁爐 說 ： 「 你 剛 出生 沒 多久 ， 一 個 訪客 突然 從 壁爐 現身 。 當時 你 母親 和 我 都 坐 在 沙發 上 ， 也 就 是 現在 我們 兩 人 所 坐 的 位置 。 你 那時 還 只 是 個 小 東西 ， 裹 在 藍色 毯子 裡 ， 由 你 母親 抱 著 。 」 聽起來 很 像 甜蜜 的 回憶 ， 奶奶 卻 用 尖酸 的 語調 來 述說 ， 彷彿 早 在 當時 她 便 知道 法蘭克 日後 會 變成 一 頭 大 笨 牛 。 「 火焰 中 冒出 一 個 女人 來 。 」 她 繼續 說 ： 「 她 是 個 白人 ， 洋婆子 ， 穿 了 一 身 藍色 絲質 衣服 ， 還 披 了 一 條 奇怪 的 披肩 ， 很 像 山羊皮 。 」 「 山羊 ？ 」 法蘭克 呆呆 地 複述 。 奶奶 幾乎 是 怒吼 地 大喊 ： 「 對 ！ 清清 你 的 耳朵 ， 張法義 ！ 我 已經 老 到 沒 力氣 把 故事 說 兩 遍 ！ 有 羊皮 披肩 的 女人 是 一 位 女神 ， 我 能夠 分辨 這 種 事 。 她 對著 嬰兒 微笑 ， 嬰兒 當然 就 是 你 。 然後 才 用 字正腔圓 的 中文 對 你 母親 說 ： 『 他 會 圓滿 這 個 循環 ， 他 會 回歸到 家族 的 根源 ， 帶給 你 無上 的 榮耀 。 』 」 奶奶 哼 了 一 聲 。 「 我 不會 反駁 女神 的 話 ， 不過 也許 這 位 女神 沒 把 未來 看 得 太 清楚 。 不管 怎樣 ， 她 還 說 ： 『 他 將 會 前去 營區 ， 在 那裡 恢復 你 的 聲譽 。 他 會 把 桑納托斯 S 從 冰凍 枷鎖 釋放出來 … … 』 」 「 等等 ， 誰 呀 ？ 」 「 桑納托斯 ， 」 奶奶 急躁 地 回答 ， 「 那 是 『 死神 』 的 希臘 名字 。 現在 可不可以 不要 打斷 我 ， 讓 我 好好 說 下去 ？ 那 位 女神 說 ： 『 這 個 孩子 從 母親 那裡 得到 很 強 的 皮洛斯 T 血統 ， 他 將 擁有 張家 的 天賦 ， 但 他 也 會 擁有 來自 父親 這 一 邊 的 力量 。 』 」 突然間 ， 法蘭克 的 家族 故事 似乎 不再 顯得 無聊 了 ， 他 現在 急切 地 想要 問 清楚 那些 字眼 的 意義 ： 力量 ？ 天賦 ？ 皮洛斯 血統 ？ 要 去 什麼 營區 ？ 而 他 的 父親 又 是 誰 ？ 但 他 不 想 打斷 奶奶 的話 ， 他 想要 聽 她 說出 更多 事情 。 「 世上 沒有 不 付 代價 就 得到 的 力量 ， 法義 。 」 奶奶 說 ： 「 女神 要 消失 前 ， 伸手 指向 火 說 ： 『 他 會 成為 你們 家族 中 最 強壯 、 最 偉大 的 一 個 ， 可是 命運 三 女神 宣布 ， 他 也 將 會 是 最 容易 受到 傷害 的 一 個 。 他 的 生命 會 燃燒 發出 光亮 ， 急促 而 短暫 。 一旦 那 一 小 塊 火種 被 燒光 ， 就是 爐火 邊緣 的 那 根 小 木棒 — — 你 的 兒子 就 會 死亡 。 』 」 法蘭克 幾乎 停止 呼吸 ， 他 看 著 放 在 腿 上 的 木盒 ， 再 看看 手指頭 上 的 幾 抹 灰燼 。 這 個 故事 聽起來 實在 荒謬 ， 但 突然間 ， 那 漂流木 看起來 多 了 幾 分 不祥 與 冷酷 ， 甚至 感覺 沉重 起來 。 