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695 in text YL2014147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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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 呢 ? 看 他 那 種 憔悴 的 神情 , 就 再 也 吐 不 出 第二 句 話 來 了 。 然後 , 他 皺皺眉 , 冷漠 的 轉身 , 繼續 走 著 , 腳 有些 跛 , 他 走向 燈火 輝煌 的 公館 。 而 我 , 卻 踽踽 的 邁向 了 暗濛濛 的 永和 , 突然 想到 史懷哲 : 彷彿 鋪展 在 我 前面 的 是 黑暗 大陸 、 赤道 非洲 。 我 心 裡 像 波濤 洶湧 平息 不下 : 密密 的 叢林 、 熱病 瘴瘧 、 那樣 多 卑微 的 民族 、 垂危 的 生命 , 哦 , 講 人性 的 尊嚴 , 談 尊重 生命 , 史懷哲 就 選擇 了 那 塊 被 人 遺忘 的 土地 。 這 就 是 彼得奧圖 想 說 的 「 很 莊嚴 的 事 」 了 ? 每 次 和 你 講 人道 主義 , 腦子 裡 就 浮出 這樣 的 意象 : 一 座 熱帶 的 原始林 , 高 可 參天 的 椰子樹 遮去 了 陽光 , 和 那些 粗大 的 蔓藤 糾結 在一塊 , 只 留下 一 條 從 麻瘋 病房 通到 醫院 的 窄路 , 路面 都 是 蔓藤 的 根 , 旁邊 都 是 刺 人 的 菠蘿葉 和 毒蛇 的 穴洞 。 蓄 著 小 鬍子 , 穿著 鬆 褲子 的 史懷哲 , 昂首 走 在 這 唯一 的 小道 上 。 鏡頭 裡 , 在 巨聳 的 椰林 下 陰影 幢幢 , 他 顯得 渺小 無助 , 但是 , 他 卻 踏 著 那樣 大 而 堅穩 的 步伐 , 彷彿 他 就 是 主宰 這 原始 森林 的 神 。 除了 垂死 的 黑人 , 他 的 四周 還 圍繞 著 豬 、 羚羊 、 蜥蜴 和 尖嘴 的 塘鵝 。 他 曾 說 : 「 我 真正 快樂 的 感到 自己 的 存在 , 不過 是 瞬間 的 事 。 」 就 為 了 這 一瞬間 的 快樂 , 他 把 自己 生存 的 意志 宣揚到 了 整 個 人類 。 他 個人 完整 而 偉大 的 生命 就 這樣 完成 了 。 從 喜愛 生物 , 到 認識 彼得奧圖 , 最後 唸完 生物系 , 在 橋 上 重見 彼得奧圖 , 從而 領略 了 史懷哲 , 這 是 我 生命 的 一 個 過程 , 也許 會 是 很 精彩 的 片段 , 卻 不 是 終結 。 有 一 天 , 我 將 削髮 為 僧 有 一 天 , 我 將 削髮 為 僧 記得 有 一 回 , 我 告訴 你 , 或許 我 也 會 像 李叔同 那樣 金刀 剃盡 娘 生髮 , 除卻 塵勞 不 淨身 。 沒想到 , 你 竟然 很 害怕 而 認真 的 說 : 不要 , 以後 你 不要 向 我 講 這些 ! 於是 我 又 笑 了 。 我 想到 曼殊 上人 的 那 兩 句 : 贈卿 一鉢 無情淚 , 恨不相逢 未 剃 ( 髟弟 ) 時 。 小 瓜呆 , 不要 以為 我 又 在 胡言亂語 的 開玩笑 了 。 幾 年 前 我 去 了 善導寺 , 遇到 了 一 位 大法師 , 他 和 我 聊 了 幾 句 , 不久 , 他 忽然 說 : 「 我 有 一 種 感覺 , 你 和 佛法 很 有緣 , 大概 你 有 慧根 吧 ? 有 一 天 , 或許 你 會 大徹大悟 。 