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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 很 熱 , 比 水熱 , 那麼 板子 左方 的 水 最 冷 , 越 流到 右方 就 越 熱 , 越 熱 越 不能 發揮 冷卻 作用 。 因此 , 越 往 下游 , 板子 就 越 熱 。 核能 發電廠 的 人 需要 把握 訣竅 且 不容 出錯 , 也 就 是 要 確保 板子 不會 過 長 , 以免 溫度 過 高 , 超過 板子 材料 的 熔解 溫度 ; 誰 會 想 吃 一 顆 被 輻射 照 過 、 像 沙灘球 那麼 大 的 番茄 ? 但 等 一 等 。 羅生勞 就 是 這 種 人 。 如果 我 能夠 解開 這 道 題目 , 我 就 是 他們 這些 人 了 。 當 我 開始 有點 頭緒 , 並 寫下 方程式 時 , 清潔工 艾迪 敲 了 敲門 , 進來 清理 垃圾桶 。 我 在 比利時 熱 傳遞 實驗室 時 , 替 我 建造 儀器 的 技工 尼凱斯 先生 , 與 艾迪 有 著 不可思議 的 相似 。 艾迪 在 西西里島 出生 。 「 念 得 怎樣 了 , 派皮 ? 你 今天 待 得 很 晚 , 是 吧 ? 」 我 的 名字 用 義大利文 唸來 像 「 派皮 」 。 「 十一點 而已 , 夜 未 央 呢 , 」 我 說 。 「 明天 要 考 這 學期 的 第一 個 考試 , 我 要 全力 準備 。 」 他 則 回答 說 : 「 不要 困在 工作 裡 喔 , 有時候 要 放輕鬆 一下 。 有 些 研究生 就 那樣 工作 了 五 年 , 可是 最後 也許 實驗 失敗 了 , 結果 拿 不 到 碩士 或 博士 。 他們 一定 覺得 浪費 掉 那麼多 年 時間 , 覺得 生 無可戀 , 我 有 些 同事 便 發現 這些 學生 吊 在 辦公室 裡 的 管子 上 , 我 同事 還 得 清理 善後 呢 。 這 種 事情 真的 掃興 之至 , 很 破壞 工作 情緒 。 不要 讓 這 種 事情 發生 在 你 身 上 喔 。 」 倒是 真的 。 我 有 朋友 的 朋友 在 這裡 念 過 書 , 曾經 聽 他們 說 過 MIT 的 自殺 問題 , 但 我 置之不理 , 或許 只是 把 它 忘記 而已 。 我 心想 , 有 沒有 什麼 人 是 我 認識 或者 還 不 認識 的 , 到 最後 終於 撐 不 下去 了 。 或者 那 個 人 就 是 我 自己 。 「 我 會 想 辦法 把 眼光 放遠 一點 , 」 我 向 他 保證 。 「 你 曉 不 曉得 哪 間 辦公室 有 沙發 ? 我 不 想 浪費 時間 騎 腳踏車 回家 , 明天 一 大清早 又 得 騎回來 。 」 「 有 。 就 在 走廊 那 頭 。 去 五號 大樓 那邊 找 我 就 可以 了 。 」 「 好 吧 , 現在 我 想 換換 環境 。 我 會 去 圖書館 待 兩 個 小時 , 」 我 說 。 學生 中心 的 圖書館 每 天 二十四 小時 開放 。 書桌 是 咖啡色 的 塑膠面 , 椅子 則 是 勞加德革 ( Naugahyde ) 人造 皮革 。 午夜 時分 , 最最 用功 的 學生 都 往 這裡 跑 , 這 個 地方 也 是 許多 學生 的 住所 。 館 內 一些 地方 蠻 偏僻 安靜 的 , 而 在 某些 椅子 底下 或 什麼 坑洞 裡 藏有 牙刷 和 刮鬍刀 , 至少 那些 會 刷牙 和 刮鬍子 的 人 會 這樣 做 。 在 這裡 睡覺 需要 一點 技巧 , 也就是說 , 要 懂得 將 兩 張 躺椅 對放 , 頭 睡 在 其中 一 張 的 扶手 上 , 腿 則 放 在 另 一 張 椅子 上 。 