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老朋友 誰 都 知道 ， 起因 是 竟敢 對 掛名 主編 大不敬 。 不過 ， 謀求 入京 發展 云云 卻 從未 有 過 ， 而是 適逢 出國潮 ， 立馬 就 隨 波東渡 ， 這 倒是 《 日本 文學 》 雜誌 的 近水樓臺 。 東西 南北 ， 我 是 在 關東 的 長春 編 雜誌 ， 入京 要 向 西 ， 倘若 再 繼續 下去 ， 就 跟 著 吾 家 老祖 騎 青牛 出關 了 。 閑言 少敘 。 這 位 朋友 說 他 見到 我 時 我 總是 泡 在 東京 的 小 酒館 裏 消磨 時光 ， 也 是 不確 的 。 我 好 酒 ， 新 朋友 也 無 誰 不 知 ， 卻 不能 總是 泡酒館 ， 哪怕 它 再 小 ， 原因 無 他 ， 沒 那麼多 酒錢 。 在 東京 乃至 日本 ， 小 不 等於 便宜 。 而且 ， 小 酒館 並 沒有 杜甫 時代 的 良風 美俗 ， 能 叫 你 酒債 尋常 行處 有 。 店 裏 有 小 黑板 的 ， 上面 寫 的 是 菜譜 ， 不 是 給 身材 很 高大 的 孔乙己記 酒錢 。 有的 酒館 門 前 立 一 尊 模樣 很 可愛 的 信樂 窯 陶狸 ， 背 著 斗笠 ， 右手 拎 酒壺 ， 左手 拿 帳本 ， 據說 江戶 時代 庶民家 支使 孩子 去 酒店 打酒 ， 錢 就 記 在 帳本 上 ， 沒 機會 貪 了 錢 兌 半 壺 水 蒙爹 。 門口 一般 還 擺出 菜肴 的 樣品 ， 惟妙惟肖 ， 但 再 像 也 不如 中國 餐館 乾脆 把 炒好 的 大菜 擺 那裏 。 連鎖 的 大眾 酒館 則 張貼 大 海報 ， 讓 顧客 看 圖識 菜 。 沒有 樣品 或 圖示 ， 我 這樣 囊 中 羞澀 的 人 就 忐忑 ， 哪裏 敢 排闥直入 。 說 排闥 不 對 了 ， 小 酒館 的 門 大都 是 拉門 。 一些 大眾 酒館 進 門 處 設有 一 壁 小 櫥 ， 像 中國 的 陵園 安放 骨灰盒 ， 脫鞋 放進去 ， 要 拿 著 木牌 ， 那 就 是 鑰匙 。 這 可能 本來 是 公共 浴池 的 作法 。 也 有 不 設 鞋櫥 的 ， 把 臭鞋 裝進 塑膠袋 隨身 攜帶 ， 最 令 人 討厭 。 至 若 東京 老 酒館 ， 專門 有 位 老爺子 管 鞋 ， 叫 「 下足番 」 。 脫 了 鞋 ， 他 遞來 一 塊 木牌 ， 叫 「 下足劄 」 ， 這 就 像 西洋 公共 場所 存衣處 。 出神 田驛 不遠 ， 有 一 家 創業 一百六 、 七十 年 的 老店 「 伊勢源 」 ， 料理 鮟鱇鍋 ， 門臉 古色 ， 是 東京都 指定 的 歷史性 建築 ， 進門 就 這 番 規矩 。 森下驛 附近 的 馬肉館 「 美濃屋 」 也 是 家 老店 ， 還 不僅 手持 「 下足劄 」 ， 結帳 之後 店員 又 送來 一 個 木牌 ， 上面 刻 了 六 個 字 ： 御會 計濟 之 印 ， 憑 這 兩 塊 牌子 才 出得了 門 。 它 的 「 櫻花鍋 」 吃法 像 鋤 燒 牛肉 ， 蘸生 雞蛋 柔嫩 鮮美 ， 值得 約 同好 再 去 泡 。 體感 這樣 的 老店 ， 也 可 去 淺草驛 那邊 的 泥鰍店 ， 歷史 兩百多 年 了 ， 但 我 不 覺得 「 旨 矣 」 ， 雖然 據說 泥鰍 有 壯陽 之 效 ， 近來 又 說 有益於 美容 。 東京 老 酒館 都 好像 通鋪 ， 坐 一 屋子 人 ， 熙熙攘攘 。 店員 多 大媽 ， 看 著 就 親切 ， 可以 撒嬌 似的 。 盤腿 或 屈腿 或 伸直 兩 腿 坐下 ， 接過 毛巾卷 擦 一 把 臉 ； 女人 是 不 擦 的 ， 怕 擦掉 濃妝淡抹 ， 嚇著 對面客 ， 她們 就 說 擦手 講 衛生 ， 擦 臉 是 大叔 臭 毛病 。 