「 這 個 … … 這 個 … … 」 「 是 的 ， 我 的 大 笨 牛 ， 就 是 這 根 木棒 。 女神 消失 了 ， 我 趕忙 把 小 木棒 從 火 邊 搶過來 ， 從此 就 一直 把 它 收 得 好好 的 。 」 「 如果 它 燒起來 ， 我 就 會 死 嗎 ？ 」 「 這 不 是 太 奇怪 的 事 ， 」 奶奶 說 ： 「 羅馬人 、 中國人 都 認為 人 的 命運 可以 預測 ， 有時候 也 能 保佑 人 趨吉避凶 ， 起碼 在 某 個 時期 。 現在 ， 這 根 小 木棒 就 歸 你 所有 了 ， 你 要 隨身 帶 著 它 ， 只要 它 是 安全 的 ， 你 就 是 安全 的 。 」 法蘭克 搖搖頭 。 他 想要 抗議 ， 說 這 只 是 愚蠢 的 傳說 ， 奶奶 或許 是 要 報復 他 打破 瓷器 ， 才 說出 這些 嚇人 的 話 。 但 她 的 眼神 無懼 他 的 抗拒 ， 似乎 還 在 向 法蘭克 挑戰 ： 不 相信 我 的 話 ， 你 燒燒 看 ！ 法蘭克 蓋上 盒蓋 。 「 如果 這 東西 真的 這麼 危險 ， 為什麼 不 把 它 封存 在 一 個 不會 燃燒 的 材料 裡 ， 比如 塑膠 或是 鋼鐵 ？ 為什麼 不 把 它 放到 銀行 的 保險箱 ？ 」 「 那 情況 也許 會 … … 」 奶奶 想 了 一下 ， 「 如果 我們 用 別 種 材料 把 木棒 包起來 ， 會不會 把 你 的 生命力 也 箝制住 了 ？ 我 不 知道 ， 你 母親 不 願意 冒 那 種 風險 ， 她 不能 忍受 和 這 根 木棒 分開 ， 唯恐 會 有 什麼 狀況 發生 。 銀行 可能 被 搶劫 ， 建築 可能 會 起火 ， 當 有 人 想要 欺騙 命運 ， 什麼 樣 的 怪事 都 有 可能 發生 。 你 的 母親 覺得 ， 只有 她 親自 保管 木棒 才 是 最 安全 的 。 直到 她 去 前線 打仗 ， 才 把 它 交給 我 。 」 奶奶 不以為然 地 嘆 口 氣 。 「 艾蜜莉 也 太 傻 了 ， 執意 要 上 戰場 。 當然 ， 我 也 清楚 這 就 是 她 的 命 。 她 心 裡 是 想要 再 見到 你 父親 。 」 「 她 … … 她 是 認為 他 會 在 阿富汗 戰場 嗎 ？ 」 奶奶 兩 手 一 攤 ， 擺出 她 也 無法 理解 的 樣子 。 「 她 就 是 去 了 ， 結果 英勇 地 離開 人世 。 她 以為 家族 的 天賦 才 能 可以 保護 她 ， 那 確實 讓 她 救 了 很多 士兵 ， 卻 沒 能 讓 我們 的 家族 得到 安全 ； 她 的 父親 沒 得到 幫助 ， 祖父 沒 得到 幫助 ， 我 也 沒有 。 如今 你 長大成人 ， 必須 追隨 這 一 條 路 。 」 「 可是 … … 什麼 路 ？ 我們 的 天賦 又 是 什麼 ？ 是 射箭 嗎 ？ 」 「 什麼 射箭 ！ 傻 孩子 ， 你 很 快 就 會 發現 的 。 今天 晚上 ， 葬禮 結束 之後 ， 你 必須 到 南方 去 。 你 的 母親 說 ， 如果 她 無法 從 戰場 中 平安 歸來 ， 魯芭 會 派傳 令兵 過來 ， 他們 會 護送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