圖書館 雖然 位在 學生 中心 的 五樓 , 可是 事實 上 沒 什麼 街景 可 看 。 那裡 有 窗 , 但是 面向 水泥 人行道 以及 一 面 牆壁 。 會 有 這樣 的 設計 , 大概 是 要 避免 學生 連續 熬 了 八 個 通宵 之後 , 由於 受不了 而 拿起 一 張 椅子 丟 向 窗戶 , 接著 自己 也 跳下去 。 我 找到 一 個 空位 坐下 。 桌子 對面 坐 了 個 亞裔 學生 , 正在 啃 一 本 《 半導體 物理學 》 。 他 的 腳 在 椅腳 上 啪噠啪噠 地 輕敲 , 一 秒鐘 敲 個 一 兩 次 , 同時 手 裡 的 筆 轉 個 不停 , 從 拇指 轉到 小指 又 轉回來 , 腳 大約 每 敲 十 次 為 一 個 循環 。 著實 讓 我 難以 專心 。 「 對不起 , 介意 不 介意 停 一下 ?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停 什麼 ? 」 「 算了 。 」 我 跑到 另 一 張 桌子 去 , 讀到 大約 凌晨 一點半 。 當 我 警覺到 , 自己 瞪 著 同 一 頁 筆記 已經 超過 十五 分鐘 時 , 我 就 曉得 休息 時間 到 了 。 那 一 頁 筆記 對 我 已 變 得 意義 全無 , 只 是 一 堆 紙 上 符號 罷了 。 我 睡著 了 , 只 是 眼睛 還 睜 得 大大 的 。 凌晨 兩點 我 問 另 一 個 清潔工 有沒有 看到 艾迪 。 「 他 在 吃 午飯 。 」 我 猜想 , 要是 你 從 晚上 十點 工作 到 早上 六點半 , 兩點鐘 的確 是 午飯 時間 。 我 往 我 的 辦公室 走去 , 看到 艾迪 從 走廊 壁櫃 拿出 拖把 和 水桶 。 他 打開 那 間 放 了 張 古董長 沙發 的 辦公室 , 我 在 門 背後 掛勾 上 拿 了 兩 件 實驗 袍子 當 被子 蓋 , 小睡 一會兒 。 六點 十五分 , 艾迪 又 來 敲門 。 「 吶 , 派皮 , 我 替 你 弄 了 杯 卡布奇諾 。 跟 我 媽媽 弄 的 一樣 喔 , 一點點 濃縮 咖啡 , 一 堆 糖 和 牛奶 。 好好 再 念 一 念 , 把 試考好 。 」 下午 兩點 開始 考試 。 教室 裡 , 我們 二十 人 將 椅子 扶 手 裡 的 板子 抽出來 當 桌面 , 在 一 本 藍色 封面 的 小 本子 上 作答 。 羅生勞 去 了 岱納 科技 開 董事會 , 助教 莫哈默德 大半 時間 也 跑出去 , 沒 待在 教室 裡 盯 著 我們 。 專業 人士 是 不會 作弊 的 。 第一 題 出奇 容易 , 只 花 了 我 二十 分鐘 。 第二 題 跟 我 昨天 晚上 做 的 那 題 有點 像 , 因此 至少 有 些 東西 可以 寫下來 , 不至於 交白卷 。 我 終究 還 沒有 被 魚雷 打沉 , 頭 還 在 水面 之上 呢 。 十月 九日 , 晚上 八點 又 一 個 禮拜五 , 我 沒 人 作伴 , 而且 沒 錢 , 因為 沒 人 付 我 錢 。 外面 越來越 寒冷 。 那 盞 裝 了 菸灰缸 的 藝術 小 燈 , 稍稍 溫暖 了 我 的 臉 和 雙手 。 這 唯一 的 一 盞 燈 , 在 我 深綠色 書桌 的 墊板 上 營造出 一 團 柔和 的 光 。 頭 上 的 日光燈 吱吱 大叫 , 太 吵 了 。 「 一九八一年 十月 九日 , 星期五 親愛 的 絲蒂芬妮 : … … 正 如 你 所 知 , 我 父親 已經 七十多 歲 , 身體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