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度 的 催眠 。 當然 ， 人 處在 被 理智 （ 意識 ） 把持 下 的 狀態 ， 會 覺得 安全 自在 ， 但 那 只 是 一 方 小小 的 、 封閉 的 空間 。 因此 ， 人們 總 嚮往 意識 保護網 之外 的 神祕 領域 。 那 是 無垠 的 、 自由 的 、 不復 有 時間 與 空間 的 美妙 世界 。 宗教 透過 冥想 而 出神 ， 搖頭客 靠 迷幻藥 而 狂歡 ， 而 愛樂 者 呢 ？ 閉上眼 ， 你 的 靈魂 開始 飛翔 ， 進入 一 個 未曾 歷經 之 境 。 輕柔 地 ， 輕柔 地 ， 音樂 將 擁抱 你 。 打開 心窗 ， 解放 幻想 ， 在 這 你 無從 反抗 的 黑暗 裡 ， 在 夜樂 的 無盡 黑暗 裡 … … 韋伯 給 的 答案 很 清楚 ， 音樂 是 達到 神遊 太虛 境界 的 天梯 。 到達 那 個 頂點 後 ， 聲 、 色 、 觸 、 味 … … 突然 不見 ， 代 之 以 一 種 極樂 的 輕鬆感 。 成語 所謂 的 「 出神入化 」 ， 描寫 這 個 境界 相當 傳神 。 《 歌劇 魅影 》 原著 裡 ， 魅影 透過 建築 的 漏洞 ， 隔 著 牆 唱歌 示範 給 克莉絲汀 聆聽 、 摹仿 、 學習 ， 說明 魅影 所 傳授 的 並非 諸如 樂理 、 發聲法 之類 形而下 的 東西 。 而 韋伯 更 把 這 種 心靈 交流 的 感覺 ， 灌注 在 這 首 古今 絕無僅有 的 「 戀樂 之 歌 」 裡 。 語 雖 淺白 卻 直指 核心 ， 用心 可見一斑 。 之 二 ： 「 孤傲 」 魅影 是 孤傲 、 睥睨 人間 的 。 原著 小說 裡 ， 勒胡 把 威爾第 、 古諾 、 聖桑 … … 等 人 「 請 」 到 他 的 作品 裡 ， 態度 還是 尊崇 的 。 到 了 韋伯 的 音樂 劇版 ， 所有 歌劇 周邊 相關 的 人 與 事 ， 都 變成 笑談 的 對象 。 當然 ， 被 揶揄 的 現象 並 不只 存在 過去 ， 韋伯 多少 有點 借古諷 今 。 至於 韋伯 想 傳遞 何 種 訊息 ？ 倒 未必 要 嚴肅 看待 。 例如 ， 相對於 他 所 取笑 的 對象 ， 另 一 方 也 不 是 什麼 正義 之 士 ， 只 是 個 心靈 扭曲 的 惡德 者 （ 魅影 ） 。 韋伯 本人 就 是 個 惡德 者 ， 倒 不 是 說 他 為富不仁 （ 他 好歹 有 做 些 慈善 事業 ） ， 而是 他 不 談 什麼 文化 理想 ， 而是 從 實際面 、 利害面 操作 他 所 熱愛 的 音樂 事業 。 例如 他 創始 的 音樂 製作 公司 不 取 唯美 的 名字 ， 直接 就 叫 「 真 有用 」 集團 （ Really Useful Group ） 。 音樂 是 他 的 搖錢樹 ， 當然 有用 ！ 誰 說 音樂 是 一 種 苦哈哈 的 奉獻 ？ 韋伯 就 搞 個 名利雙收 給 你 看 。 在 全 世界 每 年 以 藝術 活動 之 名 向 「 真 有用 」 納稅 進貢 的 同時 ， 我 隱然 聽到 韋伯 透過 魅影 之 口 ， 對 我們 這些 看戲 的 傻子 哈哈 大笑 。 記住 ， 韋伯 促狹 世人 未必 師出 正義 、 樂以載道 ， 他 只是 以 孤傲 之 姿 遊戲 人間 。 之 三 ： 「 叛逆 」 魅影 在 音樂 上 是 叛逆 的 ， 他 寫 的 歌劇 讓 歌劇院 所有人 傷透 腦筋 。 韋伯 在 五十 歲 生日 音樂會 中 回憶 ， 他 年輕 時 ， 很多 人 勸 他 不要 再 搞 劇院 這 種 老掉牙 的 東西 ， 應該 要 去 做 像 披頭四 這樣 的 時髦 產品 。 