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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什麼 仁義 道德 , 孝弟 忠信 , 吃飯 睡覺 , 無 一 不 較 上 三 族 的 人 較 有 作法 , 較 有 熱心 。 … … 講 他 的 總和 , 道德 叫做 高明 。 … … (一二九 至 一三二 ) 這 幾 段 議論 , 看上去 像 很 平常 , 其實 是 很 徹底 的 , 很 激烈 的 見解 。 第一 , 吳 先生 根本 排斥 宗教 , 他 指出 那些 產生 宗教 的 民族 ( 亞剌伯 、 印度 ) 都 是 懶惰 邋遢 , 道德 最 劣 ; 他們 不配 講 人生觀 , 只 配講 人 死觀 。 這 不過 是 據事直說 , 毫不 足怪 。 但 中國人 向來 認 印度 為 「 西天樂國 」 , 如 梁漱溟 先生 懸想 印度 文化 將來 可 成為 世界 文化 , 如 梁啟超 先生 也 曾 說 那 產生 大乘 佛教 的 印度 文化 是 世界 最 高 的 文化 。 在 這 種 傳統 的 眼光 裏 , 吳 先生 的 一 筆 抹殺 印度 文化 , 自然 是 很 驚人 的 議論 了 。 第二 , 吳 先生 很 老實 地 指出 中國人 的 總和 是 道德 低淺 , 而 西洋 民族 「 什麼 仁義 道德 , 孝弟 忠信 , 吃飯 睡覺 , 無 一 不 較 上 三 族 的 人 較 有 作法 , 較 有 熱心 。 … … 講 他們 的 總和 , 道德 叫做 高明 」 。 這樣 不 客氣 地 「 內夷狄 而 外 諸 夏 」 , 是 最 不合時宜 的 。 近年 國內 的 論調 又 漸漸 回到 三四十 年 前 的 妄自尊大 的 神氣 ; 有 先知 先覺 的 使命 的 人 如 孫中山 先生 , 有時 也 不免 要 敷衍 一般 誇大 狂 的 中國人 , 說 「 中國 從前 的 忠孝 仁愛 信義 種種 的 舊 道德 」 都 是 「 駕乎 外國人 」 。 所以 吳 先生 說 的 老實話 是 很 不 中聽 的 。然而 這 種 地方 正 可以 表示 吳 先生 的 偉大 , 他 說 的 話 只 是 「 實事求是 , 不 作 調人 」 。 第三 , 吳 先生 對於 中國 文化史 有 很 透闢 的 見解 , 當代 的 一般 學者 都 見 不 到 , 說 不 出 。 我 現在 把 他 這 個 見解 的 大意 , 略加 說明 如 下 : 一 、 中國 古代 民族 的 最 大 特色 是 樸實 勤苦 , 沒有 多 大 空想 , 不能 建立 宗教 。 他們 也 有 不少 的 迷忌 , 卻 沒有 宗教 。 二 、 到 了 中國 文化 成熟 的 時期 , 一 面 有 老莊 一 派 的 鄉老 思想 , 自己 則 樂天安命 , 逍遙 自得 , 對 政治 則 希望 不 干涉 , 無為而治 ; 一 面 又 出 了 孔孟 一 派 的 局董 思想 , 愛 談談 什麼 治國 平天下 之 道 , 逐漸 成 個 國家 的 局面 。 晉 唐 以前 , 便是 一 個 鄉 老 ( 老 、 莊 ) 、 局董 ( 周公 、 孔子 ) 配合 成功 的 社會 。 三 、 但 印度 的 宗教 勢力 侵入 之後 , 中國 文化 便 起 了 絕大 的 變化 。 中國 從此 有 宗教 了 ; 本來 不 知道 天堂 的 , 忽然 有 三十三 層 天 了 ; 本來 沒有 地獄 的 , 忽然 有 十八 層 地獄 了 ; 本來 安分 做人 的 , 忽然 妄想 成佛 成 菩薩 或 往生 淨土 了 。 四 、 宋 明 的 理學 只 是 晉 唐 以來 的 印度 宗教 被 中國 講學家 暗采過來 , 雜糅 傅合 成功 的 東西 。 