」 從 那 次 以後 , 我 就 愛 用 這 句 話 來 自我 解嘲 , 我 常 說 , 我 有 一 天 會 削髮 為 僧 。 同學 們 看 我 不 像 , 就 嗤之以鼻 : 充其量 是 個 吃 狗肉 的 花 和尚 吧 ? 只有 唸 中文 的 三妹 , 她 每 次 看 我 在 舞台 上 扮演 其他 角色 時 , 就 說 她 會 想到 李叔同 , 想到 他 在 十里洋場 飛觴醉月 的 情景 。 她 說 : 搞不好 , 真 有 一 天 … … 。 自從 和 你 提到 李叔同 , 而 你 用 懼怕 而 寒慄 的 眼神 看 我 時 , 我 就 真的 不再 提 他 了 。 只是 偶然 不 留意 , 又 會 唸 起 他 的 半 首 〈 早秋 〉 : 十里明湖 一 葉舟 , 城 南 煙月 水西樓 , 幾許 秋客 嬌 欲 流 , 隔 著 垂楊柳 。 或許 , 你 欣賞 他 的 才情 , 而 我 倒 不 全 是 如此 。 我 喜歡 他 在 那 一剎那 的 「 悟 」 。 他 毅然 結束 了 登峰 造極 而 不朽 的 藝術 生命 , 在 定慧 禪寺 深蟄 潛修 、 魚板梵鐘 , 尋求 另 一 種 自覺 、 自省 、 內在 自我 超越 的 新 生命 。 我 不 願 相信 輪迴 , 我 只 關心 今生 今世 , 李叔同 能 在 他 的 今生 今世 裡 重生 , 就 是 我 所 嚮往 的 ( 雖然 , 這 不 合 佛教 的 觀點 , 和 耶穌 的 釘死 而 重生 又 有 差別 ) 。 我 喜歡 那 種 對 陳舊 的 生命 棄 之 如 屣 , 而 去 捕捉 另 一 種 嶄新 生命 的 勇氣 。 我 是 「 世緣 」 未了 , 暫時 還 不會 考慮 去 過 那 種 毫無 罣礙 的 雲水 生涯 。 是 人生 境界 還 達 不 到 弘一 法師 於 萬一 吧 ? 所以 , 小 瓜呆 , 不用 害怕 , 我們 還是 可以 快樂 的 唱 他 的 : 一 瓢 濁酒 盡 餘歡 , 今 宵 別 夢寒 ? 或許 , 我 會 戰死 在 沙場 或許 , 我 會 戰死 在 沙場 記憶 中 的 另 一 個 夜晚 , 車行 在 那樣 一 片 漆黑 裡 , 我們 沉默 了 好 久 , 我 突然 開口 說 : 「 你 相信 我 會 是 一 個 勇敢 的 軍人 嗎 ? 」 你 笑 著 拚命 點頭 , 於是 我 又 感激 的 想 哭 了 。 我 繼續 說 下去 , 心 裡 沉沉 的 : 「 你 知道 我 現在 是 嚮往 那 一 種 死法 ? 」 這 一 次 你 卻 緩緩 搖頭 了 。 我 告訴 了 你 答案 : 「 戰死 在 沙場 。 」 你 低頭 不 語 , 嘴角 掀動 了 好幾 下 , 你 是 想 唸出 王翰 的 那 首 詩 嗎 ? 醉臥 沙場 君莫 笑 , 古來 征戰 幾 人 回 ? 你 曾 說 , 這 兩 句 是 「 懦弱 而 又 固執 」 的 , 我 卻 以為 那樣 悲壯 的 死 已經 掩飾 了 戰爭 本身 的 荒謬 ; 就 如同 你 曾 問 我 對 三島由紀夫 的 看法 ? 那 種 淒美 的 死 也 掩飾 了 剖腹 本身 的 荒謬 。 我 一直 最 羨慕 以色列 那些 為了 拯救 祖國 而 放棄 學業 和 工作 , 從 世界 的 每 個 角落 回到 祖國 加入 戰爭 的 大學生 和 商人 。 我 不 是 歌頌 戰爭 , 但是 那些 視死如歸 的 豪情 , 使得 戰爭 不再 荒謬 , 而 一下子 提升到 了 「 神聖 」 。 我 曾 憧憬 「 白日 登山 望 烽火 , 黃昏 飲馬 傍 交 河 」 裡 那 種 打悲涼 中 透著 壯烈 的 景象 。 所以 有 一 回 , 我 見到 四 個 打麻將 的 年輕人 ,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