可是 韋伯 出身 嚴謹 古典 的 音樂 世家 ， 爸爸 是 管風琴家 兼 作曲家 ， 母親 是 教出 柴可夫斯基 鋼琴 大賽 首獎 得主 的 鋼琴 老師 ， 連 家 裡 養 的 兩 隻 貓 也 與 普羅科菲夫 、 蕭斯塔可維奇 同 名 。 他 自己 呢 ？ 小時 曾 在 戰後 冒 著 大雪 徒步 到 西敏寺 聆聽 布瑞頓 的 世界 首演 「 戰爭 安魂曲 」 。 這些 身家 背景 讓 他 還是 帶有 一些 身段 ， 使 他 的 作品 骨子裡 是 包 著 糖衣 的 古典 ， 而 不 是 精緻化 的 流行 。 韋伯 是 個 雙面 叛逆 ， 他 一方面 反叛 舊 音樂 傳統 ， 一方面 也 抗拒 追隨 流行 音樂 潮流 。 韋伯 從小 博學多聞 ， 他 當然 不 希望 做 個 賣弄 花巧 、 譁眾取寵 的 草包 歌手 。 他 取用 各 種 音樂 要素 ， 而 不 被 任何 一 種 音樂 型式 所 束縛 ， 他 最 得意 的 ， 就 是 不顧 潮流 推出 一 部部 賣座 的 韋伯 商標 產品 。 《 歌劇 魅影 》 裡 的 魅影 無疑 反映 了 韋伯 卓然 不 群 的 特質 。 在 眾人 驚異 的 情況 下 ， 他 交出 一 本 新 完成 的 〈 唐璜 的 勝利 〉 總譜 。 雖然 沒有 人 能 認同 這 部 作品 ， 甚至 在 「 歌劇 教唱 」 段 群 起 反抗 ， 可是 當 代表 魅影 魔力 的 鋼琴 不彈自響 的 時候 ， 所有人 卻 一致 乖乖 跟著 演唱 ， 像 一 群 被 馴服 的 機械 士兵 。 雖然 〈 歌劇 魅影 〉 裡 ， 韋伯 以 接近 俄國 現代 作品 的 風格 ， 突顯 與 古典 歌劇 的 對比 ， 但 他 本人 並 不 主張 某 種 特定 的 音樂 風格 ， 因為 他 像 個 容量 無限 的 超級 海綿 ， 任何 樂種 都 能 被 他 輕易 吸收 。 他 可以 在 彈指 間 寫出 最 嚴肅 的 古典 聖詠 ， 最 前衛 的 無 調 音樂 ， 然後 又 轉為 最 油腔 滑調 的 探戈 小調 ， 「 作曲 理論 」 在 他 眼 中 似乎 只是 無足輕重 的 牙慧 ， 因為 對 所有 音樂 元素 已經 瞭若指掌 ， 就 不必 像 那些 學究 ， 得 念茲 在茲地 研究 分析 。 自 前 蘇聯 的 蕭斯塔可維奇 之後 ， 二十世紀 下 半 葉 ， 韋伯可 說 是 唯一 一 位 創作 就 像 開水 龍頭 一樣 的 天才型 作曲家 。 老蕭 去世 前 不久 到 英國 訪問 ， 發表 第十五 號 交響曲 ， 主動 要求 前往 觀賞 韋伯 的 搖滾 音樂劇 〈 萬 世 巨星 〉 ， 觀 後 大為 傾心 ， 次日 又 再 看 一 次 。 據稱 ， 蕭斯塔可維奇 曾 當面 向 史達林 表示 ， 希望 創作 這 類型 作品 。 世人 皆知 老蕭 是 前 蘇聯 音樂 的 龍頭 巨柱 ， 卻 忘 了 老蕭 對 劇場 音樂 、 沙龍 音樂 的 熱愛 。 雖 是 星火 般 的 短暫 交會 ， 但 從 老蕭 的 作品 中 ， 我 也 看到 與 魅影 一般 的 孤傲 與 譏諷 。 嗚呼 ， 老蕭 去世 得 太早 （ 1906 ~ 1975 ） ， 無緣親會 〈 魅影 〉 ， 否則 可能 會 發出 知心一笑 吧 。 當然 ， 可能 有 人 質疑 ， 歌詞 是 查理．哈特 （ Charles Hart ） 寫 的 ， 怎見得 是 韋伯 的 想法 ？ 在 所有 介紹 〈 歌劇 魅影 〉 的 資料 裡 ， 提到 韋伯 的 份量 重 如 泰山 ， 哈特 的 重量 卻 輕 如 鴻毛 。 厚達 一百七十 頁 的 官方 專刊 《 歌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