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名 ， 我 替 你 多 考 個 名額 回來 。 」 允諾 之後 的 第二 天 ， 他 送給 我 幾 本 升學用 的 自修 。 我 很 自然 地 接受 他 的 給予 ； 因為 我 是 為 他 去 考 個 面子 的 。 就 這樣 我 很 認真 的 讀書 ， 我 以 漂亮 的 成績 考上 省立 宜蘭 中學 。 王 老師 很 高興 地 找 我 談話 ， 讚許 我 為 他 多 爭取 了 一些 光榮 。 然後 ， 他 懇切 的 說 ： 「 回去 跟 你 母親 說 ， 老師 願意 借 錢 給 你 讀 高中 ， 以 你 的 天賦 應該 繼續 念 書 ， 將來 有 好 前途 。 」 我 把 王 老師 的 話 轉達 母親 。 她 很 明快 的 否定 了 。 「 老師 的 好意 我們 要 感謝 他 ， 但 不可以 跟 老師 借 錢 讀書 。 借 錢 只 能 借 一時 ， 不可以 借 長久 。 」 頓時 ， 我 好像 希望 落空 ， 有點 失落 。 她 輕喚 著 我 的 小名 ， 好像 要 叫醒 我 一樣 。 接著 說 ： 「 你 能 考取 省中 ， 真是 難能可貴 。 村子 裡 的 人 都 讚美 你 ， 看到 我 就 為 我 恭賀 ， 羨慕 我 有 一 位 上進 的 孩子 。 我 當然 也 很 高興 ， 希望 你 能 念 高中 。 我 已 替 你 想好 籌 學費 的 方法 ： 去 賣 水果 賺錢 繳 學費 。 」 母親 怕 我 不 從 ， 又 重複 說 ： 「 要 記得 ！ 借 錢 只 能 借 一時 ， 不可以 借 長久 。 」 停 了 一會兒 ， 她 進一步 解釋 ： 「 王 老師 只 有 一 份 薪水 ， 他 要 養家 ， 也 要 付 子女 的 學費 ， 你 不能 增加 他 的 負擔 。 」 她 斬釘截鐵 的 說 ： 「 去 賣 水果 ！ 要 走出 自己 的 路 。 」 這 番 嚴肅 談話 過後 第三 天 下午 ， 她 為 我 批進 了 四十 斤 的 芭樂 ， 告訴 我 第二 天 就 挑出去 賣 。 我 嘟 著 嘴 沒有 答應 ， 於是 母親 開始 勸說 ， 告訴 我 怎麼 有 禮貌 招攬 顧客 ， 說 自己 賣 的 芭樂甜 又 香 ， 如果 有 人 問 為什麼 賣 水果 ， 就 告訴 對方 是 為了 籌 學費 等 理由 。 她 說 得 很多 很 認真 ， 我 還是 對 賣 水果 感到 怯生生 的 ， 不肯 答應下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用 鼓勵 的 話 說 ： 「 一 回 生 兩 回 熟 ， 只要 你 跨出 第一 步 ， 接下去 就 步步 順遂 。 你 要 知道 ， 一 個 人 必須 腳肚 長 肉 ， 才 走 得 出去 、 走 得 遠 。 你 千萬 不要 像 媽媽 一樣 ， 走 不 出去 而 受困 在 這 鄉下 。 孩子 ！ 你 得 跨出 這 一 步 呀 ！ 」 我 還是 不 願意 。 於是 ， 她 去 做 晚飯 ， 我 去 做 點 家務事 。 晚餐 過後 的 餘暇 ， 她 又 提起 明天 得 去 賣 水果 的 事 ， 我 還是 遲遲 不 答應 。 於是 她 帶 著 責備 口吻 說 ： 「 你 千萬 不要 吃 死 雞仔腸 喔 ！ 」 她 解釋 說 ， 鄉下人 遇到 雞瘟 時 ， 一般人 是 把 死雞 丟掉 ， 只 有 窮困 的 人 ， 才 撿 死雞 來 吃 ， 但 他們 還是 把 內臟 丟 了 不 吃 。 