在 這 一 點 上 , 吳 先生 見 的 最 明白 清楚 。 他 說 : 佛 者 , 教 人 出世 之 道 。 徽州 朱朝奉 等 倒暗 把 他 來 裝點 入世 之 道 , 弄得 局董 的 規條 上 生出 戰慄 的 威權 , 眞弄 了 一 齣 悲劇 。 你 看 南宋 以後 社會 多少 乾枯 ! (一四二) 他 又 說 : 六朝人 只 〔 把 紅 頭 阿三 的 宗教 〕 去 配合 鄉老 的 閑談 , 所以 只是 柴積 上日 黃中 的 話頭 。 到配 了 〔 局董 的 〕 規條 , 便有 了 威權 。 這 兩 句 話 眞 是 吳 先生 獨到 的 歷史 眼光 。 他 的 意思 是 說 , 六朝人 只 用 老莊 ( 鄉 去 ) 的 思想 來 傅會 佛教 思想 , 不過 是 一 種 新式 的 清談 而已 。 到 了 宋 儒 用 佛教 思想 來 解釋 儒家 ( 局董 ) 的 思想 , 用 出世 之 道 來 做 修己治 人 的 規條 , 便有 了 威權 了 。 所以 吳 先生 說 : 現在 讀 起 十三 經 來 , 雖 孔聖人 、 孟賢人 直接 晤對 , 還是 溫溫和和 , 教 人 自然 。 惟 把 朝奉 先生 等 語錄 學案 一 看 , 便 頓時 入 了 黑洞洞 的 教堂 大 屋 , 毛骨竦然 , 左 又 不 是 , 右 又 不 是 。 這 種 見解 , 從 歷史 上 看來 , 同 戴震 等 人 的 反理學 的 主張 完全 相同 。 但 戴震 等 人 想 推 翻理學 而 回到 六經 , 那 便是 不 懂 歷史 趨勢 的 論調 。 吳 先生 看清 了 歷史 , 所以 他 的 反理學 的 結論 要 我們 向 前 走 , 走上 科學 的 路 , 創造 物質文明 。 吳 先生 承認 這 三百 年 的 中國 學術史 是 一 個 「 文藝復興 時期 」 。 他 說 : 南宋 以後 , 社會 多少 乾枯 ! 經 老韃子 ( 元 ) 小 和尚 ( 明太祖 ) 同 他們 纏夾二 先生 了 一陣 , 空氣 裏 稍 有 一點 生趣 。 不料 他 又 要 噓 冷氣 ; 幸虧 所謂 王陽明 、 顧憲成 之類 , 也 是 粗粗 粗 ; 就 被 顧炎武 等 跑到 前面 去 了 。 所以 新 韃子 的 世界 便 五光十色 , 大放光明 。 我們 的 經院 黑暗 時代 , 最 冷酷 的 是 南宋 ; 文藝復興 是 清朝 。 … … 今日 社會 尚 有 一 種 怪 聲 , 羣 謂 我們 還要 從 文藝復 與 入手 , 又 是 騎 馬 尋 馬 , 倒開 火車 的 大 謬誤 。 我們 今日 文學 美術 自然 也 當 整理 改造 , 正 是 接連 了 令 他 光大 的 時代 ; 與 歐洲 今日 去 整理 改造 那 三百 年 前 復興 之 草創物 , 其 事 正同 。 今 之所謂 國學 , 在 顧 、 黃輩遠 接 漢唐 , 推倒 宋 元 之 空疏 黑暗 , 乃 為 復興 。 於是 戴 、 錢 接顧 、 黃 , 段 、 阮 接戴 、 錢 , 經 洪 、 楊小頓 挫 , 俞樾 、 張之洞 、 黃元同 、 王先謙 等 又 接段 、 阮 ; 接 俞 、 張 等 者 , 如 劉師培 、 章炳麟 等 , 竟 跑進 民國 , 或 尚 生存 。 何時 黑暗 , 而 當復 與 ? 卽文學 美術 , 但 就 中國言 清朝 至今 , 亦 復興 了 漢唐 之 盛 , 遠過 南宋 元 明 。 何時 黑暗 , 而 當 復興 ? 難道 把 戊戌 以後 十餘 年 之 一 短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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