擦過 了 臉 ， 就 必須 說 要 喝 點 什麼 了 。 這 是 東京 酒館 第一 關 ， 不 像 中國 的 餐館 ， 屁股 還 沒 坐穩 就 逼 著 點菜 。 於是 要 了 酒 。 雖然 天 熱 起來 了 ， 但 我 還是 喝 熱酒 。 店家 不會 把 一 升 裝 的 好 酒 倒豎起來 加熱 ， 熱 普通酒 ， 便宜 ， 喝 的 人 多 。 先 上來 小菜 ， 點菜 上菜 之前 對付 下酒 ， 倘若 要 的 是 可樂 或 烏龍茶 ， 就 不 給上 這 小 碟 菜 。 上 了 是 要 錢 的 。 酒 來 了 ， 剛 喝 了 一 口 ， 篇幅 到限 了 ， 那 就 下 回 再 說 「 舌代 」 ── 可 不 是 多嘴多舌 的 代價 。 【 版權頁 】 日本館 ． 風 J0112 東京灣 閒話 作者 ： 李長聲 攝影 ： 李長聲 發行人 ： 王榮文 出版 發行 ： 遠流 出版 事業 股份 有限公司 法律 顧問 ： 董安丹 律師 　 著作權 顧問 ： 蕭雄淋 律師 製作 日期 ： ２０１１年 ３月 （ 本 書 係 根據 ２０１０年 １月 １日 出版 之 紙本書 製作 ） 有 著作權 ． 侵害 必 究 ＹＬｉｂ 遠流 博識網 ：http://www.ylib.com 打開 一 本 書 ：http://www.ebook.com.tw/E-mail:ylib@ylib.com 東京 的 胡同 東京 的 胡同 有 朋 自 國內 來 ， 看 了 看 東京 ， 說 它 趕 不 上 北京 上海 。 這 看 得 沒 錯 。 我 定居 日本 ， 每 次 去 北京 上海 都 驚豔 ， 高樓 寬街 ， 愈來愈 趕上 並 超過 了 東京 。 其實 ， 東京 本來 有 「 世界 第一 村 」 之 譏 。 當 我們 眼光 高起來 之後 ， 就 不必 再 注意 一 個 城市 的 表面 ， 不妨 像 各 種 老外 都 愛 看 北京 胡同 ， 中國人 也 應該 觀光 日本 的 胡同 了 。 不 是 說 幸福 的 家庭 都 一樣 ， 不幸 的 家庭 各 有 各 的 不幸 嗎 ？ 現代化 城市 也 如是 ， 座座 差不多 ， 有意思 的 是 高樓 背後 ， 或許 顯得 很 不幸 ， 有點 像 棄婦 ， 卻 能 看到 一 個 城市 的 過去 所 遺留 的 姿色 ， 那 就 是 保存 著 傳統 及 文化 。 東京 ， 從 法律 上 說 ， 並 不 是 日本 的 首都 。 它 原先 叫 江戶 ， 一六○三年 德川家康 當上 征夷 大 將軍 ， 把 幕府 設 在 這裏 ， 執掌 國柄 ， 讓 京都 的 天皇 靠 邊 坐 了 二百六十 年 。 第十五 代 德川 將軍 被 打敗 ， 拱手 奉還 了 大政 ， 明治 新 政府 打算 遷 國 都 於 江戶 ， 但 那些 好雅 的 貴族 偏安慣 了 ， 寧死不走 ， 於是 把 位於 京都 之 東 的 江戶 改稱 東京 ， 也 算作 一 京 。 明治 二年 （一八六九） 天皇 東巡 ， 從此 不 回鑾 ， 事實 上 東京 變成 了 政治 中樞 。 早先 叫 帝都 ， 一九五○年 以後 稱 之 為 首都 。 明治 天皇 入住 幕府 將軍 的 江戶城 宵旰 ， 先 改稱 東京城 ， 再而三 改稱 皇城 、 宮城 ， 現在 是 叫作 皇居 ， 又 歷經 大正 、 昭和 兩 代 ， 如今 住 的 是 平成 天皇 ， 充當 著 國家 及 國民 統合 的 象徵 。 遊 東京 總 該 看 一 看 天皇 所 居 ， 大石 堆砌 的 城牆 ， 下 臨護 城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