只有 最 沒辦法 的 人 ， 連 死 雞 都 撿 不 到 ， 才 會 撿拾 人家 不 要 的 死 雞仔腸 吃 。 她 說 這 句 話 是 責備 也 是 警惕 。 到 了 晚上 要 就寢 時 ， 她 又 叫 我 過去 。 「 明天 如果 你 不 去 賣 水果 ， 只好 我 自己 挑出去 賣 。 我們 窮 得 三餐不繼 ， 哪來 錢 買 四十 斤 芭樂 自己 吃 ！ 」 她 頓 了 頓 ， 然後 像 下 命令 一樣 說 ： 「 去 睡覺 ！ 明天 一早 我 會 叫 你 起來 ， 一定 要 去 賣 水果 ！ 」 我 無言 的 去 就寢 ， 第二 天 母親 叫醒 我 ， 吃 了 早餐 ， 生澀 地 挑起 了 那 水果 擔子 ， 走 了 出去 。 繞 了 十餘 公里 的 大 圈圈 ， 終於 把 水果 賣完 回家 ， 我 賺到 台幣 五 塊 又 幾 毛 錢 。 這 是 一 個 不錯 的 獲利 ， 從 那 天 開始 ， 我 開啟 了 新生 ， 走向 步步為營 的 路子 。 王 老師 的 誘導 給 了 我 成長 的 新機 ， 母親 的 激勵 讓 我 有 勇氣 跨上 人生 的 征途 。 十三 、 小 批發 新 嘗試 我 很 高興 眼前 有 了 一 條 走 得 下去 的 路 ， 心 裡 有 著 紮實 和 自信 的 感受 。 我 選擇 做 小 批發 半工半讀 ， 完成 高中 學業 。 利用 暑假 去 賣 水果 ， 原先 只是 單純 地 賺錢 繳 學費 。 不過 一 挑上 那 個 擔子 ， 每 天 要 和 顧客 說 價錢 、 論 斤兩 ， 對 現實 生活 更 增加 瞭解 ， 可 說 是 豐富 的 多元 學習 。 我 開始 幫助 父母 張羅柴 米油鹽 ， 關心 家 裡 溫飽 的 問題 。 我 對 家庭 生計 ， 進一步 有 了 整體 思考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奉 母命 騎 著 腳踏車 到 五 公里 外 向 舅媽 借 米 ， 因為 家 裡 的 米甕 空空 ， 弟妹 們 食指浩繁 。 在 來回 的 路 上 ， 我 領會到 面對 現實 ： 我 不能 只 顧 自己 籌得 學費 去 念 書 ， 還 要 幫忙 貼補 家用 。 當天 晚上 ， 就 對 母親 談起 我 的 顧慮 ， 一時 兩 個 人 都 陷入 無解 的 沉默 。 「 媽媽 ！ 妳 以前 常 期許 我 ， 長大 了 要 當 弟妹 們 的 火車頭 ， 能 帶動 他們 一起 上進 ， 帶動 這 個 家 ， 但 怎麼樣 才 當得起 火車頭 ， 幫忙 分擔 家計 呢 ？ 」 「 你 就 先 註冊 上 高中 念 書 ， 家 裡 的 事船 到 橋頭 自然 直 。 你 有心 照顧 家 裡 我 很 安慰 。 」 她 長長 的 吸 了 口 氣 ， 似乎 心 中 有 個 想法 沒 說出來 。 於是 我 盯 著 她 ， 希望 她 說出 心事 。 「 妳 是 不 是 想 過 有 什麼 方法 ， 在 我 高中 開學 後 ， 又 能 做 點 什麼 事 ， 賺 點 錢 貼補 家用 ？ 」 她 遲疑 了 一下 說 ： 「 如果 你 能 像 鄰居 叔叔 那樣 做 小 批發 ， 或許 可以 解決 問題 。 」 我 覺得 這 是 一 個 可行 的 點子 ， 所以 即刻 去 請教 鄰居 叔叔 的 買賣 生意 。 他 說 ， 傍晚 到 村子 裡 批進 水果 一百多 斤 ， 次日 清晨 用 腳踏車 運到 羅東 批發 市場 去 賣 ， 一 天 可以 賺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